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权政府外强中干

2018年9月12日 上午 12:35

现在民主运动更需要一个新的、具战斗性的领导,并且迫切需要将民主斗争联系到工人阶级反剥削的斗争

《社会主义者》杂志第49期社论

港铁沙中线建筑丑闻爆发,政府的无能赤裸裸揭露于群众眼前,多年来纵容包庇港铁腐败令其诚信破产,群众对政府的愤怒大大加深。林郑政府一年以来虽然发动猛烈的威权打压,但政府和统治阶级完全没有强化起来,民意支持度固然低迷,更重要的是统治阵营内部出现分裂。

今次主力揭发沙中线丑闻的是港区人大代表田北辰。他以“挤牙膏”的方式逐步爆料,明显是有部署、有计划行事的。幕后谁是更大的操盘者故然无从考究,但从中可判断统治阵营之内的派系分裂相当严重,才会有建制派政客不惜为政府制造麻烦也要成为揭密者。而且不久前民建联指责田北辰领导的实政圆桌不打招呼就落区准备来年的区议会选举,和民建联撞区,可能会让反对派“渔翁得利”,而田北辰则反驳称民建联是“以大欺小”。社会危机深化和统治不稳造成统治阶级的权斗和分裂,因而让底层群众更能看穿他们的外强中干而起来反抗。

取缔民族党

脆弱的林郑政府为了处理港铁丑闻已经疲于奔命,但在中共的压力下又不得不履行政治打压的任务。近期取缔民族党明显是中共治港的强硬派命令下执行的。在八月底,即保安局宣布是否取缔民族党的两星期前,中国国务员副总理韩正在北京与保安局局长李家超见面,强调要处理民族党以及对港独“零容忍”,明显要提醒港府在事件上必须果断、强硬。这可能正是因为中共对于港府两次同意延长申诉期感到不满。

在习近平全面威权统治的大环境下,治港政策也要跟紧步伐。林郑至今不敢切实谈到廿三条立法的具体路线图和时间表,强调要创造“良好社会条件和时机”。但基本法委员会及全国人大等鹰派分子公开施压,要求她加速立法进程。这些强硬派不是负责管治香港的日常工作,只需要推动中央的政治任务以表效忠,因此往往竭斯底里地胡乱叫嚣。此外,早在1999年通过廿三条立法的澳门,最近更准备复杂内地的模式,设立国家安全委员会,用以针对所谓“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这一政策明显是为了向港府作出示范效应。在这种压力下,林郑在8月27日被记者问及廿三条立法时称:“亦有些工作现正在进行”,但特首办公室当天立即矢口否认。可见现在港府对于是否加强政治打压左右为难。

外国记者协会邀请民族党陈浩天发言的事件上,整个统治阵营虽然都“团结一致”攻击港独,但不同派别的论调并不尽相同。政协副主席梁振英主张大力攻击外国记协,企图要政府拒绝向他们续租办公室,显然他是代表强硬派。而林郑月娥虽然表明反对“港独”,但似乎并不想向外国记协穷追猛打。外国记协与西方国家及其资产阶级有紧密联系,他们今天在港府的威吓下仍坚持邀请陈浩天演讲,明显是受到西方国家的支持。在中美冲突升温的大环境下,西方国家想利用人权、民主等议题来向中共施压,藉以换取更多经济利益。林郑月娥想香港尽量避开贸易战,以免香港资本家的利润受损,因此不希望香港民主问题成为西方国家在中美冲突中的舆论战场。

贸易战

香港作为转口港,内地的出口占到香港总出口的55%,香港对内地占比达到48%,难以在贸易战中独善其身。内地是香港向外直接投资最主要的目的地,占2016年香港向外直接投资的40.2%,因为港资企业也极为担心贸易战会影响利润。此外,大湾区作为在粤港澳的一带一路政策,宣传爱国主义和祖国经济强大,也因为贸易战而拖延了出台时间。这些都是香港资本家不想见到、也不是中国要员想见到的。

社会主义者分析中共与港府之间的矛盾,当然不是寄望于林郑政府会维护基层港人的利益和民主权利。但我们要将统治阶级之间的矛盾揭露于群众面前,让群众了解到威权政府并不如其表面所坚固。只要有一个有力的群众领导和纲领,重建自下而上的、战斗性的民主斗争,是可以打败威权统治的。

面对陷入危机的政府,泛民主派近来甚至更显得无所作为,更加没有动员群众反攻的准备。由于温和泛民政党行动缓慢,民阵恐怕要等到10月才举办首场针对沙中线丑闻的反政府游行,白白浪费了良好的时机。这种延误完全是重犯去年的错误。去年七月四名立法会议员资格被取消,标志着林郑刚实施新威权统治。8月20日,14万人上街要求释放3名学生领袖和13名因反对新界东北计划而被判入狱的政治犯,远远超于各大党派的预期。

当时是民主运动自伞运结束以来的一次高潮,若果有一个强有力的领导制订明确的斗争战略,可以改变整个政治局势,大大成功反击的机会。然而温和泛民只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低调参与游行,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完全没有把握机会提出任何行动升级的方案。在群众斗争高涨时,社会主义行动当时极力主张制订“全民抗暴日”,着手组织群众重建民主运动,并开始认真讨论和准备罢课、罢工作为行动升级的手段。

泛民领导层阻碍抗争

泛民的迟钝、庸懒最终是源于其政治立场上的错误。他们害怕群众运动和群众激进化,寄望与林郑大和解,以换取个别业界的小恩小惠。他们支持资本主义制度,所以担心民主斗争如果激进化,可能会变成要求推翻富豪阶级的群众运动。例如林郑上任新增所谓50亿教育经费,就使教协今年会庆邀请她做嘉宾。泛民在口头上还是会批评政府,但观其实际行动往往只希望稍微抗议一下向选民交代了事,并不想向政府造成任何压力。

由于去年刘小丽被取消立法会议员资格,九龙西立法会补选将于十一月举行。建制方面派出前官员出选,明显想突显政府与反对派之间的对立意味,有信心通过击败民主派从而进一步打击民主运动的士气。候选人如果针对政府的核心问题,展开积极的进攻,在对抗威权统治以及港铁丑闻的问题上予以有力的回击,从而揭露资本主义制度上的腐败,将可以有效动员群众、重建民主运斗争,并且赢得选举。姚松炎在三月补选失败的主因,是因为他没有将选举工程政治化,动员群众对抗威权统治,反而将自己包装为社会精英,完全脱离九龙西的基层选民。可是,部分保守泛民势力似乎作出了相反的结论,他们主张集中做区议会式的地区工作,淡化选举运动的政治意味。这种策略只会招致更多失败。

如果泛民继续妥协,变成威权统治的“忠诚反对派”,会进一步阻碍香港群众反抗运动的发展。正在迅速改变的中国局势以及即将来临的反对习近平“一人独裁”的浪潮也会对香港造成巨大影响。去年12月到今年1月,伊朗爆发了反对神权独裁的大规模群众运动,尽管这场运动并没有清晰的纲领和领导,但它不仅是反对独裁政权,也反对传统的改良主义反对派,因为群众意识到改良主义反对派既没有能力、也不愿意挑战独裁政权。民主斗争应该学习香港以外的经验,改正他们对反威权斗争的错误观点。

面对变本加厉的威权统治和新自由主义,我们需要意识到现在民主运动更需要一个新的、具战斗性的领导,并且需要以工人阶级为主力,主动寻求内地工人阶级的支持,才能挑战专制政府和资本主义。现在我们迫切需要将民主斗争联系到工人阶级反剥削的斗争,并以基层工人为基础建立一个新的工人政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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