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社会主义的选举工程

2015年4月3日 上午 12:51Views: 121

社会主义行动(工国委)选举运动的成果:新招募成员、累积经验、宣扬社会主义替代纲领

抵抗 香港社会主义行动

本文于2011年11 月29日首次刊登。今年十一月将会是新一届的区选,社会主义行动准备参与,因此重登这篇文章,解释社会主义者整体上如何对待选举,作为争取群众支持社会主义理念的手段。

作为成立于短短十八个月前的马克思主义组织,11月6日区议会选举对社会主义行动是一个大考验。廿二岁的邓美晶代表我们于工人阶级地区元州及苏屋区出选(当区选民大概有10000人)。在选票层面上,当区是亲北京政党民建联最稳阵的一席,故此我们的候选人并无胜算可言。结果,我们拿得493票(8.4%),是一个好开始,然而选举运动中获得的支持、经验和影响力是更为重要的成果。

我们于此地区运用选举作为平台,宣扬社会主义解决方案。此地区年青失业率高企(12%),而五个家庭之中有一个生活于贫穷线以下。香港纵然财富丰厚,却患上长期的社会疾病。例如有数据指出,在34个国家组成的经济合作发展组织(OECD 经合组织)中,平均使用国民生产总值(GDP)的19.2%于房屋、医疗、老年人、就业培训、家庭服务等开支上,但香港于2010年的数字却 只有5.8%。

对工国委(CWI)的支持者来说,11月6日面对中国地区首次举行的选举挑战,这本身就具有重要意义。我们的目标是增强组织、招募和建立对社会主义理念的支持,向香港及中国内地的左倾青年展示社会主义组织的运作模式。我们跟从列宁的建议,即马克思主义者应该「丝毫也不追求议会的「肥缺」,而是到处启发思想,发动群众,抓住资产阶级说过的话,利用资产阶级设立的机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 1920]

对于马克思主义者来说,参与资产阶级的议会选举犹如「打作客赛」,即属于我们的天然平台是工人斗争和罢工等,而非选举。外国的资产阶级议会已经是诸多制肘,但相比之下,香港的区议会选举更是优待资本主义建制的。

Sally Tang Mei-ching stood for Socialist Action in 2011 District Council elections.

元州街头选后感谢街站

选举公平吗?

香港是一个「受箝制」的资产阶级民主之地,受中国独裁继承英殖民地政府的机器而统治。英殖统治时期,政府为製造「民主参与」假象而创立十八区区议会,实际上是纯粹的谘询架构。现今,五分之一议席由非选举产生的行政长官委任,而整个体制由政府官僚主导,联合财团利益。

儘管行政长官曾荫权可笑地指:「香港的选举制度是公平、公开、公义和透明」,经已有证据揭露出大量亲政府阵营的选举骗局。于美孚南选区,有一个住址登记了13个选民的名称,而此住所是一名中国广东省政协委员所持有的。另外,有选民于一幢只有21层的楼宇上登记了32楼住所。

身份証明的管制极其宽鬆,加上完全欠缺政府跨部门的反复核对,令最有钱的亲北京阵营可以于关键议席登记「选民大队」去操控选举。相比2007年区议投票率38.8%,本届投票率相对较高,达到41.4%。本届有120,000新登记选民,当中有90,000人年龄高过50岁。年轻人的参与度相对较低,与去年反建制的五区补选形成强烈对比。

为2010年寻仇报復

我们永远无法完全知道选举舞弊和骗局的规模,但肯定是相当大的。于区议会进行选举操控比起立法会相对容易。由于区议会选举使用的是“英国西敏宫”(Westminster model)的单一选区制,所以相比于使用比例代表制度(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的立法会,更容易发生滥用操控选举的现象。

北京当局精心策划,甚至有部分针对逐个议席去清除「搞事分子」,以击败泛民反对派,为来年更重要的立法会选举作准备。

去年五区总辞触发全港补选争取民主权利后,北京的目的尤其是要惩罚三个向其挑战的「激进」政党。去年补选胜利的五个议员中,有三位(公民党陈淑庄、人民力量陈伟业、社民连梁国雄「长毛」)在今次区议会选举(不必要地)落败。正如公民党领袖梁家杰评述:「北京…想拿多少票就多少票。我们很惊讶他们的票从哪裡来。」

对一个社会主义组织来说,是次选举亦有其他难题需要克服。建制派长期培养一个意识,令所有政党及候选人受到很大压力,视区议会选举为非政治化的平台,强调候选人的「地区工作」及「良好地区纪录」,反对「空喊政治口号」。大部分政党(包括泛民阵营)满足于玩这游戏,投入非政治性的「慈善工作」,诸如派月饼或捡垃圾。当然一个社会主义组织不会逃避跟进地区个案,尽可能帮助居民与政府官僚抗争及捍卫个人公义,但是社会主义行动不会堕入「蛇斋饼糭」的陷阱。建制阵营如民建联有更多更好吃的月饼,我们要提出资本主义和专制统治以外的政治选择。

Socialist Action leaflets in English and Tagalog (Filipino).

社会主义者製作的英文及泰加罗语的传单

群众选举运动

纵使有很多障碍及限制,社会主义行动判断区议会选举依然会给予我们一个平台,让我们宣扬社会主义理念、连繫地区抗争、累积组织及政治经验,以及扩大周边的支持范围。此判断是正确的。

这是我们首次运作一个群众性的运动,当中我们在元州及苏屋派发超过50,000张宣传单张、拍门访问超过5,000户、并致电承诺过投票给我们的数百选民,提醒他们紧记投票。纵使是对手阵营的义工都称赞社义行动选举工程的专业,包括派发四种语言的宣传单张(中文、英文、泰加罗语及乌尔都语)。我们特别从少数族裔得到很大迴响,例如巴基斯坦及尼泊尔的年青人及工人都支持我们。

我们派发12,000份选举宣言,当中解释社义行动是工国委(CWI)的一部分,以及争取建设新的工人群众政党。选举工程的重点是我们于六星期间每天进行的街站,在摊位竖起横额、拉起易拉架和用扬声器。同志们无薪休假数天助选,更有一位同志辞去工作成为选举期间的全职人员。社民连成员告诉我们,以单一选区计算,我们的助选员人数比他们更多。除了在投票当日,我们每天活跃的助选员比两个对手阵营多得多。投票当天,我们全天总计有26名义工,但仍远远少过两个对手阵营。

我们製作的传单合共复盖了超过16个议题,即每星期两份或更多,包括医疗保障、种族主义、政治暴力、警察镇压、民主、房屋、最低工资、交通、私有化等等。我们一星期的每天凌晨于地铁站外派发数以千计的传单,于选举期间亦有介入其他运动,例如10月15日的全球佔领日。当天,邓美晶接受给《南华早报》等媒体的访问。十月份,我们的双月刊杂誌《社会主义者》销量是全年第二佳的成绩,共卖出208本。

选举工程中亦有组织数个规模细小的游行和抗议行动,包括抗议领汇(领汇营运180个私营购物商场)。我们的候选人向领汇小商户进行访问,发现公屋商场私有化后,租金上升300%而令数间商舖被迫结业。这消息被印制成超过2000张的传单并散播至媒体。我们亦将此议题连繫至十六年来最高的通胀问题,以及对手候选人支持领汇上市的纪录,更于商场门外将一张模拟的$900万的巨型支票撕毁,喻意打破领汇行政总裁黄国龙的高薪厚禄。

透过此选举运动,社会主义行动能够招募新成员,达到我们招募目标的80%。我们正在开始成立组织第二个支部,这也是我们选举运动的一个重大目标。

联盟及策略

社会主义行动与激进民主派政党社会民主连线达成协议参选。由于社义行动并非注册团体,没有这协议,我们的候选人就没有被选的资格。我们曾经与社民连于几个运动中有所合作,而此选举联盟意味着,我们的选举工程以自己的纲领及口号参选,而选举材料及单张都是我们写的。同时,我们呼吁其他地区的选民投票支持社民连,其作为主流政党中最激进的政党,并为选举过后的斗争提供最好基础。

此联盟成为与香港及中国其他左翼分子的辩论焦点。有些左翼分子声称工国委支持者「加入社民连」(在特定情势下,我们未来不排除会这样做,但现在这不是真相),又指我们提出了非社会主义的政治纲领。这些都不是真相。

有批判者比喻我们重蹈中国共产党的复辙,即其1920年代机会主义地融入国民党。先不讲1920年代的国民党与今天的社民连之特质大为不同,托洛斯基曾指中国共产党错误地融入国民党,但提议与国民党达成共同行动的联盟,同时保持独立组织及社会主义的政治身分。实际经验告诉我们,元州及苏屋区的工人、青年及退休人士比起那些自称马克思主义者的「精英」更快瞭解我们选举联盟的策略。

Well attended street meeting to hear 'Long Hair' Leung Kwok-hung supporting Sally Tang's campaign.

群众聚集听梁国雄演讲支持社会主义行动/社民连候选人邓美晶

与社民连的讨论及分歧

即使我们选举的焦点不在于影响社民连,但社会主义行动的取态及政治立场对社民连部分会员有一定的政治影响,例如我们的候选人承诺当选后仍生活于工人工资水平。虽然社民连立法会议员「长毛」採取此立场,但此并非社民连的整体立场。

社会主义行动认知到反外佣种族主义议题将于选举中至关重要。我们计划进行回应,并主张社民连亦要这样做。社民连原则上採取了支持外佣权利的立场,拒绝附和建制派(例如民主党则可耻地支持建制派的立场),但可惜社民连没有于选举工程中公开正视此议题,并错误地认为可以拖延至选举后进行。亲北京阵营散播荒诞的种族主义谎言,辅助其选举骗局。选举工程当中,这谎言并无以群众规模的揭露及回应。很多社民连成员现在承认,迴避此议题是错误的。

社会主义行动于元州及苏屋区派发三千张题目为「外佣居留权之真相」的传单(点选连结阅读传单),警告亲政府阵营的谎言,并呼吁所有种族团结为工作职位及福利抗争。我们于地铁站外及街站派发大量传单,亦面对一些种族主义的攻击(有人问我们的候选人是否「菲律宾人」)以及大量溷乱意识,但某程度上仍然成功揭露建制一方的技俩。

社会主义行动亦有组织规模细小但有所迴响的反游行,对抗种族主义团体「爱护香港力量」(一个带着伪装面具的、亲民建联及政府阵营的阵线)。我们的抗议行动受到媒体复盖,但可惜其他左翼失去展示坚定立场的机会,反映出严重低估种族主义的威胁,以及未来发展的潜在可能。

选举结果出来后泛民主派遭遇暂时挫败,妥协派及抗争派的分裂更为明显,前者继续靠拢「胜出」的建制一方(包括在攻击外佣上)。因此,急需在政治上重新整合那些有意重建民主斗争运动的力量,而社民连可以为此提供平臺。
社会主义行动将会继续与社民连及其他组织站在一起,为民主权利及社会公义努力抗争。同时我们强调三件事:以社会主义纲领取代崩坏的资本主义之必要、不要堕入本土主义的死胡同(事实上香港的命运是连繫至中国内地的反独裁斗争的)、需要建设工人政党作为改变社会的主要力量。

元州及苏屋区的成绩

社会主义行动参与竞选的元州及苏屋区议席,本来是属于两个选区。民建联长期割据苏屋,当中很多年老居民近年已经迁移至元州的新屋邨。民建联于选举工桯期间极少作公开活动,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是不必要又不想要。然而,投票当日他们动员大量支持者及老年选民。可见,他们有一座避免政治的巨大选举机器。

2007年的选举成绩

元州:民协 2,420票,民建联 1,736票

苏屋:民建联 3,074票,民协 1,245票

2011年选举成绩

元州及苏屋:民建联 3,403票,民协 1,947票,社会主义行动/社民连 493票

纵使此运动的重点不是选票,493票仍是一个好成绩。社会主义行动于六个月前在选区开始定期活动,而之前不论社义行动或社民连于当区都没有活跃成员。

社民连出选27个议席,平均得票率为24%(资本主义媒体所宣传的「彻底失败」与事实很大距离)。在社民连其他4名与泛民主派候选人对撼(即除了建制派或所谓「独立」候选人外,有另一位泛民候选人竞逐)的选区中,平均得票率为7.9%。元州邨中右翼泛民主派民协拥有稳健根基,但其在当区以至其他地区的影响力明显下降。与2003年选举比较,民协由25席跌至15席。邓美晶的8.4%投票率不仅是反对民建联的一票,同时亦反对民协的亲资本主义政策及与北京方面妥协。故此,这一票是有意识地支持年青的社会主义基层斗士,令人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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