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革命的遗产

2017年10月26日 下午 10:11

为纪念俄国革命100周年,革命左翼(CWI西班牙)把约翰·里德的《震撼世界的十天》翻译成西班牙文

在这本书的引言里,彼得·塔夫解释了里德这本记述的意义丶俄国革命的重要性丶还有俄国革命对于当今的意义。没有任何时间能比俄国革命的一百周年,更适合出版这本西班牙语的《震撼世界的十天》。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这本书对俄国革命作了动人心弦且张弛有致的报导。这场革命是人类历史上至今最伟大的一个事件。虽然这本书是在100年前写的,但它仍可以驳斥资产阶级评论家与历史学家所散播的关于革命丶布尔什维克党和主要革命领导人(特别是列宁和托洛茨基)的所有谎言与错误资讯。就像约翰·里德所清楚描述的那样,没有他们,这场革命就不会成功。

在这本书前言的第一行他写到:「这本书是一段历史剧变——也就是我所看见的历史——的一个截面。它只是详细记载了十一月(俄国旧历十月)革命所发生的事件。当时布尔什维克领导工人和士兵夺取了俄国政权,然后把它交给了苏维埃[工农兵委员会]。这就是这本书的全部内容。」

他指出在1917年2月革命刚过去不久时,布尔什维克党只是一个只有8000个成员的「小政治派别」。布尔什维克党遭受到许多毁谤——例如说列宁是一个受德国高层雇用的间谍——导致一些水兵威胁说一见到列宁就要刺死他。而苏维埃在起初是由孟什维克与社会革命党所主导。

工人丶农民丶特别是那一千万名疲惫不堪的士兵,渴望结束战争。事实上,战争经常是革命的助产婆,大幅加速事件的发展。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俄国革命的发展可能就会拖延日久,就像在1931年到1937年间的西班牙革命。

俄国群众的要求非常简单:土地丶面包丶自由。但是对于在恶臭肮脏战壕中的农民来说,如果他死在战场上,那麽即便政府承诺未来给他土地与自由,又有什麽用呢?正是因此,必须立刻停止这场屠杀。在战争中严重恶化的贫困令工人也提出了同样的诉求。

二月革命之后联合政府中的「社会主义部长」们拒绝终止这场战争,而且还恢复了死刑,这使得群众对他们感到失望与愤怒。彼得格勒工人的「七月示威」正反映了这种情绪。在所有的革命中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工人阶级感觉到权力正离开自己的掌握,所以走上街头要求他们的领导者彻底完成革命。

1937年5月,巴塞隆纳的工人阶级也做过类似的事情,要去反击越来越猖狂的资产阶级与史达林主义的反革命势力。如果当时的左翼领导人(例如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同无政府主义的工人与青年一起采取果断行动,那麽他们其实有能力在加泰隆尼亚夺得权力。而这又会进而扩展到西班牙其他地区和其他国家。

布尔什维克党反对在不成熟的时候起义。虽然是这样,他们依然领导着七月运动,为的是让损失减到最小,保存自己的力量以待更决定性的斗争来临。托洛茨基等领导人物当时被关进监狱,而列宁则被迫流亡到芬兰。难以置信的是,今天有一些资产阶级的「历史学家」在他们非常安全的书房中,以此指责列宁懦弱。但是如果他当时留在彼得格勒,毫无疑问他将会被反革命势力谋杀,就像在1919年德国的斯巴达克同盟起义失败以后罗莎卢森堡与卡尔李克卜内西的遭遇。

有远见的领导者

这关乎俄国革命的头首是否会被斩断。事实上只是透过详述这场事件,约翰·里德的著作就清楚地点出,布尔什维克党及其具有政治敏锐度与远见的领导层,有多麽重要。这样的重要性在列宁与托洛茨基的政治角色中获得集中的表现。是他们在每一次转折中提出的正确政策与策略让俄国工人阶级的胜利成为可能。

甚至是在二月革命期间,只有在瑞士的列宁与在纽约的托洛茨基看到了这场革命是世界社会主义革命的开端。列宁之前的追随者,也就是加米涅夫和斯大林等所谓的老布尔什维克(他们从1917年三月初就在彼得格勒),认为应该给予新的自由派资产阶级临时政府以「批判性的支持」。不久之后,在那个时候的工农政治领袖们,也就是孟什维克与社会革命党人,组成了一个联盟。列宁要求彻底放弃这种政策:「不要相信这些人,尤其是克伦斯基(他在十月革命以前担任临时政府总理)」。

群众逐渐得出和列宁相同的结论,从约翰·里德引述的一位俄国士兵的话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点:「我们正在和德国战争。我们难道会邀请德国的将军来担任我们的参谋吗?我们是在和资产阶级战争,但我们却邀请他们进到我们的政府里⋯⋯请告诉我,我打仗是为的什麽。是为了要取得君士坦丁堡,还是为了自由的俄国?是为了实现民主,还是为了几个资本家强盗?如果你能证明我是在保卫革命,那末毋须用死刑来威胁,我就会挺身战斗的」。在这些简单的字句里的,是本能的阶级对立,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直逼所有那些充斥着有产阶级政治代表的资产阶级联合政府。

在几个度日如年的月份之后,经历了资产阶级不断的经济破坏丶战争的延续丶革命成果所受的侵袭丶以及布尔什维克和工人阶级所受的威胁——这些都被约翰·里德生动地描述出来——布尔什维克的影响力在工人丶农民与军队之中有了可观的增长,特别是在八月科尔尼洛夫军事政变被击败之后。这一个反革命的鞭子大大地鞭策了革命的进程:「不能再让科尔尼洛夫一类的人上台了⋯⋯布尔什维克党要求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夺取权力⋯⋯几乎在顷刻之间,布尔什维克就在彼得格勒苏维埃中获得了多数,接着又相继在莫斯科丶基辅丶敖德萨以及其他城市的苏维埃中获得了多数。」

妥协派(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与统治阶级「断定:归根到底,列宁对他们的威胁总要比科尔尼洛夫对他们的威胁可怕得多」。他们奉行拖延和破坏的政策,为的是要弱化群众并解除他们的武装。但是如约翰·里德所写的:「同时,苏维埃代表大会就要开幕了。它像是电光闪闪丶雷声隆隆的云层,笼罩在俄罗斯的上空。山呼海啸的革命冲破了这几个月以来由于革命怒火暂时熄灭而在表而上慢慢硬化起来的外壳。」

群众起身支持革命

在得到绝大多数群众的支持后,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会就开始考虑把革命进行到底。约翰·里德举了许多例子来证明群众对革命的支持。读者可以看到革命表达了群众的真实诉求,而不是许多肤浅的资产阶级评论家所说的「阴谋政变」。工人阶级丶农民还有士兵开始用脚投票,投向革命。但是就像里德写的:「以梁赞诺夫丶加米涅夫和季诺维也夫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右翼继续反对武装起义」。里德也说到,列宁对反对起义的人说:「要麽我们必须抛弃『一切权利归苏维埃』的口号,不然我们就必须发动起义。并没有什麽折衷的办法」。里德补充说:「在知识份子当中,只有列宁与托洛茨基支持起义」。

群众非常明确地赞成列宁与托洛茨基。书中写道有一个工人「脸愤怒地发抖,说道:『我代表彼得格勒的无产阶级发言,我们是赞成武装起义的。你们愿意怎样做就怎样做吧!不过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让苏维埃被摧毁掉,那麽我们就和你们一刀两断!』有些士兵附和他的意见。之后他们重新投票表决,主张武装起义的议案被通过了。」

革命在彼得格勒获胜之后,就开始蔓延到莫斯科和其他地区,虽然有一些迟延。约翰·里德用令人难忘的语言描述了革命胜利当天召开的全俄第二次苏维埃代表大会上的场面:「此刻列宁发言,全场响起一片长时间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历时达数分钟之久。当他站着等待大家安静下来时,他把手紧紧地撑在讲台边上,眨着眼向会众巡视,显然没有为人们的欢呼声所动。欢呼声一停。他就简单扼要地说道:『现在我们要着手建立社会主义的秩序了!』于是全场又掀起一阵热烈的欢呼」。像这样热烈的兴奋和庆贺之情也出现在战壕里,士兵们欢呼令人憎恨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在工厂里也是如此,现在工人成了主人。同样地,农民也拥护苏维埃的决议,因为这份决议让把土地交给了农民。

约翰·里德谈及一个生动的事件。在过去为旧政权充当禁卫军的哥萨克有一只代表团「来到斯莫尔尼宫,也就是彼得格勒苏维埃的总部,会见托洛茨基和列宁,并问他们说:『苏维埃政府是不是打算没收哥萨克大地主的庄园而分配给哥萨克劳动人民呢」?列宁回答:「这件事要由你们去做。我们将支持哥萨克劳动人民的一切行动」。后来哥萨克问了反对苏维埃的卡列金将军同样的问题,而卡列金回覆说:「除非踏过我的尸体⋯⋯」一个月之后卡列金将军就看到他的军队在他的眼前土崩瓦解,他便向他自己的脑袋开枪自杀了。

不只是空给承诺而且还付诸实行,透过这种方式,新的民主工人国家得到了绝大多数群众的热烈支持:「一个军接着一个军,一个舰队接着一个舰队,纷纷派出了代表团,『欢欣鼓舞地向新的人民政府致敬』。有一天,我在斯莫尔尼大厦前面看见一团刚刚从前线上开回来的丶衣衫褴褛的士兵。那些面黄肌瘦的士兵排着队伍站在大门口,目不转睛地仰望着斯莫尔尼大厦,好像“上帝”就住在那里面似的。」

从国际主义到孤立

就这样全世界的工人阶级与所有人类开启了一个荣耀的新篇章。俄国革命也在西欧——德国丶义大利丶匈牙利——引爆了一连串的革命,它几乎在每个欧洲国家和每块大陆上都得到回响。

在俄国剧变期间,托洛茨基曾和约翰·里德讨论俄国革命将造成的国际影响:「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我看欧洲将得到改造,不是靠外交家,而是靠无产阶级。欧洲联邦共和国——(社会主义的)合众国,是其必然的产物」。布尔什维克从来不认为「经济落后」的俄国可以在孤立的情况下独自实现社会主义。

早在19世纪马克思与恩格斯就指出,建立社会主义需要比当时任何在资本主义之下的国家与大陆都要高的劳动生产力,也就是说甚至要超过当时最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美国。这只有在世界革命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实现。俄国只是一个开始,它只是资本主义炼条上最薄弱的一环。

俄国革命大大鼓舞了全世界的劳动群众。在那震撼世界的十天的激励下,欧洲的工人阶级,在一定程度上还有美国的工人阶级,向着他们的俄国兄弟姐妹的方向前进。阻碍他们的主要不是资本主义的强大力量,而是他们自己的「社会民主主义」的错误领导人的背叛。这些所谓的领导人拒绝跟随布尔什维克的脚步和列宁与托洛茨基的政策,而俄国革命遭到孤立,正是他们的懦弱无能造成的结果。

史达林主义的背叛

由于主要只能依靠自己的资源,俄国变成了一个被围困的边远前哨,使得稀有物资的配给制成为必要。这最终造成了官僚阶层的壮大。史达林的崛起正是这一过程的人格化身。官僚制度的发展给俄国和革命后建立的计划经济套上了保守的枷锁,而且也令国际工人阶级丧失了一连串有利的夺权机会,包括1923年德国革命和1925-27年中国革命。

1930年代早期,官僚阶层害怕群众斗争的烈焰(例如西班牙革命)不仅会威胁到资本主义,也会威胁到史达林主义对俄国的掌控。如果西班牙革命成功了——不朽的工人阶级起初击败了佛朗哥将军的法西斯政变,并占领了西班牙五分之四的领土——那麽欧洲革命和世界革命会重新回到政治议程里。

众人皆知,西班牙的资产阶级丢下他们的政治影子(自由派政客),逃到了佛朗哥那边。可是各个工人组织领导层的错误政策让这个影子重新充实起来:破碎的资产阶级国家又再次重建,强大的西班牙无产阶级则被击败了。而共产党应该为此负首责。

这并不是20世纪唯一脱轨的革命。在1968年法国工人发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总罢工。一千万工人罢工并占领了工厂。1974年的葡萄牙革命接管了银行,并将70%的经济国有化。当时英国《泰晤士报》(British Times)总结说,在葡萄牙「资本主义已经死了」。但这种说法言之过早,因为社会党丶激进军官以及共产党没能透过工人民主的控制与管理来巩固这场的胜利。。

新一波的运动

2007/08年开始的严重的世界经济危机(资本主义至今尚未完全恢复)开启了社会和政治不稳定的新时期,工人阶级与青年的反对声浪茁壮起来。群众运动的新语言已经成形,例如在美国伯尼·桑德斯说他想要一场「政治革命」。

但很可惜的是,他没有将此延伸到社会与经济的革命。如果没有社会与经济的革命就不可能发生真正的改变。但是,唐纳德·川普的攻势已经催生了一系列新的群众运动,特别是工人阶级与青年的运动,他们在美国和全世界重新寻求社会主义的革命道路。

2011年北非和中东的革命预示了欧洲和美国将要到来的社会剧变。这些革命遭遇失败,是因为缺少了一个曾令俄国革命获得成功的必要成份:有远见者所领导的丶以工人阶级运动为基础并能带领它夺取权力的群众性马克思主义政党。

西班牙革命左翼与工人国际委员会正在西班牙建立这种政党的核心,这样的政党在过去保证了俄国工人阶级的胜利。我们号召所有工人与青年,还有寻求社会主义变革的组织,和我们一起庆祝100年前俄国的伟大事件,也从现在开始准备能够在欧洲与全世界实现同等成果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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