托洛茨基在今天的适应性

2007年6月6日 下午 12:00Views: 89

本文是根据Peter Taaffe 2000年4月在比利时的演讲整理所得。

§不断革命论
§反对新殖民主义的斗争
§被背叛的革命
§当代的马克思主义
§为新时代作准备60多年前
(近70年前),1940年8月20日,斯大林的刺客雷蒙得。梅尔卡德尔谋杀了当时最伟大的革命家列昂·托洛茨基。托洛茨基的死不仅是对托洛茨基主义者也是对整个世界的工人阶级及工人运动的沉重打击。他的大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那个阶段工人阶级的“大脑”停止了工作,无法再解释阐明国际工人运动所面临的问题了。仅仅列举托洛茨基的“实际成果”本身就足以纪念这个日子了。在1905-1906年的第一次俄国革命中,他是苏维埃的第一任主席。在1917年他是十月革命这次人类历史上最伟大事件的组织者。然后他创建并领导红军击败了由21个企图扼杀革命的帝国主义国家组成的反革命军队。但更重要的是,列昂·托洛茨基是工人运动中最伟大理论家中的一员。如果说马克思是这个千年中的伟人,那么毫无疑问托洛茨基与恩格斯、列宁、罗莎·卢森堡一样也是千年来最伟大人物中的一员,尤其是对于20世纪而言。他的思想、他的分析方法以及由此得出的结论,与过去一样符合当今的情况。不断革命论

托洛茨基著名的不断革命理论准确预言了阶级力量会参与到俄国革命当中。1917年以前的俄国是一个实际上奴役劳动人民的封建或半封建国家。就像今天的印度一样,人口中大多数是仅能依靠有限分配的土地而生存的农民,而城市工人阶级也没有获得相应的权利并被残酷的剥削着。俄国没有完成如同16世纪英国和18世纪法国一样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这些革命的主要任务是废除封建和半封建的土地关系,统一国家和解决民族问题。此外还涉及到引入实行民主制度、选举权、民主议会的选举制度、出版自由和工人阶级拥有工会的权利)。最后同样重要的是,这些革命的完成将使俄国经济摆脱帝国主义控制,尤其是当时英法帝国主义事实上将俄国当作殖民地。

当时所有俄国工人运动的思潮都认为其主要任务是完成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然而列宁和托洛茨基却不同于孟什维克者(俄罗斯社会民主劳动运动中的少数派)相信工人阶级的任务是给所谓自由资产阶级充当副手的。孟什维克者认为后者才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主要推动者。社会主义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来自于远方的“音乐”而已。

与此同时,孟什维克者认为俄国革命仅是一个伴随有限的国际回音的纯粹的国家内部事件。然而资产阶级作为一个阶级力量在俄国的滞后发展和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延迟意味着软弱且苍白无力的俄国资产阶级不再有能力完成这项历史任务了。正如我们在今天的新殖民主义世界中所看到的一样,资本家们投资土地、地主投资工业。因此任何真正试图彻底的挑战地主阶级权势的土地改革尝试都将遭到资本家们及其政治代表自由主义的资本主义政党的反对。这种现象不仅在俄国表现出来,而且也在19世纪的德国和当今的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表现出来。

一股没有在英法革命中出现的而在俄罗斯崭露头角的新兴力量就是工人阶级的力量,它已经发展成为一枝重要的力量并在当时成为一股独特的潮流。托洛茨基指出自由资产阶级因此感到恐惧,这被事实所证明是正确的结论。一场反对沙皇制度及其依赖的社会基础的斗争将打开闸门使工人阶级联合农民阶级后的力量奔涌而出,并且将自己的要求提上议事日程。因此列宁和托洛茨基都认为工农联盟能将资本主义民主革命进行到底。

列宁用公式“工农民主专政”将其表达出来。但是托洛茨基在他的不断革命理论中指出历史上农民阶级从未作为一个独立的角色发挥作用。他们一定会被当时社会中的一个或者两个伟大的社会阶级所领导,即资产阶级或工人阶级。列宁和托洛茨基一致同意资产阶级不能将他们自己的革命进行到底。因此托洛茨基认为工人阶级必须带领身后广大农村中的群众力量担当起革命的领导者,另一方面列宁用他的独有的“代数公式”描绘了工人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确切关系。

托洛茨基认为由于历史证明农民阶级在同盟中不能扮演一个独立的角色,因此同盟必须由工人阶级所领导。城市中工人阶级的联合运动和大规模的农村中的农民起义作为俄国革命可能的发展方式已被托洛茨基在他的不断革命理论中所设想。

这一论断已在1917年10月被证实。此外,这也与列宁和托洛茨基在1917年2月和10月对怎样使革命取得成功的评述完全一致。尽管此后所谓的“列宁主义者”,从在新殖民主义世界中残余的斯大林主义共产党到以前的托洛茨基主义者,都试图争辩说列宁自己已经在1917年指出他之前提的 “工农民主专政”公式含有“负面内容”。与托洛茨基一样列宁已经指出当前的任务是在农民阶级的支持下工人阶级夺取政权。

托洛茨基认为一旦获得政权并继续完成了资产阶级民主革命的主要任务,革命力量将会继续去完成俄国的社会主义任务并将成为世界革命的星星之火,在西欧掀起人民革命的浪潮,如同1918−1919年的德国,1919年的匈牙利,还有1920年的意大利静坐罢工和占领行为等等。而这些革命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当时大规模群众性社会民主组织领导人的背信弃义。

马克思主义者决不是简单地盲目崇拜“古老的典籍”,无论他们曾是如何显赫英明。然而不管理论有多老但只要它能正确预言出事物及其进程,那么它就是最现代化的理论。托洛茨基的理论如同它们适用于80多年前的俄国一样适用于今天绝大部分的非洲、亚洲和拉丁美洲。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还没有在大部分的新殖民主义世界中完成。今天的地主和资本家没有能力解决今天这些相比于1917年的更多问题。

刚开始我们就将今天的印度与1917年前的俄国作了一个比较。尽管在城市地区工业迅速增长,但占人口大多数的人们却发现由于被封建半封建的土地关系束缚以及罪恶的政府统治的配合,生活变得更糟。

另举比利时的前殖民地刚果为例。在1961年Patrice Lumumba被谋杀后这个“国家”被以Sese Seko Mobutu为首的匪徒般资本主义政府所统治。随着原始部落制度的增强以及Mobutu和他的伙伴们制造种种盗窃国家财产的腐败,国家陷入了完全瘫痪状态。因此贫困群众队伍不断壮大并导致Laurent Kabila在1997年的胜利。Laurent Kabila曾是切格瓦拉1965年游击队起义时的合作者之一。

可Laurent Kabila由于世界范围内“市场经济”的胜利的影响,接受了长期以来Mobutu主义留下的顽疾。部落制度和腐败不仅依然存在还得到增加。现在下一时期的前景可能将会导致致命的部落制度的卢旺达式的种族灭绝。塞拉里昂的现状也表明如果不存在进步的阶级意识促进社会进步,将会导致随之而来可怕的反复和倒退。

然而列宁指出非洲基于共产主义理论可以在一代人的时间从原始部制度过度到共产主义社会。但是前提是只有非洲的工人阶级与世界工人运动联系在一起才能达到这个目标。工人阶级一旦获得政权将会完成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并通过在整个非洲大陆范围内的建立社会主义联邦实现社会主义复兴。

§反对新殖民主义的斗争
尽管在世界繁荣的1950-1975年期间不断革命论仍然发挥了作用,但是并非才用传统的方式。中国、越南、古巴这一系列国家中社会面临着一种基于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僵局。另一方面,工人阶级通常由于斯大林主义者错误的领导而非常虚弱和被受限。例如当毛泽东的红军进入城市时他们发现的那里是一片空白。这已不可能基于封建地主主义和资本主义进行发展了。这已经被1925-1927年中国革命失败所应证。那次失败导致中国完全被肢解,他被军阀和帝国主义所瓜分。

毛泽东兼顾了社会上农民阶级、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各阶层等不同阶级的利益,逐渐地废除了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土地被国有化而且绝大部分工业被接管。但是中国并没有像1917年俄国一样的工人民主所存在。相反取而代之的就是一个畸形工人国家的建立。

因此托洛茨基不断革命论的主要论点已被证明,尽管用的是一种较为讽刺的形式。工人阶级作为革命领导者的作用是托洛茨基理论的重要内容,而这却没有出现在中国革命和古巴革命中。可是社会革命已经进行,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已经被废除,尽管工人阶级没有扮演一个直接领导者的角色。这只是因为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国际中世界力量存在特殊的关系。拿破仑主义精英依靠农民的军队有能力平衡各阶级的关系并领导社会革命。然而这会导致畸形工人国家的出现而不是有工人阶级和贫困农民通过民主选举的苏维埃或委员会直接控制工业管理社会的国家。

古巴革命中群众以一种略微不同的形式大规模支持卡斯特罗和切·格瓦拉领导的政府。然而甚至在古巴也没有出现俄国革命中的工人民主。因此不可避免的从一开始起一个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中的官僚阶层就变得清晰而具体。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主要动力来自占人口多数的农民而不是城市工人阶级的越南革命的胜利。由民族解放阵线领导开展的游击战争有能力击败全球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这不仅标志着越南人民的胜利而且也是新殖民主义人民的胜利。但是因为这个领导越南革命的政府依赖农民阶级并受民族主义的限制而使之不能成为一个健康的工人国家。

不理解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和他的分析方法,当今的马克思主义者将对1945年以后在不发达的世界中事情是怎样发展的问题感到非常困惑。但是简单重复托洛茨基基于俄国革命提出的公式是远远不够的。我们需要去认识客观实际情况的发展变化。新的环境随着斯大林主义的崩溃而被呈现在我们面前。现在存在着用不断革命论中的经典思想通过工人阶级作为重要力量去实现革命成功的可能性。灾难性的局面在新殖民主义世界已呈现出,例如拉美的委内瑞拉,厄瓜多尔,玻利维亚。在委内瑞拉中产阶级军队领导者查韦斯被力劝推行极端措施甚至更多的激进讲话。当然查韦斯将走多远取决于一系列因素,尤其是世界经济状况和其在委内瑞拉和整个拉丁美洲产生的社会效应。

查韦斯是否能沿着卡斯特罗41年前的道路前进并与消灭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这在今天对于俄罗斯斯大林主义缺席来看是个公开的问题, 因为当初斯大林主义既是他们坚定的支持者也为那些处于新殖民世界中发展畸形的工人国家提供发展模式。另一方面工人阶级受制于对像委内瑞拉这样的客观实际社会的不充足认识,或是被走向市场的前工人党所束缚。工人阶级需要时间和经验再次集合自己的力量并对自己所面临的状况有全面的了解。但很显然托洛茨基的不断革命论为理解这些状况提供了重要工具并在政治上可以重新武装工人阶级。

被背叛的革命

托洛茨基关于官僚主义的产生及斯大林反革命集团胜利的分析是人类的一项宝贵财富。没有这些分析,马克思主义者将不得不依旧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的道路。在托洛茨基的流亡日记中他用下列方式将他的贡献进行了总结:

“我现在所从事的这份工作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工作,尽管它的核心是远远不够充分并仍然处于分裂之中,它的重要性超过了1917年的工作,超过了国内战争时期以及其他任何时期的工作。”

“为了易于理解最好这样说,如果我没有在1917年出现在圣彼得堡,十月革命依旧会爆发;只要列宁出现在那里并进行领导。如果列宁和我都不在圣彼得堡,那么将不会出现十月革命:因为布尔什维克党的其他领导者会阻止革命的发生,关于这点上我深信不疑!如果列宁没有出现在圣彼得堡,我怀疑我是否能克服来自于布尔什维克党领导层的阻力。与托洛茨基主义的斗争,即与无产阶级革命的斗争,开始于1917年5月,如此这般,最终革命的结果也不得不让人疑问。但是我要再强调一次,正是由于列宁的存在,十月革命终将获得伟大胜利。对于内战而言也可以这么说,尽管在内战第一阶段特别是在Simbirsk和Kazan被白军占领时,列宁充满了疑虑并有过动摇。但毫无疑问这只不过是一时短暂的心绪罢了。除了我他不可能对任何人承认这事。”

“因此我不能说我的工作是不可或缺地,即使是在1917-1921年这个时段。但现在我的工作的全部意义是不可或缺的。这绝对不是嚣张傲慢的表述。两个国际的崩溃表明了这一问题,即这些国际没有任何领导人能够解决的问题。我个人命运的变化已使我面对这个问题并向我提供了重要的经验去处理相关问题。现在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执行这项向新一代提供革命方法来克服第二、三国际领导错误的任务。”(流亡日记53-54页)

这绝不是托洛茨基因自己微弱力量而产生的悲观主义情绪。托洛茨基是第一个真正的持不同政见者并与其他左翼反对派去反对斯大林主义。他们是对抗斯大林反革命集团保卫工人民主的坚强而忠实的捍卫者。

托洛茨基和斯大林之间的斗争绝非是私人恩怨。1937年在杜威委员会进行莫斯科审判之前,托洛茨基揭示了他与斯大林的作用:“我与斯大林不是偶然发现我们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我们没有创造出这些立场。我们每个人作为各自明确的思想和原则的代表都卷入到这场活剧中。然而这些思想和原则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有着深刻的社会根源。这就是我们必须考虑的原因,斯大林作为一个人不再是心理学上的抽象概念,而是作为苏维埃官僚的具体的历史个性。要想理解斯大林的行为只有从新特权阶层的生存条件中看出:对物质享受的贪婪,对自身地位的担忧,害怕人民群众,非常厌烦反对者。”(摘自于未完成的斯大林传记)

斯大林权力的上升根本不是由于任何优秀的个人品质而是依靠“国家行政体制的作用,不是他创造官僚体制而是官僚体制创造他”。

俄国革命被布尔什维克看作是世界革命的序曲。然而国际上的失败和受挫导致其被孤立。在孤立的俄国是不可能进行社会主义的。卡尔·马克思强调过社会主义的开始要达到比资本主义所达到的最高水平还要高的生产力(在现代意味着比今天的美国还要高)。

孤立的革命导致官僚精英的逐渐出现。这孤立首先源于社会民主当在西欧革命的背叛所造成的影响。而且随着列宁的逝世,斯大林、季诺维也夫和布哈林一起反对托洛茨基,并通过一系列政策压力和对左派领导人的审判而放弃了对工人独立运动的依靠和建设独立强大的共产党及其集体领导的耐心。这导致了官僚集团实力的加强与巩固以及工人阶级逐渐地被排挤。

这是一个历史过程而不是单个行为。导致国际工人运动停止乃至失败与在苏联内不断加紧权力的苏联保守阶层的出现具有其辩证的相互关系。最初斯大林希望革命获得成功,然而他那套保守官僚方法从共产党内到苏联国内的政治上和组织上的促进了工人阶级的失败。

尽管被斯大林的共产国际诽谤和“孤立”,但托洛茨基依旧及时的提出了精辟的及时的建议,如果遵照托洛茨基的建议,那将会避免例如1933年德国纳粹党灾难性的胜利。托洛茨基关于法西斯主义的著作特别是对于组建织工人组织的联合阵线来阻止希特勒上台的提议是他最伟大的贡献之一。学习托洛茨基这个时期的著作将有助于我们理解海德主义(海德,奥地利的法西斯分子)和新法西斯主义,包括它所包含的危害和弱点。

但是随着希特勒的胜利,作为保守阶层的官僚集团(在苏联内部和国际上已背离工人群众的利益)却急速地得到了巩固和发展。国际上曾经希望1936年西班牙革命获得成功,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然而统治阶层却对革命的胜利产生了致命的恐惧。

官僚集团知道西方社会革命的胜利将会引发苏联人民的起义和暴动,那不是为了反对革命所得和计划经济,而是反对以斯大林为代表的特权精英。因此一场不公正的采用大清洗方法的内战爆发了。这在特别是1937年在Vadim Rogovin(罗高文)的书Stalin’ year of Terror中 被生动地描述。

莫斯科审判的主要被告人列昂·托洛茨基缺席了。然而读这个时期历史“专家”的书你却对此毫不知晓。例如亚历山大索尔仁尼琴在他所谓的关于《古拉格群岛》(前苏联劳改营)的“历史书”中只是勉强提到了托洛茨基主义者而且也没提到令斯大林及其官僚集团恐惧的托洛茨基本人及其在莫斯科受审判的思想。而真是这些思想才是莫斯科审判的基础。

托洛茨基及其亲密者都遭到了来自斯大林的杀人机器最凶残的迫害。然而冒着这些危险和打击,托洛茨基创造出了他关于斯大林主义的伟大分析,远比其他许多人更敏锐,他预言了在集权统治下苏联的未来。在1936年它预示了苏联的两种可能:“一个成功的俄国工人起义,政治革命和民主的恢复,或者对于大多数群众而言是灾难性的资本主义归来。”

他在《被背叛的革命》中写道:“苏维埃政权的崩溃将立即导致计划经济的崩溃,从而导致国有财产的丧失。对托拉斯和工厂控制的契约也将失效。更多的企业将在独立的道路上获得成功。他们可能将自己改成股份公司或者找到其他关于财产的过渡性形式,例如与工人分享其利益。同时集体农庄更容易崩溃。”

他接着写道:“当前独裁的官僚集团的失败如果不用一股新的社会主义力量去取代那意味着资本主义将伴随着工业和文化上灾难性的衰退而回归。”44年后,如化学反应般迅速崩溃的斯大林主义统治难道不是与此预言几乎一样吗?

由于这些分析是托洛茨基主义者独有的,特别是信守它们的工人国际委员会(CWI)能全面理解斯大林主义崩溃的后果,这后果不仅对前苏联和东欧国家而且也对世界关系产生了影响。当资本家们为这些国家构想比得上德国或美国的生活水平时,我们指出他们将能达到拉美的水平就会很高兴了。实际上这观点被证明过分乐观,因为这些国家群众的生活水平已陷入到与新殖民主义最差地区等同的地步。俄国的男性平均预期寿命仅仅高于尼日利亚而且低于菲律宾和印度的水平。

马克思主义在今天

导致前苏联和东欧国家资本主义回归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是20世纪80年代的世界经济大繁荣。这是不同于1950-1970年代长期“繁荣”的生产力、科学技术和劳工组织发展的一个非常不平衡的经济发展进程。它还同时存在着巨大的财富两极分化和长期的高失业率,这意味着资本主义没有能力充分利用生产力,特别是最重要的生产力—工人阶级的劳动力。

不过,资本主义意识形态被东欧剧变和20世纪90年代初大衰退后的经济“焰火”所迷住。新模式,新经济,新而持久的繁荣将会克服这个体系的所有问题:这是直到新世纪初期绝大多数资本主义经济学家们都在提的口号。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看到资本主义的发言人和策略家表现出他们的经验主义和对应经济体系的错觉。事实上这是无论在生产繁荣或改善都会出现的特点。我们并不是历史上第一个通过联系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运作机制下新特点和新发展的分析的基本主张来回答这个争论的。马克思自己指出资本主义因为私人生产所有制和狭隘的民族国家是不可能充分发挥潜能的。这是经济制度化的繁荣或衰退。

托洛茨基在一个有着类似我们即将面对的下一个时期局面的20世纪30年代捍卫着马克思的基本经济分析理论。这些都总结在他那伟大的小册子《马克思主义在我们的时代》中。这本书原来是设想作为Otto Ruhle 对资本论第一卷节选本 the living thoughts of Karl Marx 一书的介绍。但他却提供了对当今世界资本主义发展的最先进理解,特别是关于这些发展将随后发生的世界性衰退和萧条。

托洛茨基指出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是工人阶级不能购回他们劳动创造的所有产品,因为他们只是以工资形式得到其中的一部分。然而资本主义却想通过将剩余的产品再投资到工业中去克服矛盾。不过这样一来就会导致产生出更多工人阶级在一定程度无力购回的产品。正如托洛茨基所指出,资本主义经济学家甚至在短暂的繁荣时期中也坚信如此,例如德国在繁荣的1924-1929年时期Werner Sombat宣布资本主义已经克服了这些内在的矛盾(而这正是在1929年华尔街崩溃的前夕)。

现代的那些Sombat们,比如《独立报》的经济记者Hanmish Mccrae。Mccrae徘徊于对即将到来的恐惧和在黑暗中喊叫以便保住自己的利益,一方面对即将到来的经济不景气感到害怕,另一方面又壮胆宣称资本主义“JIT模式”的方法消除了库存和因此而来的“供大于求”问题,如我们看到的最近的东南亚危机。即使Mccare的观点是正确的,但取代过度生产将是生产能力大量过剩。因此资本主义只有可能继续基于留下10%或20%的产品闲置来进行运作。这个体系是为了追求产品利润而不是社会需求。20世纪 90年代经济增长周期是自1945年以来所有经济增长中最弱的。

此外繁荣的资本主义并没有克服阶级矛盾,事实上正如每天资本主义的新闻报道一样,是在强化这种矛盾。在这个星球上至少有10亿穷人每年收入的总额才能与掌管西方垄断公司的600余名男女们的财富相比。贫富差距已日益扩大,不仅仅在先进工业世界和新殖民主义世界中而且也在那些所谓的“富国”之中存在。占美国人口0.5%的富人拥有的资产比其他占90%的人口的总额还多。在美国所谓的“新经济模式”使5000多万名工人比20年前更惨而且80%的人生活水平依旧停滞不前。巨大的财富正被资本家们在不断掠夺。像美国明尼阿波利斯市有着“道不尽的耻辱”(《明镜》),那就是每个星期在街头向人们提供10000份的免费食物。

但是这种繁荣将在下一阶段急剧震动直至停止。到时现代资本主义的寄生作用就会被暴露出来。资本主义的管理顾问Alan Kennedy 预计到了,因此他在已发行的新书The End Of Shareholder Value (《股东价值的终结》)中希望唤醒美国的资本家们。他指出美国公司为了股东们追求短期经济效益而将未来抵押了出去。

高层行政人员利用股票期权进行管理上的巨大贪污是近十年的丑闻之一。这伴随着大规模裁员和重组,有人将其婉转的称作所谓的“金融工程”。当对他们的金融强盗行为的远期后果被质疑时,代表新兴资本主义行政部门的Kennedy宣称:“为什么我要在乎? 在被人发现之前我早就不在了”。

这些金融掠夺并不仅局限于管理者而且深入到现代垄断资本主义的核心。例如通用电气公司是美国最大的制造业公司之一。然而其有三百亿美元被用作公司的“股份回购”。Kennedy认为资本主义的寄生病根深蒂固。他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在理想世界我们能够依据规章来纠正滥用。不幸的是,除了出现巨大的危机,没有什么能让人们退回去清楚的意识到哪里出错了”。

但美国及至世界范围内的工人阶级将会为现代资本主义的罪行而付账。当经济衰退或萧条出现时,所有关于现代技术能保证世界远离衰退或萧条的神话都将会破灭。马克思主义者当然知道技术在当今工业中的重要性。但是这影响仅集中在信息技术产业和少数工业中,而不是所有的,因为过去的时代里主要取决于广泛而深刻的发展生产力。

此外这个社会存在一个托洛茨基分析过本身模棱两可的矛盾,那就是技术越先进工人阶级的工作强度就越大,被剥削的就更多,压力痛苦及抑郁就更严重。这就是当今时代的世界性疾病。

托尼·布莱尔想要将美国的盎格鲁-萨克逊模式强加给整个欧洲和世界。那将会使工人阶级成为只为资本家生产利润和剩余价值的工作奴隶。然而类似的条件也将会产生类似的结果。《观察家报》在新千年评论中警告资本家们今天的情况很像19世纪末或20世纪初的情况。这不是偶然的巧合,强大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运动将在此刻出现。

所以工人阶级也将在下一时刻复兴并采取行动。但他们将面对的不仅仅是资本主义及其政党而且还有在过去曾本意代表工人阶级的工会和前共产党的领导集团。现在我们面对的着巨大的来自英国、法国和西班牙的教师们反对自鸣得意和被纵容的工会领导的行动中的压力。这已导致西班牙教师用愤怒的游行来反对工会的工人委员会(前共产党)领导们的出卖,他们愤怒的喊道:“我们要我们自己的工会。”

资本家们假装工人阶级缺乏力量去反对全球化。但正如1999年6月在伦敦发生的被称为所谓的“骚乱”地反世贸游行和今年新的抗议所表明的,事实并非是资本家们所说的。在这个时期这些游行示威也涉及到作为工人阶级中一员的新阶层—青年人。到现在巨大的无产阶级力量还没有全部投入进来。但是事情正一件件逼近并使他们采取行动。一个严重的衰退或萧条将导致工人阶级进行一场激烈的防御战争。

为新时代作准备

新的衰退或萧条造成的最重要影响是政治上的。一个激情爆发的阶级斗争意味着思想的跨越。斯大林主义崩溃的后果和随之而来的大量意识形态的攻击使大多数先进工人阶级变得衰弱和气馁。然而世界资本主义正面临的经济动荡的后果将在新一代出现,特别是那对各种议论和宣传不满的先进阶层。他们将寻求解释历史上的事件并总结出工人阶级的经验为即将到来的斗争打造出新的武器。他们将会发现列昂·托洛茨基的著作与演讲中发现大量的帮助以实现这项任务。

当然托洛茨基的写作和工作是在一个对于我们是非常不同的历史年代。一些托洛茨基被迫做出处理的问题不再适合雄心勃勃的工人阶级。你会在他的著作中发现许多过时的概念或对于当今的世界不适宜的观点。然而托洛茨基相当数量的著作是非常适宜的,工人们可以上千次的直接在其中找到各种关于经济、政治和历史现象的解释,这大大超过了任何人可以提供的。他的著作《英国向何处去?》中广泛的历史分析和关于那时工人运动的描述已不再那么重要。特征发生了变化,工人运动的强势与弱势已经改变。但在这本书中的一些言语却在今天的英国依然正确,比起那些成千上万地来自工党领导人、历史学家和所谓工人运动的“专家”的言语更加正确。例如拿关于处理英国内战的章节来说,包含在这段话中的实质是一个英国内战进程的完整继续和他们与现代英国的联系。

托洛茨基关于大宪章运动绝妙的评论事实上将需要说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了,而且为严肃认真的社会主义者和马克思主义者提供了一个丰富的脉络,使他们可以写出我们革命先烈的杰出历史,为将来的斗争做准备。毕竟,10年之久的大宪章运动在过去50年的英国劳工运动中一直被讨论,从和平请愿到革命性罢工这接近十年的经验里都是基础理论。而且,这些主题将在不久的将来周期性的痉挛性发作中得到回归.

托洛茨基绝没有迷恋过组织形式。他也反对极左路线和机会主义。他的思想不是为会议室准备的,而是为了深入到工人阶级中去用社会主义和马克思主义的思想去赢得他们。接受托洛茨基建议的战斗派(现社会主义党)成员和其支持者耐心的在英国工党内部进行工作。工党像其他社会党国际成员具有双重特征(他们在底层是工人党同时在上层中却是资产阶级政党)。各派对此都有争论。有人找出列宁关于工党是“资产阶级工人政党”的语句并反对工党及其来自底层工人阶级的支持。可他们的分析并没有采用辩证唯物主义的分析方法。从一开始工党那些资产阶级领导人,尽管在某种意义上宣布最终实现社会主义但却没有准备超越资本主义。然而基于工人们接受工党的是 “他们”的党是在英国无产阶级的阶级观点下前进的,此外它具有允许马克思主义者参加的民主特征,例如取得巨大成功的战斗派。我们尽可能将托洛茨基的思想传播给青年和工人们。

战斗派是整个西欧作为左翼反对派中最成功的托洛茨基主义组织。数以万计,也许是数以十万计的工人通过我们组织(现社会主义党)的介绍了解到托洛茨基的主要思想。在1983-1987年间我们在利物浦进行了震撼统治阶级的群众运动。我们发起并领导了反人头税斗争,其中34名同志被监禁,结果撒切尔主义的人头税被击败并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中。当今在先进工业国家中没有任何托洛茨基主义政党取得这样的成绩。

但是要像对托洛茨基在20世纪30年代的思想都作检验不仅需要怎样在正在上升的阶级斗争中发挥优势而且要学会怎样在停滞不前和后退时期保护这些思想和保证马克思主义的力量。在世界上拥有34个支部的工人国际委员会(CWI)在斯大林主义崩溃的近十年中设法去履行这个艰难的义务。没有其他组织能媲美我们对东欧计划经济和斯大林主义崩溃的分析以及对当今世界力量新关系的分析。然而在坚持和发展托洛茨基思想的同时,我们也在欧洲提倡进行青年发动的群众运动来反对种族主义和从1990年至今的法西斯主义。我们成功的参与并领导了奥地利的反海德主义(Haider)运动。1997年我们开展了群众性的抗议水价的运动, 并随后看到了Joe·Higgins被选为爱尔兰议会成员,当现实中其他人认为托洛茨基不在适应当今现代世界而放弃了他。而我们却看到了它的思想和方法对于今天的斗争非常重要,实际上更重要了。

托洛茨基自己曾表示过在新社会主义世界人的平均智力将达到贝多芬、梵高、马克思或列宁等人的水平,甚至超越他们, 全人类之伟大将在那时升起。今天我们要说在伟大的世界工人运动的殿堂中托洛茨基是与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并肩齐驱的。即将投入战斗的新一代工人将会为托洛茨基建立纪念碑,不是石质的而是一场群众性的社会主义革命运动。
改变的新时代使马克思主义重新回到工人阶级中,首先是在最先进的阶层中,它将为创造新的群众力量而提供骨干。英国的工人阶级在过去100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政治上被工党所采取的类似于美国民主党的立场所愚弄。这就是为什么英国社会主义党号召建立一个新的群众性的工人党并同时在工人阶级运动中设法建立我们自己的力量。我们向作为工人阶级伟大理论家和领导者的托洛茨基致以崇高的敬意,但我们不能仅停留在对过去领导者的赞美上。我们特别是新一代工人需要象学习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罗莎·卢森堡的著作一样去学习托洛茨基的著作,但更重要的是从中学习他的方法,并籍此创造出群众性的马克思主义力量来彻底根除资本主义在这个星球上所带来的灾难和与之相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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