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与欧洲局势展望:一个深陷危机的制度

2012年2月2日 下午 12:00Views: 49

资本主义的混乱—阶级斗争尖锐化

工人国际委员会(CWI)—— 社会主义的分析

本文是工人国际委员会(CWI)国际书记处(International Secretariat)就世界与欧洲局势展望所发布的公开文件。文件将递交给1月份召开的工国委国际执委会会议进行讨论。经过会议上的讨论与修改,文件最终的英文版本将于1月底在socialistworld.net网站上发布。

一个动荡的世界

1.自从上次世界大会以来,仅仅过去1年,世界已陷入持续的动荡中。我们已经见证了中东和北非的数场革命,11月末在开罗和其他地方发生的流血冲突显示革命仍在持续中。与之相随的是埃及举行的选举。在埃及国会选举的第一阶段,伊斯兰党派似乎赢得了三分之二的选票。根据选举的初步结果,穆斯林兄弟会的自由正义党获得36.6%的选票。极端保守的信奉萨拉夫主义的原教旨主义光明党(al-Nour party)在埃及27个省中的9个省中赢得了几乎四分之一的权票,包括开罗和亚历山大的城市地区。另一方面支持穆巴拉克政权的党派只赢得了3%的选票!到召开国际执委会的时候,选举将会完成。我们对这一次选举的意义将会有一个更好的了解。

2.工国委(CWI)在世界大会上采用的文件,已经预见到了革命在这一地区的爆发,特别是埃及(我们将在后面更详细地叙述事态的发展)。这需要和希腊的革命运动以及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群众性罢工和抗议相结合起来分析。新的社会爆炸出现在意大利、爱尔兰、英国和其他地方。甚至看似“最强大的”或者说目前“未受影响的”欧洲国家不会对从所谓“边缘的”南欧传播来,即使不能说是革命的至少也说是激进的病毒具有免疫力。而美国同样见证了大规模的“占领”运动,其影响使部分工会也卷入其中。

3.世界和欧洲资本主义持续的深度危机为这些事件提供了动力。而“主权债务”乱局极大地加剧了危机。这可能会导致欧洲出现国家破产和欧元区崩溃,近而对欧洲和世界资本主义产生严重后果。这场危机已经导致众多国家的政府和总理被推翻或下台: 仅仅在过去的一年中,意大利令人厌恶的贝鲁斯科尼、希腊的帕潘德里欧、西班牙的萨帕特罗、葡萄牙的苏格拉底和爱尔兰的科文纷纷下台。

4.在此之前突尼斯的本•阿里,埃及的穆巴拉克,利比亚的卡扎菲,以及之后也门的萨利赫相继被推翻。而中东和北非的群众运动和革命并未完成其使命;这一地区的其他政府也很可能在下一阶段被推翻。欧洲可能同样面临进一步的动荡,导致现政府的提前下台,法国总统萨科奇可能在新的总统选举中失败而下台,同时英国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的联合政府也可能会破裂,导致提前举行选举。令人绝望的影响整个欧洲的经济形势不仅仅可能导致卡麦伦政府垮台,欧元危机可能在一系列欧洲国家引发公投。尽管英国退出新的“条约”,但并不能排除保守党在这一问题上可能发生分裂。

5.爱尔兰同样在这个问题上面临一次重要公投。10月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47%的爱尔兰选民将会对修订《里斯本条约》投反对票,只有28%的选民会投赞成票。在英国,同样可能会否决这样的公投。如果欧洲其他各国政府都允许在条约修订问题上进行公投表决,这也可能发生在其他欧洲国家。在那种情形下,我们(工国委)将被迫支持“反对”运动,正如我们此前在爱尔兰做的。特别是当《里斯本条约》和整个欧盟在财政紧缩方案上比以往对工人阶级生活水平造成更为野蛮的损害。这一问题已经提上英国劳工运动的议事日程。英国铁路、海运及运输工会(RMT)中的铁路工会希望我们积极参与“反对”运动。工国委(CWI)的英格兰和威尔士支部认为有必要参与。然而我们必须给运动寻求一个清晰的反民族主义特征,无论是否在欧盟内部都支持社会主义政策。我们很可能会针对这一问题准备专题资料。

“占领”运动

6.同时,支持资本主义的意识形态基础也被严重破坏。不仅仅是由于资本主义面临其“有史以来”最大的经济危机(英国央行行长金恩(Mervyn King)如此描述),而且还面对深度的合法性危机。这在工人阶级群众性罢工和遍布全球各大洲约1000座城市的世界性的“占领”运动中得以反应出来。

7.尽管运动有其弱点——没有坚实的意识形态基础也没有深深植根于工人阶级的组织中,但它还是激发了广泛而公开的包括工人阶级和劳工运动在内的同情。这场运动与世纪之交的反全球化运动的不同是在于现今正处于严重的经济衰退下。但是,在许多国家,积极支持运动的是日益孤立的年轻人,以及众多(假如不是多数)的社会中间阶层。然而,作为“现代”资本主义同义词,群众性贫困背景下所凸显出的极端贫富不均在欧洲和美国的群众中激发了强有力的回响。另一个因素是在这场危机中,不止是工人阶级,而且大量中产阶级同样受到了影响——其中有人还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例如在美国,体力工人(仍被资产阶级媒体说成是“中产阶级”,以此模糊日益增长的阶级觉悟)的平均工资实际上只相当于上世纪50年代的标准;资本主义将会永久发展下去的信仰已被打碎。‘1%’(的人)的财富的无限制的增长为抗议注入了燃料,正如马克思所预见的,这也许是有史以来最集中的资本。在过去的一段时间中这一点有很多象征,然而其中最令人震撼的是现任纽约市市长布伦博格(Bloomberg)同时也是世界上第30位最富有的人)——也就是地球上每两亿三千万人中才有一个的亿万富翁,——而他试图通过他管辖的警察扑灭在“他的”城市中发生的“占领”运动。关于这一镇压的照片被传播到世界各地,在西雅图(警方)无差别地对抗议人权使用胡椒喷雾,受害者中包括一位80岁的老年抗议者。

8.这些发生在英国对学生的打击(提高学费)之后,随之而来的是严厉地报复性惩罚。英国大学学费大规模增加并取消给予16岁到18岁学生的每周教育资助(英国政府原给高中生每周提供最高30英镑(约合300元人民币)的现金补贴)。2010年末进行抗议的英国年轻人被捕后遭到严苛的监禁判决,他们是由于他们的未来遭到毁灭性打击而进行抗议。但镇压并没有阻止2011年夏末伦敦发生的骚乱。这证明了我们的观点,除非劳工运动能够对保守党与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推动的野蛮削减福利公共开支的政策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否则出于绝望,就会爆发自下而上的不成熟的运动。政府试图通过将骚乱参与者的“犯罪”来解释这场骚乱。但这完全被后来的报告推翻,大多数参与者是穷人,在精神和文化上遭到双重剥夺。另一方面,其他一些力量,诸如英国社会主义工人党(SWP)则试图美化这场运动,将之称为“积极的”被压迫者真正有觉悟的反抗!这种想法是同样错误的,而且对于工人阶级运动具有潜在的危险。

9.正如发生在希腊的事件,已经被孤立的青年被无政府主义所吸引,而不加选择地和挑衅性地攻击警察,这为政府镇压参与罢工和抗议的工人提供了借口。我们在希腊的同志正确地批评了这种行为,并与之保持距离。这些行为方式,特别是在运动遭遇失败和挫折的条件下,可能导致一部分失望的青年(他们并不全都来自小资产阶级)诉诸于恐怖主义的方式。在希腊的一场示威中,是工人自己—希腊共产党(KKE)的成员—主动发起攻击。这些方式完全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即使这些青年和工人真诚的相信这些方式可以削弱和最终推翻资本主义,然而马克思主义的任务之一便是要改变这种错误倾向。这些行为持续下去只会使反动力量得益,不仅为政府进行镇压提供口实,而且(特别是在这个阶段)让那些可能是第一次参加斗争的一部分中产阶级甚至工人疏远运动。因此有必要教育参与抗争的新一代反对无政府主义方式,这只可能导致工人运动死路一条。我们需要特别指出,在历史上不是采取爆炸和恐怖主义方式的人领导推翻了沙皇政权和封建主义;而是布尔什维克们,他们基于工人阶级采用群众斗争、总罢工、独立委员会—苏维埃—工农政权的方式推翻了沙皇政权。

10.最认真和最有远见的资产阶级已经改变了他们最初对“占领”完全敌视的立场,而寻求同化与“吸收”它。他们试图影响这场运动的“领袖”或“非政治”发言人,通过一个“托宾(Tobin)”或者“罗宾汉”除去资本主义的一些刺眼的瑕疵,即向金融交易征税。并且在事件转折的关键时候给资本主义高层敲响警钟。不排除美国政府会采取一些修补性的措施,例如向银行甚至“富豪”下手。资产阶级中的紧张情绪最近被伦敦右翼《独立报》(Independent)的创建者安德鲁斯•怀特阿姆-史密斯(Andreas Whittam-Smith)归纳成:“西方国家革命的时机已经成熟。”怀特阿姆-史密斯的意图和他的讲话诉诸的资产阶级并不准备进行自杀或离开历史舞台,而是准备把这场运动作为一个杠杆来拯救(如果有可能的话)或者修复资本主义制度。而且,由于大多数运动领导人缺乏明确替代方案,这有利于让他们执行这一任务。

11.“占领”运动是自斯大林主义崩溃后最大范围的全球运动。它比20世纪与21世纪之交的反全球化运动涉及范围更广,并且意义更深。尽管“占领”运动的核心观点是“反对资本家”,但运动并没有严重地挑战资本主义制度。许多运动领导人没有建议“制度改变”反而去寻求“修理破烂的制度”。令人吃惊的是,一些左翼,甚至像第四国际统一书记处(USFI)(例如其西班牙支部)这样的所谓托洛茨基主义者,尝试去增强这种“非政治”的姿态。这种姿态是由于一部分参与的青年代表拒绝亲资本主义的“政策”和反映这些“政策”的大政党。

12.历史上,没有一个阶段像现在这样需要强调组织、一个群众性工人政党,以作为发展群众中阶级觉悟的关键重要一步。过去赢得的改良正在不断丧失。某种程度上,由于历史性的倒退(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低潮),我们面临一些列宁当年面临的任务——,例如在他的册子《怎么办》中提到的,需要一个党来和错误的概念进行斗争/在他的例子中包括那些“经济学家”和所谓的“自发性”反对“政治”等等。当然我们面对完全不同的时期。我们并不是从一张白纸开始。我们有工人阶级和组建政党的经验。但我们仍然需要考虑到人们对(社会主义)深深的怀疑——前社会民主党的背叛和斯大林主义的产物——这影响到了新的一代,导致他们走进“反政治”的死胡同。这在最近西班牙选举中清晰地显示出来,群众提出的口号包括:“他们不代表我们”,“他们都是一样的”;“选票在欧洲央行的保险箱中”。不仅如此,废票、弃权和空白票总共有1100万张,比右翼获胜者人民党(Partido Popular)的选票还要多。

13.这一运动在这个阶段在一些国家,包括西班牙、希腊以及一定程度上美国,有相当多的群众参与。这代表了一个必要的阶段,即群众尚处于迷茫中,但重要的政治意识开始重新觉醒。这是不可避免的(历史趋势),超过30年占统治地位的新自由主义政策和资本主义制度,还得到了斯大林主义崩溃后资产阶级进行意识形态反击的全面支持。而当前这些运动为那些参与者和旁观者提供了引发革命性后果的希望。然而实现这一目标的前提是劳工运动的介入,特别是马克思主义的介入。马克思主义在对运动保持同情与审慎的同时,应反对众多参与运动的人所持有的“非政治化”和“反对政治党派”的立场。

14.同时,我们也不会迷信一个组织和一个政党。当然,工人阶级需要一个群众性政党来夺取和掌握政权。然而,这一道路必须根据各种事件的发展过程和工人阶级自身的经验而得以发展,而且这一道路也会由于各国具体情况的不同而有所变化。政党,特别是具有群众性特征的党,在这个爆炸性时期可能不会像那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组建的那些群众性政党一样以一种线性的方式按部就班地构建起来。资产阶级领导们向我们传递了工人阶级面临“无穷尽紧缩”的信号,而当前严重的危机形势可能导致发生群众性起义,这也许最终会迫使群众转向夺取政权。毕竟,这曾经在1936年7月西班牙起义之后发生过,也在1975年3月葡萄牙斯皮诺拉政变失败之后发生过。当时银行被没收,大多数工业被置于国家政权的手中。在那些形势下,迅速建立群众性政党的问题被提出,而且变得可能;因为在那样的形势下,如果存在一个主观因素——不需要数百万只要有数千或者数万用政治和理论武装的干部就足以干预局势。因此不能向现存的反政党或反政治情绪让步。相反,(我们)需要明确地表明建立组织的必要性,使之成为能够吸引群众的革命一极;从而有能力介入当前局势,并建立起强大的工人阶级力量;尤其是在真正的前革命形势下,工人阶级迈向革命之时,以此来巩固力量。仅仅在这阶段提出这一问题就足以说明政治敏锐性,而这恰恰也是我们在当前时期所需要具备的。

总罢工

15.总罢工强有力地回到了工人运动的议程,特别是在南欧。在希腊,——仅2011年就发生7场总罢工,这其中包括一场48小时的总罢工,这还未包括公共服务部门的各种罢工。在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以及近年来的法国,一日总罢工和部分“总罢工”如火如荼。与此同时欧洲北部正在迎头赶上,正如英国11月发生的公共服务行业一日总罢工。这是一场庞大而有效的罢工,至少有150万工人卷入罢工,是自1926年总罢工以来参与人数最多的罢工,在工人运动历史上具有标志意义。比利时总工会试图在12月2日组织有8万人参与的白天全日示威活动从而回避关于总罢工的呼吁,但是(工人中)对总罢工行动的支持在不断增长。特别是在瓦隆尼亚(Wallonia)反对安塞乐米塔尔公司计划部分关闭其位于比利时列日市(Liège)的平轧钢厂,工会正式要求国有化该公司。

16.总罢工毫不隐晦地将权力问题摆在了工人阶级和工人运动的面前。然而在现阶段其没有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工人阶级的政治前景中。我们已经在之前的文章中概述了这原因:这是斯大林主义政权崩溃后以一种亲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形式表现的产物;随之而来的工人阶级政治不成熟;担心(总罢工)超出资本主义范围的工会领导人犯下机会主义错误。不仅是这些因素阻碍了工人阶级从当前形势中得出全面的必要结论,还有一点就是替代性的革命一极的吸引力微弱。因此代表工人阶级斗争最高点的总罢工在这个阶段,更多表现为群众性抗议,而不是严肃认真地为从资本主义手中夺取权力进行准备。资本主义正在破坏经济和社会,将工人阶级一步步地推向经济和社会的深渊。然而通过这些斗争创造了新一代的斗士特别是干部,工人将变得更为强大。而这将改变并深入工人们的思想中,新的总罢工将提出一个工人掌握权力和社会主义的新社会替代方案。

17.此外,斗争将在不同阶段采取不同的形式。比如在希腊持续一日总罢工的数目令人惊讶,事实上就是前所未有的。其次是48小时的总罢工,我们在希腊组织第一个提出和宣传这一口号。从这个意义上说,希腊工人已经超越了世纪之交阿根廷工人的类似斗争。不仅仅是工人阶级参与,还包括部分被拖入斗争中的中产阶级在内的更广泛的阶层参与。因此这可以认为具有一些印度和斯里拉卡城乡联合罢工的特征,几乎整个人口都参与到这样的行动中。同时,当群众在某一个行动领域遭到阻止时,譬如工业行动领域,他们就会转向替代选择,如选举领域。当工业斗争和社会斗争在下一阶段继续发展之时,那么它可能使群众转向事先许诺的2012年初的选举。这就要求我们的希腊同志提出工人政府的替代方案以替代泛希腊社会运动党和新民主党的右翼选择。对这一方案的准确表达还需要支持它的各方力量进行讨论(才能确定)。

中东和北非的革命

18.中东和北非的革命浪潮与希腊的一连串事件构成了过去一年工人运动最重要的发展。突尼斯和世界上最古老的国家埃及为该地区群众发挥了示范效应。他们也在新殖民主义世界和先进工业国家引发了强有力的共鸣。例如在美国他们激励了威斯康辛州的抗议,埃及的旗帜飞扬在奥克兰等地区的“占领运动”上。然而正如所有革命特别是在推翻独裁者之后的阶段里,主要任务已经完成的幻想在当地群众中漫延。事实上,因为革命尚未完成,从一开始革命和反革命势力就在争夺最高权力。自由资产阶级和伊斯兰主义者都试图与旧政府的残余势力共同来抑制革命。他们试图造成一种“民族团结”的阶级调和情绪。他们本能地反对所有组织独立行动或工人组织的尝试。此外,在群众中,由于一开始会本能地寻找最小阻力的路线,也存在这样的情绪。即使有强大革命政党从一开始就试图警告工人阶级并反对这一情绪,例如1917年的布尔什维克。这一情绪还是能存续一个阶段,而使阶级合作主义者们得以建立联合政府。需要经过时间和各种事件,并有革命力量的介入,才能改变这一情绪。而在埃及没有处于地下的群众力量能胜任这一任务。

19.在现存的政治真空中,如历史上其他事件一样——斯大林主义政权下的波兰,伊朗国王统治下的伊朗——植根在群众基层中的宗教势力从一开始就能提供一种有吸引力的反抗力量,在其周围能调动起对抗独裁政权的反对派。在埃及伊斯兰主义的穆斯林兄弟会和各清真寺扮演了这样的角色。他们遭到迫害,他们在穆巴拉克甚至更早以前的萨达特时代建立了各种慈善机构和企业等,这些增强了他们对被剥削的工人和农民的吸引力。因此在当前的选举中他们充分利用这些优势获得了目前预计的约36.6%的选票。此外,围绕着光明党(al-Nour)更原教旨主义的右翼伊斯兰沙拉菲教派,与来自沙特阿拉伯的和坚持基地组织教义的更原教旨主义的瓦哈比教派联系起来。他们似乎很成功,在12月5日已经投票的城市得到了几乎四分之一的选票,并很有可能在农村获得更好的结果。

20.如果他们被允许组建政府,那么兄弟会将受到认真的检视。在任何情况下,他们是一个比过去更保守的势力。他们曾放弃推翻独裁的斗争,专注于建立为贫困群众提供食物的组织。他们最初站在一边旁观革命而造成分裂,尤其他们队伍中的青少年没有卷入斗争。不像当伊斯兰激进势力最初发展时的伊朗革命,兄弟会政治上很保守,接受自由市场,不支持独立工会;并赞成“埃尔多安“土耳其模式,而拒绝伊斯兰“极端主义”,甚至借用土耳其执政的“自由和正义” 党的名字。该党被《纽约时报》描述为“运动中心的宗教右翼,而不是狂热派”。这也是在整个地区受“温和”伊斯兰势力欢迎的模式,包括突尼斯伊斯兰复兴党(Ennahda),该党在近来的突尼斯选举中崭露头角。然而埃及军事委员会(SCAF)没有拱手将全部权力让渡给“平民”势力的意图。另一种“模式”是巴基斯坦,在那里军队和将领从巴基斯坦建国以来一直在政府和议会后面“垂帘听政”。

21. 在推翻穆巴拉克时人们对军队有很大的幻想——“军队与我们一起”。在基层士兵甚至在很多的中层军官中确实如此。 然而,正如那时我们所警告的,那些高级将领与旧政府是一体的。事实上,我们在当时曾评论说这实际上不过是军队与美国中央情报局和美帝国主义勾结下对穆巴拉克实行的“软性政变”。但他们现在被正在进行的革命吓坏了——它曾经是一场革命,而如今仍然还是——;在推翻穆巴拉克政权后还在深化,而且会进一步向社会和经济革命发展。埃及拥有所有阿拉伯人中的三分之一人口。埃及革命(首先)是一个群众性事件,工人阶级,特别是在苏伊士、塞得港和其他地方的工人发挥了关键作用。

22.一旦群众从独裁统治的桎梏中解放出来,他们必然提出迫切的社会和经济要求。曾有一波工人行动——试图建立独立工会——已被军队有效地扼杀,他们要求对那些推翻穆巴拉克运动中杀害示威者和在11月犯下大屠杀的罪犯进行审判。自二月事件后巨大的幻灭导致人们开始质疑它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真正的革命。事实上,突尼斯和埃及人民群众确实是独立或半独立地推翻了本阿里和穆巴拉克的独裁统治。他们创造了革命,但却因为他们没有充分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并制定可以实现这一目标的纲领。这导致他们没有在社会和经济意义上完成革命。

23.马克思说:“革命是历史的火车头” ,而反革命——独裁——作为一个巨大制动器极大地阻碍了这一意识。在突尼斯和埃及我们所看到的其实是一场政治革命,它改变了舞台上的主要演员,但没有触及埃及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社会基础。这些将军们拥有各重要经济领域里约40%的股份。此外,美帝国主义也已捐赠约1亿5千万美元以促进(埃及政权)“向民主过渡”。埃及军队仍然从美国获得每年13亿美元的援助。在所有资本主义国家里,军队都是保护私有财产的主力卫士。一些二月起义参加者现在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真实情况,他们说所有已经实现的目标不过是“换了个窗帘”而已。这是真实的状态,但对群众的意识来说并不是如此,尤其是对于参加了革命的青年和工人群众更是如此。群众已开始转向工业行动、社会和政治阶段的改变。确切地说现在需要第二次乃至第三次革命。为了做到这一点,我们需要的是在经济和政治斗争两个层面建设强大和独立的工人组织。

24.帝国主义和其在该地区的代理人完全被革命的爆发搞懵了。奥巴马和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的代表们无力进行干预,只能单纯地表达美帝国主义在扶持穆巴拉克政权问题上的遗憾。萨科齐和卡梅伦也同样无能为力。在埃及和突尼斯,城市群众为排除军事干预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仍然视这一地区有重要的战略和经济价值的美帝国主义,完全被伊拉克和阿富汗拖累住,即使进行军事干预是可能的,它也无力做到,尤其无法使用地面部队。而这同样适用于其北约盟友。

25.只是在利比亚和一定程度上在巴林的事件上才给了帝国主义建立反革命据点的借口。我们对利比亚事件的分析在北约的干预和随后9、10个月的斗争结果后经受住了事实的考验。我们支持在利比亚班加西以及其他城镇反对卡扎菲的起义。在最初他们代表了反对独裁统治的真正群众运动。在赶跑卡扎菲和包括现在被囚禁的卡扎菲儿子赛义夫的追随者之后,成立的管理班加西的委员会的权力似乎当时是掌握在真正的群众代表手中,而且其拥有广泛的民意基础。在这个阶段,班加西的群众反对帝国主义的外界干预。然而,当卡扎菲的军队开进到班加西郊区和随之而来将被屠杀的恐惧,给予了帝国主义通过北约采取军事干预的借口。随后在战争的过程中——北约精心策划指挥的空中和地面打击——完全改变了“革命”的性质。工人国际委员会(CWI)一直反对卡扎菲政权,并呼吁支持真正的群众运动以在利比亚建立一个真正社会主义的民主社会。

26. 然而这场对卡扎菲进行的战争实际上拥有帝国主义军事干预的所有特征。马克思主义者不可能支持这样的行动。然而,那些自称马克思主义者(支持帝国主义军事干预),这将成为他们难以洗刷的耻辱!反对卡扎菲的宣传活动包括制造歇斯底里宣传和粗俗地夸大事实,如声称卡扎菲的军队如占据“造反者”控制的利比亚城市,大屠杀会随之而来。可是当卡扎菲军队在米苏拉塔和其他城市与叛军战斗时,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这被用来掩盖“造反者”一方进入据称支持卡扎菲的城市和通过北约进行的空中战争真正进行的大屠杀。虽然还无法计算出受害者的准确数字,但估计有3万到5万人被杀。这不能被解释为“革命”的胜利成果。

27. 利比亚事件刚开始表露出来的是一个真正革命的初期特征,但是它被反革命用“民主”的形式颠覆了。由于大规模的流血冲突和报复——有时是对完全无辜的人民,包括利比亚黑人和外籍工人,其中有些人在利比亚已经居住多年——让人民产生深刻的质疑,当前是“民主”还是反革命占据主导。事实上,后卡扎菲时代的利比亚明显成为了帝国主义掠夺富裕资源的新区,特别是它们的石油储备。过渡国民大会无法在近段时间内完全整合从各类“民主主义者”、伊斯兰主义者到卡扎菲政权叛逃者的各种对抗性势力。利比亚面临着土崩瓦解,正如我们在战争之前警告说,在未来不存在已承诺的民主阿卡迪亚(世外桃源),反而会沿着索马里的道路发展,将是一场充满着种族冲突和部落分裂的噩梦。我们呼吁班加西工人阶级的独立运动并主张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向利比亚群众提出阶级呼吁。该地区的所有国家都有必要采用类似的阶级路线——对于该地区的具体展望难以浓缩集中反映到本文件中。

28.目前在叙利亚的运动显然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现在因政府打压造成的受害者人数超过4000人。每日都有大规模示威活动发生,同时该国一直被联合国和阿拉伯国家联盟施加制裁。由于他们和阿拉伯斗争的历史联系,后者(阿拉伯国家联盟的制裁)对围绕阿萨德政权的精英们是一个沉重打击。只有伊朗——不像在叙利亚那,伊朗是什叶派占多数——支持阿萨德政权。但伊朗现在也面临着由于其核计划而导致的制裁。正如我们以前指出,这可能导致军事行动,甚至引发包括战争在内的地区冲突。的确,伴随叙利亚内战的临近,各种相关的冲突都可能爆发。由于大量难民从边境涌入土耳其,它已警告叙利亚政权,可能会被迫进行干预。另一方面以色列,虽然实际上更愿意看到阿萨德政权继续存在,然而由于担心其被推翻的后果,也可能被迫介入 。以色列可能对伊朗或叙利亚甚至两者采取军事行动。该地区就像是一个火药桶,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再有就是巴勒斯坦问题,它也随时都可能爆发。此外,发生的所有这一切都在以色列国内政治日益激进化的背景下,其表现为诸多罢工和占领运动。随着世界性经济危机的深化和其对中东和北非的严重冲击,很可能出现一个爆发广泛性斗争的新时期。我们必须积极寻求工人和青年中最先进的部分,并用我们的思想和观点说服他们。

29. 叙利亚的反对派似乎在过去一段时间有所斩获。但是,目前尚不清楚它是否已达到成为“临界物质”,从而能迅速推翻阿萨德政权。叙利亚是一个多民族多宗教的国家。这就是为什么帝国主义和邻国土耳其害怕叙利亚的解体。充满仇恨的民族和宗教冲突会对邻国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反对派中的大部分来自以逊尼派穆斯林为主的人口。与此同时,始终维护围绕阿萨德的阿拉维派(Alawite)精英权力的军队尚未瓦解,虽然有一部分倒向叛军。因此,叙利亚的斗争最有可能会持续很久。该政权还没有到达崩溃点,但在这种极不稳定的情势下它会很快到达崩溃点。

资本主义的严重经济危机

30.占领运动是受危机打击下的形成的公众情绪的强烈反映。它也预示了在很多尚未明显受政治影响的国家中的即将到来的群众运动,不仅是欧洲国家,而是遍及全球。这一推论来源于对资本主义长期危机的预计,它自2007年8月以来已经成为了工国委(CWI)分析方法的基石。我们的结论是,我们进入了革命与反革命的时期,因为资产阶级们无法解决这场根本性的危机。

31.这在所有环节得到了事实支持。然而,在群众中存在幻想,认为通过国家干预和一揽子经济刺激计划等方式,资本主义将能解救自己。这些措施确实在缓解1930年代伴随着严重失业的严峻衰退方面有过作用;然而它们无法解决根本性的危机。另外,美国、英国以及某种程度上在其他地方,从半凯恩斯政策向紧缩计划的转变加剧了衰退,它们的实施引发了很多萧条迹象;资本主义发现自己陷入绝境。

32.欧洲的“主权债务”危机用事实阐释了资本主义的灾难性后果,不仅是在欧洲,而是遍及全球,在“世纪初十年”的繁荣中,信贷泡沫以指数增长,卷入了大量虚拟资金。这一可回溯至1970年代的进程,是欧洲、美国和日本出现缺乏获利渠道的现象的结果。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圈内存在关于导致危机的直接因素的探讨与争论。然而,马克思避免将危机的发生归咎于单一因素。无疑,马克思已经证明,由于对劳动力的剥削必然导致群众有限的购买力,以及近20至30年来过分不平等的特点对这一因素的加强,还有最近的对生活水平的打击,是目前危机的几个主要因素。

33.另一方面,利润率长期下降的趋势,特别是资产阶级最为关心的毛利润的减少,可能成为导致危机的因素之一。正如我们指出的,这并非是目前的事实,现在存在大规模的现金积累(资产阶级称之为“流动性”)。塞缪尔•布里坦(Samuel Brittan),一名曾经坚定的属于撒切尔夫人阵营的经济学者如今强烈拥护半凯恩斯主义政策,已指出大企业金库中目前的健康的利润可以提供新增投资的来源,他主张,这可以提供开始经济增长进程的火花。然而,资本主义面对的是凯恩斯的“流动性陷阱”的主要元素之一—资产资金贮藏,低利率,担心通货紧缩持续等等—资产阶级在拒绝投资,实际上是在进行“资本罢工”。债权人拒绝放贷,而被债务的沉重靴子拖累的贷款人拒绝借更多。这时,系统被阻塞了,考虑到政府和私人债务,在可预见未来似乎无法解决。资本主义世界的所有经济机构都指出最乐观的结果是经济停滞于目前的状态—“L型(直角型)复苏”—惨淡的增长率,另外,在一些预测中,欧元区为零增长。同时,不能排除在遭受危机的那些资产阶级的瘫痪将导致剧烈衰退,至少衰退迹象已经在一些地区——欧洲的一些国家甚至整个欧洲大陆——成为事实。

中国面临危机

34.中国也不能提供挽救危机中的世界资本主义的救生索。2008年中国曾面临严重危机,工厂大量关闭,失业率急剧上升。结果,中国精英担心大规模的“社会动荡”,这是指代“革命”的密语。于是他们通过支配经济的国有银行主导的大规模信贷注入来“刺激经济”。这导致了年度信贷增幅达到170%,大约是世界历史上最大的“经济刺激方案”。中国能够做到这些是由于它的独特之处。通过这种方式,中国精英计划将增长率提高到两位数。然而另一面是,那些大规模建设的工厂和购物中心将无法取得利润,很多处于闲置中。这一产能过剩是中国尤其是统治精英当时为了防止中国群众起义而准备支付的代价。他们能够做到这些是因为中国的独特之处。它拥有数目可观的纯资本主义领域,尤其是在沿海省份。但是现已瓦解的“计划经济”残余在决定经济方向上仍然起到重要的,某种程度上是决定性的作用。我们已经将其描述为“特殊”的“国家资本主义”政权。它的“特殊”在于在银行和产业领域有相当一部分(有些估计是大部分)集中在国家手中,但同时存在大量的“纯”资本主义部分。现在的中国这种状态不存在历史上的类似实例。这允许这个政权在危机中做出一些其他国家无法做的事;庞大的一揽子刺激措施,不仅在中国创造了就业而且间接地为那些中国的贸易伙伴国家如德国创造了就业。

35.然而这一过程的另一面是信贷刺激导致的大幅度的产能过剩,以及似乎尚在中国政权控制之下的一个时期的通胀。官方称政府债务保持在GDP的20%之下。然而,如果你计入地方政府的基础建设贷款和其他各种担保,中国的国家债务接近GDP的70%。爱德华•钱塞勒(Edward Chancellor)在12月5日的《金融时报》上评论到“北京无法重复2008年9月开始的大规模的一揽子刺激措施。这是需要为其后果付账的一次性把戏。”然而,仍然无法排除一定规模的第二次一揽子刺激措施。这一过程同样反映在长期的房地产问题上。这伴随着严重的大规模腐败和不平等的增长,这从激起了群众的愤怒中得到应证。据估计,经济增长率可能降到约8%,这将可能直接影响那些通常认为在制造业上极大受益于中国的国家,比如德国,以及一些大宗材料产品生产国,如巴西。它们提高了与中国的贸易量,然而如今可能会面临衰退。这些影响无疑将激发不满情绪,青年和工人对在中国存在的不可接受的社会现越来越不满。 从2008年起,中国的私营信贷(“民间金融”)总量增长至超过美国在雷曼兄弟破产前的若干年信贷增长量的程度。世界经济的放缓将可能对中国经济造成严重冲击。

36. 资本主义危机不止是经济上的,很大程度上也是政治上的,特别是对社会高层而言,伴有数十年来资产阶级所有阶层的最大和最公开的冲突。他们的政治领袖因为无能力展示前途而几乎受到蔑视。资产阶级们像是不满意他们足球俱乐部教练的球迷,大喊着“你简直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他们的徒劳无效在11月召开的20国集团戛纳峰会上得到了非常明显的证明。会议进行时期,法国媒体充满了乐观主义,用法国发音仿效美国总统奥巴马说“我们能(戛纳)做到!”(戛纳(Cannes)的法语发音与英语中“能够”(can)发音相似,“我们能做到”(We can do)是奥巴马的常用口号)”。结果,最后的结局是“我们没能(戛纳)做到!”。

37.这次峰会也证实了美帝国主义的经济力量的下降。二战结束后不久的时代,美帝国主义能够通过马歇尔计划按其经济意图支配资本主义世界。即使在过去10至20年的峰会上,美国也能够对经济政策施加影响。在这次峰会中,奥巴马完全无法对“欧洲”的经济解决方案施加影响,使之有益于欧洲大陆(当然也有益于整个世界)。萨科齐也遭遇了轻蔑对待——他被迫在公众场合无聊地等待,直至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终于屈尊转身面向他。这次峰会本应成为萨科齐开始谋求总统第二任期的讲台,他在法国人面前把自己打扮成为欧洲和资本主义世界的“救世主”。他提议中国动用它庞大的外汇储备放贷或是向欧洲央行担保的形式认购欧元债务,但该建议在发表几天后被拒绝了。即使北京政权想要这么做,它也很难把这一计划推销给亿万中国民众,因为普通中国民众的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只相当于萨尔瓦多(中美洲国家)的水平,(中国政府)却要拿出庞大的资金支持“富裕的欧洲人”的退休金。

38.旨在为经济危机提供出路的资本主义峰会失败的同时,与之相伴的是(资本主义)也公开表现出无能采取和协调任何关于环境议题的实质性措施,尤其是在气候变化方面。事实上,相反的进程正在发生;甚至京都议定书这样的有限和无效的措施都已经成为历史,一些国家正要退出京都议定书。德班气候会议(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17次缔约方会议,COP17)就是这一失败的证明。在2008年和2009年,全球二氧化碳排放量微弱下降后,甚至美国能源部的全球数据也显示2010年排放量出现空前增长。这比联合国世界气候委员会(IPCC)的专家们4年前给出的所有悲观预计还要糟糕。2010年5.9%的排放量增长使得增长速度达到了新的历史顶点。同时针对第17次气候峰会的示威规模也比过去减小,由于无法找出解决方案的现实对工人尤其是青年的意识产生了重大冲击。环境问题将在将在未来再次成为抗议和抗争的触发点。

骚动中的欧洲——法国

39.正如欧洲所有国家的政府一样,因为法国经济形势恶化与失业率上升的影响,(法国总统)萨科齐自身正在遭到围攻。他面临着一场艰苦的战斗,以确保在四、五月间的总统选举中能胜出连任。还有的问题就是陆续出现的零星裁员,法国汽车巨头标致因为其计划在全球20万雇员中裁减5000个工作岗位而激怒工会。萨科齐以法国面临降低信用评级的威胁为理由准备大举杀伐野蛮削减开支,叫嚣道:“花得更少,干得更多”。政府和雇主们喧嚣鼓动要“降低劳动成本”。据称,法国的劳动力成本从2000年至2010年每小时增加了9欧元,而德国同期则只上升了4欧元。这只是各国资产阶级调唆工人阶级内斗的一个例子而已。与此同时利用国债“降级”的恐怖为大规模增强新自由主义政策进行辩护。

40. 雇主也要求彻底地废除每周35小时工作制,它“对(削减)劳动力成本构成障碍”。法国就是法国,选举正在临近,工人阶级纵然会在选举层面(进行斗争),但也必然在今后一个时期也会在工业(行动)层面回应这些打击。而法国工人阶级中更为先进的部分则会寻找一个明确的战斗性的替代选择。这不会来自萨科齐的主要挑战者法国社会党总统候选人奥朗德(Hollande)。正如他在欧洲的其他“社会民主党”的同伙们一样,他已经表明会主张削减债务,这就意味着对工人阶级进行进一步的攻击。不过,如果他能成功击败萨科齐而推行类似的政策,那么他将遭遇强烈的抵抗。在社会党总统候选人“初选”时,投票人数众多,据说有200万人。但这并不能为总统候选人进行“党内初选”这种从美国残破的政治制度抄袭来的方法进行辩护。因为这一制度是为了消解党内有组织的力量,将有政治意识的党员等同于受媒体影响的普通大众。但初选的结果是选民中相当多的人,特别是感到被剥夺权利的工人们,一次强有力的表达,没有候选人或政党真正代表他们的意见。因此,在初选中有很多人参与投票,而所谓相对“左翼”的候选人阿尔诺-蒙布尔格(Arnaud Montebourg)在第一轮投票中获得了17%的支持率。虽然他的所谓”左翼“纲领非常抽象模糊,但是其中隐含的对资本的批评和建议实现激进的替代选择的内容则触动了众多选民的心弦。

41. 试想一下,如果法国新反资本主义党(NPA)在过去一段时间能够有效地自我组织,并制定出一个明确进行阶级斗争的展望,积极地介入过去数年发生的所有工业和社会冲突,那么会得到怎样的回应。我们法国的同志报告说,仅在过去二月至六月初法国就发生了77起罢工。新反资本主义党(NPA)本可以至少赢得部分如今支持其他左翼力量和候选人的群众,从而成为一个具有影响力的竞争者。然而不幸的是,现在看来新反资本主义党是不会在选举中成为有力的竞争者。这本身就是对现在仍然在领导新反资本主义党的领导层的批评。新反资本主义党的领导层其实就是第四国际统一书记处(USFI)法国支部,前革命共产主义联盟(LCR)的领导层,他们无法重现2002年总统选举的成功。但我们仍然有必要支持那些有意将之改造成真正有战斗性的社会主义政党的最优秀的工人与青年。在同一时间,我们有必要紧急吸收那些为我们的旗帜所吸引的力量,无论他们是在新反资本主义党内还是在党外的众多青年与工人。震撼性的骚动正在席卷法国全国,法国和法国工人阶级将再次证明它作为欧洲一流的激进和革命力量的地位。

德国——在欧洲的主导力量

42. 德国长久以来就是在欧洲领先的经济力量。然而,欧元区危机迫使它成为一个更明确的政治力量。德国资本主义的代表承担起看护整个欧洲的角色,正如美国此前承担的对整个世界的角色。它利用欧元区对其他欧洲国家进行操纵,通过欧洲央行设定利率而控制和决定利益分配。实际上这得到了那些欧元“外围”国家的容忍,因为这意味着允许它们以低利率借入资金而获益,虽然这帮助它们实现所谓的“经济增长”,但同时带来了巨额成本。而这给德国带来的报偿则是这些国家和欧洲其他国家为德国出口,尤其是工业产品出口,提供了市场。虽然中国也是德国一个庞大的市场,但是随着中国经济可能放缓的前景,这些(德国产品)的销售也会下降;最新的预测说中国的经济增长率将可能低于8%。当然,事实的另一面是,其他这些欧洲国家,尤其是那些相对经济弱小的国家,面对着严重的货币束缚;正如我们预见的,一旦经济景气转成萧条,那将是灾难性。然而,德国资本主义通过其银行购买主权债券在欧元区进行大量投资,这也是为什么揭示它们面临崩溃的局面。

43. 就在过去十年的前半段,通过削减收入的纲领、包括兼职和不稳定的工作等,迄今仍然是德国资本主义的出口竞争优势项目,德国工人生活水平遭到攻击。欧洲和中国一起为此提供了主要出路,但在未来却未必继续如此。一个阶段的货币竞相贬值和之后导致的欧元区解体,可能会给德国经济造成破坏性影响,有人预计这可能导致德国至少失去100万个工作岗位。

44. 德国总理默克尔代表德国的统治阶级,如同一个“巨人”般在整个欧洲向经济罪人们(债务国)挥舞大棒以驾驭欧洲,但她在国内并没有扮演相同的角色。虽然失业率在下降,但她与前“自由主义”的德国自由民主党(FDP)并不受到民众欢迎,而联合政府随时可能垮台。而且,她还要面对她自己基督教民主党内的大规模反对派,党内的部分力量得到一些大企业的支持而在欧洲问题上与她持不同意见,因此威胁要分裂基督教民主党而组建一个新的对欧元持怀疑态度的政党。在2011年后半年的数个月内,德国工业生产一直上下波动不定,这进一步使德国资本主义社会中具有远见的代表和默克尔对当前世界和欧洲经济出现恶性循环和通货紧缩不断深化的威胁深感忧虑。她关注于最低工资的问题,部分就是由于这个原因,部分也是因为想以此迫使衰弱的自由民主党离开政府而奠定基础。反过来它可能准备与社民党组建大联合政府,但这也可能导致执政联盟的分裂,而需要提前举行大选。

45. 虽然德国左翼党(DIE LINKE)在地区选举中遭遇挫折,并且在全国民调中,其支持率降至8%左右;但它仍具有重新增长潜力,并成为一支集合左翼反对派的力量,尤其是当社会民主党重新回到联邦政府的情况下更是如此。就像西班牙的联合左翼(IU)等其他左翼政党一样,德国左翼党(DIE LINKE)在危机中进一步向左倾方向移动。它最近通过了一项左翼的改良主义纲领,其中包括公开表态参与资产阶级联合政府和呼吁“转变制度”,并誓言要“建设一个民主社会主义社会”。左翼党是德国联邦议院(Bundestag)内唯一反对欧盟领导人“救援计划”的政党,加之拉方丹的重新回归,使之有另一次得以重新赢得(群众的)支持,但很可惜的是它是否能抓住这个机会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英国

46.危机爆发深刻地影响了英国,特别是自从去年选举后组建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以来更是如此。英国统治阶级的灾难性错误已经彻底暴露于天下。它纵容基础制造业萎缩,放纵金融服务与投资行业,而后者如今也已崩溃。当初建立起来用以减缓资本主义经济风暴对英国打击的储备如今已经被蚕食干净。(英国的)帝国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北海的石油收入也开始日渐干涸。

47.更多空前的削减生活水平的政策将接踵而来。(英国)政府也承认,2015年的生活水平将低于2002年的,社会将仍然经受10年的停滞!这将作为一个失去的十年而记入历史,百万青年和百万妇女已经失业,他们处在迷惘中而穷途末路。

48.英国正面临它80年来所没有面临过的情况。 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宣布发动打击英国工人阶级权利与状况的战争——因为这正是它所代表(的阶级力量)——这是自1926年总罢工以来英国工人阶级面临的最大挑战。这也足以解释2011年英国劳动人民群众通过巨大的示威和罢工所体现的激烈反应:3月26日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人阶级的示威游行,6月30日部分公共部门的罢工,以及11月30日庞大的罢工。

49. 英国总工会(TUC)的官方领导层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尽管不情愿却不得不批准反对政府计划的工业行动。在这方面我们的同志发挥了关键作用,特别是当我们在工会的左翼中有相当影响的情况下。首先,我们一直积极参与全国工会代表网络(NSSN)在这种情况下提供了相应的回报,通过这一网络我们在工会内部同时从上层和底层进行动员。我们青年同志同时针对青年失业问题也进行了英雄的和充满活力的运动,包括新贾罗大游行(注:New Jarrow March。Jarrow March (贾罗游行)是1936年10月英格兰北部的207名抗议者为抗议失业和贫困从贾罗镇(Jarrow)出发经480公里游行到达伦敦威斯敏斯特国会大厦向一申诉。青年争取就业的同志们在2011仿照贾罗游行进行了这次新的游行以争取群众支持)。

50.英国的情况说明了很多东西:资本主义制度陷入绝境,所有的主要政党和组织都缺乏替代选择和出路。这也包括绝大多数工会领导人,特别是那些右翼(工会领导人)。这也说明即使是一个小组织只要具有明确清晰的观点而能发挥的作用。它可以发挥远比其规模大得多的效果。这是我们目前已经在英国所取得的成果。然而,仅仅发挥影响还是远远不够的,需要在党内组织更为重要认真的力量。

美国工人开始反击

51.在针对未来欧洲采取什么样的经济方向的问题上,不同的欧洲列强之间深陷僵局,这已经清楚地表明了这场危机。如果还有什么值得提及的,那就是统治阶级不同派别之间的鸿沟,而统治阶级在美国的代表间的鸿沟(相对其欧洲代表)表现则更为明显。这表现为国会和奥巴马之间在预算削减规模、健康和教育支出等问题上出现的严重对立。奥巴马被欧洲日益深化的危机吓坏了,整个银行业的破产或者部分破产将在美国和世界范围内产生更为广泛的回响。这可能导致他明年竞选总统连任的希望破灭。

52.但今天美国的经济灾难也给其他国家的资产阶级提出了警示,因为美国对于世界各国资本主义统治阶级而言仍然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11月28日,英国《卫报》发表标题为“美国噩梦”的社论:“美国现在经济规模比20世纪70年代初要大几乎三倍,但是这种变革带来的经济增长并没有给劳动人民的腰包里增加一毛钱… …要是回到20世纪60年代,富人们的这种穷奢极欲早就引发了一场革命。” 由于相当多数的群众的境况一直在制度性地并且是看似永无止境地衰退,所以从工人阶级的前景出发,发动革命的基础早已打下。虽然,官方失业率仍然只有9%左右,但在现实中,失业率应是这两倍的水平,而且大规模长期失业有明显趋势正日益接近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期。

53.在某种意义上而言,这场危机已经比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更为糟糕。总体来说,在(大萧条的)十年见证了济停滞和“萧条”。但在这一整体框架下,从1934年6月到1937年曾经出现过一个阶段的经济增长期。罗斯福1937年对第一次世界大战退伍军人的养老金的削减威胁美国经济使之重新陷入危机。然而,美国由于为战争进行的准备工作,使得国防工业的增长渗透到其他行业,从而避免出现一个新的和更深的危机。没有这一点,在20世纪30年代出现的社会动乱完全可能触发一场强大的革命运动,并有可能建立一个独立的群众性工人政党。然而,历史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但是,现在历史的复杂性再次出现,正在产业层面和社会层面上重新唤醒美国的劳动人民。这一进程将在这次危机的打击中而进一步发展,危机将全面袭击美国工人。

54.此外,美国正经历深刻的政治危机。美国国会参众两院日常的表现展示出美国政治制度的功能失调和美国的宪法是多么过时。这部在18世纪设计的宪法是针对当时以小农为主导地位的社会和“两党合作”,如今已经不再与“目的相适应”。两党合作是完全过时,根本无法调和阶级对立,这几乎是无法控制的。这在任何国家都将是一个问题,它能带来最强大的致命危险。

55.臭名昭著的“特殊利益集团”——拥有至少13,000名国会说客,也就说每一个美国国会议员要面对25个说客——大企业和其同伙主宰这个有史以来未曾有过的“美元民主”。同时,超过50%的人将这视为拙劣的对民主的嘲弄,而未来的美继续国总统大选中这一数字可能会继续增长,越来越多的贫困人口日益将这看作是在一帮百万富翁和亿万富翁的匪帮中挑选谁将在未来四年主宰和剥削他们。

56.在美国历史上,还没有一个美国总统能在当前的失业水平情况下成功当选第二个任期。根据十二月份的一个民意调查,奥巴马的受欢迎程度下降了24%! 这“通常”表明,他将在总统选举中败北。然而,很少有美国总统,(如果有的话)会面临像美国茶党那样可笑和疯狂的想法和其领导层,这本身就是令人难以置信的现象。也很少有国家的潜在总统候选人会像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得克萨斯州州长佩里最近尝试得那样得以脱身。他在攻击奥巴马,据称援引奥巴马的话说经济是“并不重要”。然而,事后证明奥巴马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是他在上一届总统大选中的对手(共和党的)麦凯恩曾经这样表述过。但当这一真相得以披露时,佩里却丝毫没有表现出道歉或反应。

57.在大多数国家,(群众中)整体的政治水平都出现了倒退的现象。如果任由媒体操纵的话,(媒体)唇齿的说出的谎言甚至反对“自由派”的思想;即使政治上的水平能有所提高的话,也不会提高太多。美国(政治)本身就始于一个很低的水平,而且没有以阶级为基础的政党,所以人口中的相当多数在政治理解能力上甚至更低。然而,在大型运动的压力下,群众的政治理解力,特别是工人阶级的政治理解力,可能会发生跨越式发展。这将有助于建设一个真正的“第三党”,成为具有极大吸引力的群众性激进政治的一极。

58.对茶党而言,奥巴马毫无疑问就是个“社会主义者”!但他当然不是,当他向大企业屈膝投降时,他的行动已经证明这一点。而且他还在关于健康医疗必要改革的问题上变卦。罗斯福在20世纪30年代,还模仿据说是耶稣基督的方式,扬言要“将放债人从寺庙中赶出去”。但奥巴马甚至没有试图修剪一下大资本的指甲,因此他越来越明显地表明他是坚决地站在资本主义阵营中。

59.另一方面,美国工人阶级在过去一个阶段,面对资本主义的现实得到了非常严重的教训。他们目睹积欠住房贷款的居民被大规模从家中驱逐出去,总共有超过200万套住房子“没收”——,当富人们开始累积更多的财富的时候,普通劳动人民却被从工作场所和工厂中赶出。他们也亲眼目睹并击败众多右翼州长们的图谋,例如俄亥俄州企图将工会非法化,并禁止其在公共服务行业中组织的权利。工会进行了成功的宣传活动,从而在州的公投中将这一阴谋彻底挫败。它只是(工人阶级中)斗争意志日益提升的一个指标——阶级分化日益明显——而这就是今天美国发生的现实。因此,这决不是偶然的,与欧洲大多数国家相比,美国的“占领”运动得以有更高层次的参与,尤其是联系到众多的工会。由于美国工人中工会会员密度很低,只有12%的美国劳动力得以组织到工会中,加之主导工会运动的大部分官员的保守立场,所以“占领”运动得以获得更大的发展空间。因此,工会——尤其是它们中许多具有战斗性的基层——热切地参与到“占领”运动中。通过这种方法,“占领”运动的氛围得以反馈到工会运动中,并被证明是进行变革的重要催化剂。

欧元区的困境

60. 资产阶级自身已经完全茫然无措,也无法商定出解决欧元区的前景和欧元的命运的办法。当英国央行总裁默文-金恩(Mervyn King)被问及未来几个月可能发生什么时,他直截了当地说:“我不能告诉你明天可能发生什么,更不用说关注几个月后发生的。”同样,对我们来说简单地解决这些事件也是非常困难的,尤其是在短期内如何应对“主权债务危机”的问题上更是如此。对这一问题进行详尽分析的文章刊登在我们的网站(socialistworld.net)和工国委(CWI)英格兰和威尔士支部的杂志《今日社会主义》(Socialism Today)上。国际书记处同意所作的分析,并得出以下结论。

61. 文章指出,尽管欧元区各国政府包括萨科齐在内都主张欧洲央行进行干预,但是默克尔和德国联邦银行阻止欧洲央行大规模购买欧元区政府债券,虽然这是唯一可能在短期内能支持主权债务的措施。与此同时,欧洲金融稳定基金(EFSF – 只有约2500亿欧元)并没有成为一个有效的干预手段(它没有能从金融市场上募集到额外的资金)。默克尔迄今仍然拒绝引入可保证欧元区中弱势国家地位的可相互担保欧元债券。

62. 默克尔认为,欧洲央行的干预或发行欧元债券是让那些“挥霍无度”的欧元区国家政府躲避紧缩措施的限制。这将带来“道德风险”,并允许它们产生更多的债务,而不收到任何惩罚。同时,金融市场对欧元区债券的袭击仍在继续,甚至威胁到法国的主权债务。菲利普-斯蒂芬斯(Philips Stephens)在《金融时报》(11月22日)上评论道,“很少有人会怀疑默克尔女士的好意,但更多的人会担心良好的愿望和她所痴迷的道德风险可能会导致(欧元)货币联盟的死亡。”

63.然而,德国和法国也是试图通过后门等措施扩大欧洲央行购买各欧元国政府债券或提出将欧洲稳定机制(ESM)的实施提前到2012年。这场危机正推动德国和法国的资产阶级越来越多地尝试集中欧洲的力量以拯救银行和国家,这一趋势将继续下去直到他们无论是在财政或政治上都无法承受。而之后离心力将占据上风。新的180度的大转弯是可能的,(政策)会同时变得更趋向集中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方向。

64. 大型债券交易商迫使意大利和西班牙的主权债务的成本上升,而现在转而对付法国政府债券。而其他国家例如荷兰与奥地利等国的债券也都受到威胁。尽管德国经济相对实力较强,但市场甚至还有开始抛售德国国债的,这反映了在亚洲投资者中出现的越来越多欧元区彻底崩溃的担心。

65. 默克尔的回应已提出“更欧洲化的计划”,初步紧缩欧元区货币联盟。根据她的计划,这将是另一个小规模的但逐步增加欧盟财政和政治联合的方案。她提出设立更严格的欧元区制度,针对税收和支出建立更严格的规则。将创造一个新的机构“欧洲货币基金”(European Monetary Fund),该基金将有力量干预、,监督甚至取代各国政府决定财政和经济政策。然后,它也是暗示,有可能引入相互担保的欧元债券和部署其他措施以支持欧元区各国政府。这项计划意味着对所有欧元区预算进行监督,过去被法国和德国破坏的稳定协议将实现真正回归,现在反而被“大大加强”!

66.然而,默克尔并不欢迎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提出的推动欧洲债券计划的建议。德国版的方案要比欧盟委员会提出的条件更为严苛。这在欧洲各国领导人间引起恐惧,因这就意味着新的欧元区制度实际上就是德国的霸权。在最近德国基督教民主联盟的大会上,默克尔所在的基督教民主联盟的议会党团领袖沃尔克-考德尔(Volker Kauder)表示, “欧洲现在要说德语了”,更是说明了这个情况。

67.默克尔提出的建议将需要重新修改欧盟条约。虽然修订只影响到17个欧元区成员国,但条约修订要得到所有27个欧盟成员国的批准。在一些国家,这将要求进行公投。在默克尔与卡梅伦的会议上,看起来默克尔急切希望得到英国政府的认可。根据一些报道,英国政府将承诺不会在英国国内就此进行全民公投,而作为英国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接受修改条约的回报,默克尔会同意英国不受欧盟一些社会和就业立法的约束。

68. 默克尔提出的措施足以拯救欧元吗?第一个问题是时间。欧元区领导人制订并自己批准这样一个新的欧元区框架将需要至少几个月甚至可能是明年一整年的时间。但是,到那时欧元区各国政治上接受这一约束将面临更大的问题。随着进一步的紧缩措施、欧洲(和很可能全球)的经济低迷,以及默克尔和其他人在政治联盟的问题上采取的有限步骤,群众中反对意见无疑将与日俱增。

69.默克尔对通过渐进的步骤来实现政治联盟的长期目标提出了疑问。一个具有中央政治架构的财政联盟——即一个超越民族界限的国家机器——是单一货币的必然逻辑结果。目前的危机显示如果没有财政和经济的协调,一个纯粹的货币联盟是不可能的。富裕的资本主义国家如果不能对较弱经济体的经济政策有决定性的话语权,它是不会轻易勾销较弱经济体的债务。从长远来看要成功维系(货币联盟),货币联盟中的各国就需要一个共同的财政政策、共同主权债券和财富从富裕国转让到较贫穷的国家以避免经济差距不断扩大和政治紧张局势。

70.这意味着需要建立一个类似于美国的联邦结构的欧洲联邦国。然而,美国的形成是经过了19世纪的长期经济增长期。美国的资本主义制度之所以稳固是因为内战打倒了依赖种植园经济的南部奴隶主。美国的资本主义得以能够发展出一个共同的(或至少是一种占主导地位)的语言和文化。相比之下,欧洲(17国或27国)是不同民族国家的集合,它们都拥有自己的语言、历史和民族意识。

希腊工人持续抗争

71. 因为这些我们长期主张的原因,欧盟以及欧元区不会导致一个更统一的欧洲,反而会造成相反的结果:分裂、民族主义和所有的“罪恶”,这些本来我们被告知欧元计划将永久性消灭的(问题)。欧元区本身将会随着数个成员国自发或被迫地退出而瓦解,而这将从希腊开始。因为(如果继续)留在欧盟中的代价将是维持一个长期而粗暴的紧缩方案,而国债在这种情况下将依旧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120%!然而,目前意大利国债已是达到“不可接受”的程度,造成巨额预算削减,并迫使前意大利总理贝鲁斯科尼下台,最后由一个毫不民主的“技术官僚”政府接替。

72. 这代表着在整个历史阶段,希腊人民面临广泛的贫穷。其他国家的工人也将面临相同的命运,正如英国保守党与自由民主联合政府几年来紧缩政策所显示的。目前,希腊人害怕若从欧元区脱离后,将会导致历史重演,回到经济落后和故步自封的前欧元时代。因此,民调中80%民众表示反对前希腊总理帕潘德里欧(Papandreou)原本提出而后取消的退出欧盟的公投。然而,这种情况或许会有急遽改变,且在一个“留下/退出欧元区”的公投上(不只在希腊,其他欧洲国家也可能会被提出),离开欧盟也许比继续戴着紧缩政策的紧箍咒还更有吸引力。不过我们必须强调,不论是“留下”或者“退出”,同样的问题将继续产生,对希腊人民生活水平的剥夺也将继续出现。德拉克马(译注:原希腊货币)重新启用可能造成银行全盘崩溃,以及储蓄系统的破坏,正如阿根廷所经历的;可能造成新货币大规模贬值,并伴随一场恶性通膨。

73. 我们必须采取十分灵活的方法处理欧盟和反对欧盟和欧元区公投的可能,即使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无论对于在欧元区的17个国家或者欧元区外的10个欧盟国家都是如此。那是因为,群众的意识中会将持续保留在欧盟内的会籍视为对生活质量更进一步无情的减缩,在某些条件下工人阶级和我们(工国委CWI)的支部可能会面临投票选择离开欧盟。在这种情况下,极端重要的是我们必须明确表明一个阶级性和国际性的立场,并清楚表态反对资产阶级民族主义,这是我们无论任何时候都坚持反对的。然而鉴于欧盟官僚中央集权主义式的发号施令,一个正当的民族愤慨可能因而产生,希腊便是一个鲜明的例子,而这在其他地区也有可能发生。托洛茨基便指出过,工人阶级和其组织才是一个“民族”真正的捍卫者,因为“民族”中的多数人其实都是工人阶级和其盟友。

74. 有关欧盟是“进步的”,将不可避免地走向一个“统一的欧洲”的幻想已因本次经济危机而被彻底粉碎。这种幻想,不仅为资产阶级自由主义者和亲资本的工会领袖所拥抱,甚至一些马克思主义者乃至托派的信徒都有所期待。但这种幻想已经因欧盟的新自由主义特征而明确遭到严重削弱,譬如欧盟通过的反工人的《工人职位法令》(Posted Workers Directive)等法令,为迫使工人接受新殖民世界的薪资水平和工人条件而打开了大门。这样的观点随着可察知的事态而进一步强化,尤其是那些作为劳动力接受方的国家被迫接受一个虚拟的殖民势力强加的痛苦和发号施令勒令。而这正是希腊说所面对的,接受欧盟安插的(至少试图安插)官员在数个部门办公室,以确保(希腊政府)执行紧缩政策。同样也可应用在意大利,号称“非政治性”的蒙地政府(Monti government )发动的“政变”,将贝鲁斯科尼赶下台。同样的进程也发生在希腊,一个“全国国民政府”取代了帕潘德里欧。这个政府由欧洲央行前任副行长帕帕季莫斯(Papademos)领导,他同时以新民主党和泛希腊社会主义运动之间的仲裁者自居。

75. 这代表着欧洲进入一个新阶段,反映出了经济危机的深度和严重性、对工人阶级猛烈的剥削、工人阶级本身的抗拒、以及作为阶级斗争激化的后果。即使在“社会安定”的“正常”阶段,两个抗衡的阶级之间依然进行着一场暗战。然而最近这场内战以更直接和公开的形式发生,因为资产阶级在某些例子中采取了对付工人阶级的权利和生活条件残酷的策略,诚如希腊所明显显示的。希腊工人们依旧勇猛地抗拒着,在反对政府实施对未缴纳新制财产税者强制断电时展现的力量足以反映。这件事情伴随着一场我们的同志正参与其中的“拒绝付款”运动。但是,即使在其他国家,当前阶级斗争尚未到达这个阶段;譬如在爱尔兰、英国和其他国家等等,一种“单方内战”早已开打,只是当前工会领袖还未做出充足的应对性反抗。事实上,资本家在许多国家已经赢了第一轮的战斗,在某些国家如希腊,也赢得了第二、第三轮战役。在英国,自保守党与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掌权以来,已经失去了30万个公共服务部门的工作机会,并正计划削减另外40万个职位。奥斯本(Osborne)和卡麦伦(Cameron)承诺的用以替代它们的私营部门的工作机会,如同灰烬中重生的火凤凰已被证实完全是种幻想。空空荡的工厂中充斥着“灰烬”,失业率大幅升高,但却毫无火凤凰出现的迹象;他们早已飞去中国或者其他“成长区域”,不会再回来了!

西班牙和葡萄牙注意悬崖

76. 随着西葡两国右翼政府的掌权,工人阶级可以预期他们的处境的急剧恶化。西班牙拉霍伊(Rajoy)带领的新的右翼政府和六月选举产生的葡萄牙中间偏右的联合政府承诺要加深和扩展紧缩政策。葡萄牙经济在2011第三季(7月到9月)已经连续衰退了四季,是欧盟27个会员国中表现最差的。与前两个季度环比,第三季国内生产总值(GDP)下降了0.4%;与前一年同一期同比则降了1.7%。税收增额造成公务员和养老金实际的收入与2010年相比减缩20%。具有重大意义的是,十一月群众性示威和总罢工中,军人和警察也穿着平民服饰加入抗议,这次行动造成全国日常运作全面停摆。

77. 即使是高龄87岁的葡萄牙社会主义党(PSP)前领袖和前任总统马里奥-索雷斯(Mario Soares)也被迫站出来反对政府的方案和支持总罢工!索雷斯嘴脸真是转变迅速,想当初他是让1970年代初的葡萄牙革命变质的关键人物!他当时扮演(与CIA有所联系的)德国社民党的角色,促使葡萄牙反革命以所谓“民主的”形式实现,并因此挽救了葡萄牙的资本主义。《时代》杂志在1975年3月发生的事件之后,过早发布了讣告宣告葡萄牙的资本主义死亡。不幸的是,索雷斯以及他的党,加上当时其他因素——尤其是缺少一个群众性革命政党,从而成功地让资本主义起死回生,使革命的成果付之一炬,并反过为今日葡萄牙人所面临的噩梦埋下了基础。

78. 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1974年开始的葡萄牙革命的传统将会被投入斗争的新世代重新发现。在今天,一个领导群众的组织的需求依旧像1974年推翻卡尔塔诺(Caetano)政权之后的日子一样迫切。即使葡萄牙共产党在工人阶级中扮演重要的存在,它尚未成功消除过去斯大林主义的传统和方法,也因此无法接触新世代而担当一个真正符合马克思主义的民主的革命性政策和组织。另一方面,左翼联盟(Left Bloc)虽在其创建时承诺成为一个新的具有吸引力的替代性革命的基础,却因为其阶级组成的异质性而踟蹰不前——它并没有如它宣称的深深扎根于工人阶级,尤其是产业工人中。最近,它支持社会主义党的总统候选人助选更是一种机会主义的作法!葡萄牙的一小群马克思主义者,必须要为真正的马克思主义纲领而奋斗,面向新一代的青年和工人,并同时将之与两大左翼势力葡共以及左翼联盟内的斗争联系起来。

79. 持续的经济危机可能将欧洲的民族问题重新带回议事日程中:例如西班牙和英国内部,英国内部特别是苏格兰和威尔士的问题。即使在一些看似民族问题已经得以解决或被置于幕后的国家,这也有可能重新浮现,诸如比利时、意大利(北部地区和上阿迪杰大区(Alto Adige))、爱尔兰、塞浦路斯等等。除非采取一种清楚的政策和措施,否则这将会使工人阶级的斗争复杂化。这涉及对正当的民族意向的支持,但又反对资产阶级式民族主义,同时通过统一的工人组织、工会和政党为行动中的工人阶级谋求最大的团结。

80. 在西班牙,随着欧盟强硬地要求更多财政删减,右翼政府将快速引入各种“改革”,其实也就是大规模的反动。一项约涉及160亿欧元的削减支出方案必将施加于西班牙人民以缓和“市场”的走向,而实质上只有极少的债券交易秩序委员在控制。大众党(Partido Popular )的领导拉霍伊默默地胜利了,或许是期待他的政府将在之后能修正当前经济。然而资本家对这个右翼政府所能供应的毫无信心,PP大选的胜利导致隔天股市大崩盘!这也是默认了即使在庞大失业率存在时,西班牙的工人和他们的组织依旧是一个强大的势力必须审慎对付。萨帕塔洛(Zapatero)的政府选择抑制与工人阶级进行全面广大的对抗的政策,因为其所谓的“社会主义”出身;然而实际上,他们已经向右翼走得如此远,就像在“愤怒运动”(indignados movement)所显示的一样,只能将之视为另一个资本主义政党。

81. 也许在开始阶段抗争会有暂时的停顿,西班牙群众需要汇集他们的势力和想法,准备对抗一个完全右翼的大众党政府。在西班牙的社会、工业和政治领域内,一场持久的斗争展开了。“愤怒运动”始于西班牙,很明显是受到埃及革命的启发,运动一开始就采取明确的“非政治性”立场。这明白无误地是由于青年中对腐败的主流政党的完全失望。这也包括对工会和联合左翼(United Left – IU)的失望。确实联合左翼(IU)在西班牙国会中的席次增加了三倍,但但是,在(群众)对所有资本主义政党失去幻想,尤其对“社会主义党”也幻想破灭的情况下,加之整个毁灭性经济危机的背景,它(联合左翼)的表现本应该远远好得多。西班牙第三大城瓦伦西亚(Valencia)有四分之一的劳动人口处于失业中。西班牙社会主义工人党(Partidoc Socialista Obrero Español – PSOE)在2011当地议会中席次为1977年佛朗哥政权垮台以来最低的,只有110席。

82. 不论如何,在西班牙面临如此严重危机和迫切寻求可行性解决方案的紧要关头,年轻人中政治上弃权主义的想法不可能再维持下去。“占领”运动终将烟消云散,除非它能选择明确的政治方向。工国委(CWI)在西班牙必须继续执行迄今为止十分成功的做法,即在左派组织内(尤其是在联合左翼中)推动清晰的马克思主义斗争路线的的斗争,从而能够将那些为占领运动所吸引的青年引导上明确的阶级路线。我们也必须同时继续高举清晰独立的马克思主义大旗。当拉霍伊宣布,“不会有奇迹了……我们不会做出任何承诺。”之时,其实也表明了西班牙的资本主义制度作为一整套体系而言,正如(资本主义制度在欧洲乃至全世界范围内一样,已经彻底破产了。

贝卢斯科尼走了,但意大利面临更多削减支出的打击

在其他国家也发生了类似路线,包括那些类似于所谓意大利民主党的贝尔萨尼之类的所谓“左派”力量。民主党是曾经强大一时的意大利共产党的残余,而他们加入了资本家们的共谋,用蒙蒂组建的完全不民主的“技术官僚”的政府取代臭名昭著的贝卢斯科尼。事实上这是右翼发动的一场“软政变”,但是“左翼”政治领导人们对此没有丝毫抗议。他们现在表现出对于夺取政权上台的恐惧,正如托洛茨基对20世纪30年代比利时社会民主党的“亨利-德-曼计划” 的评论所分析的(注:前比利时弗拉芒族社会民主党人亨利-德-曼(Henri De Man)提出的如何限制纳粹主义在比利时的发展的计划,当时被媲美于美国总统罗斯福的新政,德国纳粹占领比利时后亨利-德-曼曾与纳粹合作)。部分是由于贝卢斯科尼长期掌权而隐藏的毁灭性危机现在已经清晰可见。意大利经历了经济停滞的“失去的十年”,而如今经济增长位于世界排名表的底部。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统计,“只有津巴布韦、海地和厄立特里亚的经济增长表现比意大利更糟”。正像其他南欧国家,首当其冲遭受打击的是失业率至少30%的青年,而且其中许多人因为住房危机被迫继续与父母同住直到他们40多岁。作为“国家保护伞”的蒙蒂政府在欧盟敦促下,将试图攻击所有意大利工人阶级在过去所赢得的成绩,特别是削减养老金和将退休年龄延长至67岁。但这不会毫无代价的赢得,正如北方联盟的博西在贝卢斯科尼下台前提出的警告,如果他们敢动养老金的话,“人们会杀了我们”!这同样适用于蒙蒂政府或其他任何将取代它的政府。

83. 在意大利,也在其他国家正在发生的是,整个家庭唯一收入是一个退休的父母的养老金。而蒙蒂政府必将对养老金进行的攻击会在意大利比其他国家对整个家庭有更直接的冲击。这必将会挑起群众性的抵抗,而且提高退休年龄也是如此:“你怎么能在一条生产线上工作到67岁才退休呢?这在生理上是不可能。我们现在生产一辆汽车用的时间不到一分钟。”《金融时报》报道一名意大利汽车工人的评论。

84. 因此,认为这个政府将能维持到2013年举行大选的期望是一种幻想。如果蒙蒂政府有“左”倾的变化,譬如引入财富税,虽然这可能性不大,但不能排除——那么它将遭到目前在纸面上仍然占据大多数席位的右翼政党的打击而垮台。但是,重要的社会问题绝不会在议会中得以决定。其决定性的影响将发生在工厂、工作场所和“街头”上。贝卢斯科尼下台之时,大规模的示威游行和唱颂“圣歌”更像是一场“解放”,而不是政府轮替;意大利各地的学生的游行的口号和强烈的反应是即将到来时代的一个标志。

85. 所有的主要工会都呼吁在12月12日举行总罢工,因为此前几天刚刚宣布新的紧缩方案,这是来自底层愤怒爆炸的一个迹象。它预示着一个新时期的阶级斗争,这也证明了仍然坚持支持意大利民主党的意大利重建共产党(Rifondazione Comunista)的左翼根本没有能力领导斗争。而由著名的金属工会领导人乔治-克莱玛萨其(Giorgio Cremaschi)所发起组织的,已聚集数百左翼人士的“取消债务”运动(Cancel the Debt)也将在主要的阶级冲突中经受考验。

86. 意大利将在今后一个时期目睹其最好的革命传统的死灰复燃。建立“工人阵线”的概念,即将最优秀的激进工人阶级战士和青少年组织起来,可以奠定重建一个真正的工人政党的基础,以填补当前意大利需要的马克思主义思想。意大利和希腊出现的非民主的政权对当前阶段的资产阶级民主的性质和局限性提出了质疑。

波拿巴主义的元素

87.  资产阶级民主的功能之一是遏制上升的不可控制的危机中紧张的社会冲突局势,将之限制于每天日常的“正常而和平的”议会斗争中。但随着紧张的阶级局势日益上升,所蓄积的“电流”终于达到使“保险丝”瘫痪的程度。英国财政大臣乔治-奥斯本的话语就概括出了跨阶级的解决危机的方案的想法,“我们需要守望相助。” 但是,在这阶级紧张局势加剧的时期,几乎没有多少人会相信阶级斗争已经淡出的说法。所谓的世界首富巴菲特直言不讳地表示:“现在确实有一场阶级战争,好吧,我的阶级,富人的阶级,正在发动这场战争,而且我们正在取胜。”

88. 面对如此一个严重的甚至威胁性的挑战,其将表现出越来越多公开的特征——在希腊和其他地方——资本家们能够诉诸议会外的措施。即使是在在最“民主”或“共和”的国家中,国家政权仍然表现出了波拿巴主义的特征,即各国政府可以在“紧急情况”下诉诸的“潜在的”或“后备性的”的措施。这一进程的一部分表现为国家日益增加的镇压的倾向。而议会外极端反革命的措施当然就是法西斯主义。资产阶级不能在当今时代诉诸于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式的经典法西斯主义。因为阶级力量的对比,尤其是工人阶级在社会中压倒性的力量,包含其中的新阶层,以及小资产阶级或其中部分阶层的激进化,将这可能性排除了。

89.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资产阶级不会去寻求更多的“集权”措施,其目的就是绕过民主控制的通过选举产生的机构。在未来,尤其是如果工人阶级和它的组织错过各种机会去介入事态的发展,而导致群众性幻灭的话,那么不可排除——在具有各种野蛮特征的混乱中,一个新的“强人”会出现。这正如20世纪70年代在拉丁美洲所出现的一幕。在噩梦真正降临之前,特别是如果马克思主义能赢得绝大多数的人的支持的话,工人阶级将拥有不止一次机会去实现社会主义转变。很明显,在在过去的两三年中,希腊工人阶级本可以有夺取政权和实现社会主义转变,如果他们能得到一个群众性革命政党的领导的话——而我们当前的组织就是建立在群众基础之上的。

90. 但是,即使在目前的危机,资本家们仍然可能恢复波拿巴主义的形式——特别是议会波拿巴主义——尤其是在出现的政治僵局,这在希腊和意大利已经一定程度上实现了。此外,这种措施可以威胁全欧洲范围,也可以针对具体的民族国家;例如我们可看见在爱尔兰人民和国会获悉明年爱尔兰财政预算案的具体内容之前,德国联邦议院已经外泄了相关内容!由于默克尔和萨科齐的纵容——非选举产生的欧盟委员会使出波拿巴措施以迫使不愿吞下财政紧缩政策的“恶棍”国家们就范。他们提出一个更严格的在经济繁荣时期都无法完全实施的“稳定公约”,因此在严重的经济危机时期,更不太可能得到有效实施。他们同时威胁要对那些违反债务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例限制的有罪的国家进行“罚款”。

91. 然而,在这个阶段,议会波拿巴主义仍然是非常薄弱的的形式。然而,一旦状况发生变化,它随时发生强烈影响,尤其是当阶级斗争局势在一些国家加剧的时候。此外,在希腊,如果苦涩的局势进一步发展的话,一旦自上而下的紧缩政策带来的全面打击而使希腊人民感受到过去一段时间遭受的痛苦,那么工人阶级会重新开始反抗。

极右翼

92. 欧洲的极右翼政党和组织继续占据了政治真空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政治真空已经存在了相当一段时间。事实上,在一些国家,他们特别是在选举领域得到进一步加强。法国勒庞(Marine Le Pen)领导的极右翼国民阵线可能会对明年的总统选举产生重大冲击,甚至不能排除她可能在第一轮初选中击败萨科齐在。在荷兰,维得尔(Geert Wilders)的自由党(PVV)正支撑着现政府。维得尔在民意调查中是该国第二受欢迎的政客。在奥地利,极右翼的自由党在民意测验中仅次于或与执政的社会民主党的支持率持平,而未来联盟(BZO)也获得了5%的支持率。在俄罗斯的议会选举中,日里诺夫斯基率领的右翼民族主义的俄罗斯自由民主党获得11.4%的选票。糟糕的是,在民意调查中希腊的民族主义右翼政党人民正统党(LAOS)目前得到8%的支持率,而在匈牙利的恶毒的反犹太主义的更好匈牙利(Jobbik)在2010年的选举中赢得接近17%的选票,和47个议会席位。其选票数量比2006年的上次选举超过7倍。此外,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德国、意大利、英国和其他地方存在一些具有有准军事组织的恶性极右翼组织,虽然其成员数量仍然很少。在夏季挪威由种族主义的右翼狂人安德斯-布列维克(Anders Breivik)针对无辜者发动的屠杀揭露了他们可能制造的破坏和混乱。其次是,一个德国新纳粹分子的小集团在过去7年进行一系列谋杀活动,但从来没有被警方发现。

93. 当这些政党和组织抬头时,必须对此认真应对,但他们仍然不能代表右翼反应的一个坚实基础。为确保选举中的支持度和认受性,其中多数政党试图淡化其公开的种族主义、反犹太主义和反伊斯兰主义等。但是,如果工人阶级不能提出一个明确的替代方案,组建一个新的政党为他们进行抗争,那么这些右翼政党就会有所发展。随着危机的加深和随之而来的无助和绝望的增长,它们可能得到进一步成长。所以,对我们工人国际委员会(CWI)和各国支部而言,当前,我们迫切需要特别继续注意反对工人运动的极右翼,并用有效措施对打击和削弱他们的影响。

俄罗斯和东欧遭受严重影响

94. 东欧和俄罗斯也严重受到欧元区危机的影响。捷克、匈牙利和波兰的本国货币价值一落千丈。最近还被视为本地区的“避风港”的捷克克朗兑欧元汇率也明显下跌。此外,捷克共和国可能会是遭受打击最明显的国家,因为其国内生产总值的49%是出口到欧元区,而匈牙利出口欧元区是44%,保加利亚和波兰是20%!另一方面,俄罗斯出口欧元区的货值只占国内生产总值不到10%,而土耳其仅略高于5%。这些国家通过回归资本主义和加入欧洲而实现通向永恒的财富和繁荣的阶梯的金光闪闪的承诺与前景已经被严重破坏。尽管欧盟充满混乱,但是像波兰这样的国家中的统治阶级或上层仍然对加入欧盟满怀期待和敲门不止。然而,当尘埃落定,如果发生了一切注定的,那么在今天欧洲爆炸性局面终结之时,那么对这些国家而言,它们可能会发现根本已经无门可入!欧盟的权柄对其影响越深的国家诸如波兰可能会发现结果是它们自己重新陷入一种经济灾难之中,正如拉脱维亚、立陶宛和爱沙尼亚等国在过去一段时间说面对的经济灾难。

95. 与此同时,普京政权依赖石油收入所获得的光辉也逐渐黯淡。因为世界经济停滞不前甚至可能进一步下滑而影响到了这种商品的价格。与此同时,民众中有越来越多的不满,部分反映在对人为操纵的议会选举的结果不满。普京的政党“统一俄罗斯”党已经失去了其三分之二的多数,从64%的支持率下降至只获得半数选票。共产党的得票率从11%提高到近20%,它似乎从部分青年处赢得相当多的选票。由于针对反对派的取缔和恐吓,普京政权尤其擅长这种艺术,所以真正的群众不满只能是间接的方式表达。然而,引人注目的是普京出席一次武术比赛时,根据他自己承认的他可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竟然遭遇群众的嘘声。这明显震惊了普京。然后,他的辩护士狡辩说他们并不是反对普京,而是只是想去厕所!因此推测,他们想邀请普京去“一起撒尿”!

96. 在现实中,类似这样的事件表明了人民中所蕴涵的对于普京的仇恨——以及以他为“沙皇”而形成的周围与世隔绝的小圈子和他的政权。他们以牺牲人民为代价掠夺俄罗斯的资源,群众中越来越多的人表示:“普京主义就是他创建的选择性的专制政府就是一场庞大的廉价出售国家资源的后备箱大甩卖。”(大卫-赫斯特(David Hearst),英国《卫报》,2011年11月30日)。他上台时曾经承诺要消除“寡头”的权力——他们中的七个控制了俄罗斯一半的财富,——但是,他在实际中创造了一整套新的黑帮寡头以谋取他们自己的权利,以替代像霍多尔科夫斯基这样少数几个被关押的寡头。最近在伦敦的法庭进行的别列佐夫斯基和阿布拉莫维奇之间的案件则暴露了对俄罗斯经济进行可耻的掠夺的所有血淋淋的细节,他们通过大规模私有化和“野蛮的资本主义”偷窃了俄罗斯人民创造的资源。这可能是人类历史上犯下的最大规模的抢劫。这两个寡头和他们的斑斑劣迹使得卡彭(Al Capone)和巴格西-西格尔(Bugsy Siegel)这些20世纪30年代的芝加哥黑帮看起来就像普通的街头毛贼一样。

97. 一个强烈的意识正在人民中,包括青少年中,不断壮大,虽然他们在20世纪90年代对于俄罗斯和前苏联复辟资本主义曾经有最大的幻想。但是,在经历了一个腐烂和未老先衰的俄罗斯资本主义制度后,他们所经历的另一个政府却是一个强盗政权。正如英国《卫报》的文章指出:“俄罗斯人仍在等待他们渴望的正常生活。许多放弃了等待。针对莫斯科国立大学的5000名学生进行的私人民意调查发现,80%打算离开俄国。”估计俄国有30%至40%的人口想移民离开!

98. 赫斯特还表明大量资本正在潮水般地逃离俄罗斯。今年的“财大气粗”的富豪们通过资本流出增加一倍,即从340亿美元增加到700亿美元,来证明他们的“爱国”!此外,原油价格达到每桶125美元,但这不意味着将有4倍以上的资金可以用来改善俄罗斯人的生活,因为占GDP一定比重的资本正在逃离,而不是进入。换句话说,无论是人口中最有活力的部分年轻人,还是资本家及其国际支持者都对普京和其所依托的政权没有信心,因此,发生革命的条件,一场社会爆炸,正在酝酿之中。一位莫斯科的分析人士尼古拉-彼得罗夫(Nikolai Petrov)说,“很明显,当局担心开罗式的情况会在(莫斯科)发生。”[《金融时报》12月5日。]

99. 正如其他地方一样,工人阶级独立的力量未能通过强大的独立工会或建立工人阶级的群众性政党而表现出来。在这个阶段反对普京的主要力量是围绕着那些“自由派”,他们反对普京的“裙带资本主义”,而希望建立一个更加“正常”的资本主义,建立在牢固的“[资本主义]法治的基础上”。

100. 由于俄罗斯工人运动的历史,一旦付诸行动,他们将重新找回过去丰富的革命传统。新一代认真审视工人运动和工人阶级的学生以及青年工人将为工人运动在俄罗斯的崛起提供必要的酵母。

结论

101.显然,我们已经到达了一个世界历史上的转折点。在全世界的目光下,资本主义的彻底破产已经是明白无疑的了。资产阶级——至少他们的代表——已经公开承认他们无力解决人类的问题。所有提供的拼凑补救之法都是远远不够的。在经济领域与社会领域,劳苦大众日益增加的贫困和环境问题已经将之彻底暴露。任何虚伪的“绿色议案”的幌子都被抛掷脑后了,因为资本主义的经济命脉正面临着生死存亡而亟需挽救其制度。虽然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虚幻的幻想,但是英国保守党和自由民主党联合政府宣布即使可能导致有害气体排放的上升,也要不惜任何代价实现“增长”。同时,在德班举行的气候变化会议完全处于混乱状态中,可能直到会议破裂,都无法达成一个最小共识的协议。这进一步证明了我们的论点,资本主义无力将世界从灾难性的和潜在不可逆转的冰盖融解和作为整体的环境问题中挽救出来。

102. 在危机期间,巨大的阶级鸿沟正不断扩大,并注定要进一步扩大。但最大的差距是日益衰败和瓦解的资本主义的客观形势与群众觉悟之间的差距。这个问题由若干不同来源所呈现出来,并且(其表现)在不同的大陆之间和一个大陆的不同国家之间有所不同。由于对最近阶段的繁荣的记忆,工人阶级中的部分阶层面对危机的严重程度和长期性仍深感震惊。他们将需要更多的时间才能认识到资本主义为寻求出路,正以损害他们及他们家人的权利和条件为基础。人还抱着一线希望以期待“好时光”将重现。当这无法实现时,其中大多数人将充满失望。然而,如果我们认为这是所有工人阶级,或者大部分工人阶级,对前景的预计;那么我们将犯下错误。自从2007-08年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已经给众多工人阶级,特别是年轻人,的意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记。然而,正如我们此前反复多次说明的,这些工人中的大多数人清楚地知道他们不想要什么,但尚未明确地认知需要的替代选择。但是,正在发生的各种事件和大事件将改变这一点,并为进一步的革命或类似革命的爆炸性局面提供基础,导致劳动人民的觉悟发生结构性的变化。在这一阶段,包括群众性政党在内的工人阶级的新的政治形态将会出现,并将给我们提供机遇。(工人)觉悟的改变将使我们为马克思主义的旗帜、和工人国际委员会(CWI)赢得最优秀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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