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和台灣:再統一或是對抗?

2005年五月月15日 下午 12:00Views: 39

三月十四日中國通過反分裂法,警告台灣若正式宣稱獨立,將採取非和平手段,此舉標示兩岸高度的緊張。四月份中國許多大城市爆發大規模的反日示威,其中台灣 問題是關鍵。伴隨這些事件的是一連串的兩岸外交往來,希冀為亞洲最具潛在衝突的問題尋求解決之道。究竟中國和台灣會朝向統一還是對抗?Laurence Coates從階級力量的觀點分析最近北京、台北和廣大區域的轉變,以及社會主義者究竟該怎麼辦。

近幾周中國名義上的共產主義體制捲動紅地毯歡迎台灣反對黨的政治領袖,這齣戲被中國官方媒體強力報導,宣稱是中國和背叛省份間長期紛亂關係下的新局面。四 月二十六日國民黨主席連戰抵達中國,進行歷史性的拜訪並會談中國共產黨主席胡錦濤。這是雙方從一九四九年內戰結束後第一次會面,當時導致斯大林式的中華民 國成立,以及可鄙的國民黨鎮壓台灣。連戰的拜訪,以及另一個反對黨主席宋楚瑜隨後的訪問,反映出台灣泛藍反對陣營裡的「中國熱」(國民黨和親民黨被稱為泛 藍是來自於國民黨旗的顏色)。四月二十九日連和胡發表五點共識,希冀促進雙邊交流。他們同意台灣和中國應該根據九二共識,即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的原則。然所 謂的九二共識充滿爭議,國民黨內部對於一中也有不同的詮釋。

親中議程

畢竟新的泛藍策略是來自於投入在中國的台灣和外國資本的壓力,國民黨領導把握住這個機會進行國內的政治鬥爭。中國拒絕直接和陳水扁所領導的親獨立民主進步 黨溝通,該黨在五年前結束國民黨半個世紀的統治。現實上,陳已經放棄推動獨立的手段,目前有少於五分之一的台灣人口支持獨立,不過僅有百分之十支持與中國 統一。

在陳水扁的領導下,民進黨部份被美國帝國主義的壓力圈住,也被逐漸增強的台灣資本家施壓。一個明顯的例子發生在三月,當一位親民進黨的企業大亨,同時也是 總統咨詢顧問許文龍,發表公開信表示支持中國制定反分裂法以及一中政策。陳水扁他自己也在同年二月出現政治大回轉,和親中的親民黨主席宋楚瑜簽訂協定。他 甚至說不會排除台灣最後和中國統一,只要兩千三百萬台灣人民接受。

扁宋協議讓許多泛綠的支持者失望,並且導致四位總統顧問辭職。陳水扁被視為是宋楚瑜訪中的幕後黑手,雖然後者焦慮與國民黨的關係而否認此點。中國對台策略 部份朝向以商逼政,重複一九九O年代用在香港的策略,尋求金融大財主推離英國殖民地管理機構。誠如台灣社會主義者楊指出:「今日台灣資本家僱用至少在中國 一千萬工人,台灣頂尖五十名製造業已在那裡設分部。大陸的便宜勞動、便宜土地、提供外資稅賦減讓和補貼,導致大陸變成台灣資本主義最主要的利潤來源。」

先前的敵人

北京這種拒絕和陳水扁的民進黨互動的策略是為了施壓台灣的急獨政黨和支持泛藍。這有點弔詭,因為中國共產黨正討好之前在中國大陸反共、腐敗,且被外國資本 家掌握的國民黨。建立了資產階級國族主義體制後,中國的前斯大林菁英毫無疑問去擁抱他們先前的敵人。引人側目的連戰,曾被經濟學人雜誌描述為一連串選舉的 失敗者,此行被中國以世界政治領袖的規格接待。大量媒體的報導使得連戰在國內的民意調查受歡迎率提升,北京大學的同學花了一百二十元美金 (相當於許多中國工人的月薪)買票聆聽他的演講。觀眾起立熱烈歡迎他,預告著反動、國族主義的情緒出現在許多中國的學生和知識分子之間。對國民黨如此熱切 的熱情很難想像出現在台灣校園,尤其當台灣校園的情緒多朝向台灣認同。北京的醫師們比喻連戰的拜訪是一個歷史轉折點,他們描述國民黨是來自遠方的好友。連 戰在北京大學的演說裡,提到這是創造兩岸和平的破冰之旅,他較少提及的新和解理由是「為何中國和台灣不能一起工作賺取外國貨幣?」

提升的緊張

國共對話標誌了一個急轉彎,因那發生在泛綠陣營組織四十萬人抗議中國反分裂法遊行之後。這個只是重複舊威脅的新法律是北京的戰略,用來對付台灣泛綠陣營、 華盛頓和東京,後兩者都對中國崛起感到威脅。反分裂法被假設對台灣去年十二月立委選舉的警告,包含北京在內的許多觀察家錯誤評估泛綠情勢將大好。這次選舉 泛藍贏得多數。從這點來說,中國的中央領導無疑地傾向撤回此次立法(譯案:後來中國還是通過立法)。任何企圖避免類似橡皮圖章的國家人民大會辯論反分裂法 將會承擔和中國官僚及人民解放軍攤牌的風險,台灣的打擊和大中國主義者已藉此正當化軍事費用的提升。為了減少衝突,北京兩度派代表赴華盛頓企圖舒緩美國的 疑慮。直到最近布什政府才對海峽衝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施壓台灣泛綠政府減緩反中國的步調並且要求回到較不好鬥的立場。但是這一次美國帝國主義拒絕北京的 提案。二月十九日美國和日本回顧軍事協防協議,這是第一次他們把台海安全當成共同的策略目標。將台灣的前殖民者,日本,拉入兩岸紛亂中且日本不得不採取和 中國對立的立場。

新的遊戲

今天的情勢有點類似上一個世紀的最後一年,當那些殘忍的帝國主義者繪畫著亞洲的地圖。美國帝國主義者承擔一連串刺激性的舉動反映出布什政府內新保守主義好 戰者的影響力。新保守主義者描述日本宛如遠東的英國,因而他們推動日本政府放棄戰後的太平洋主義者的憲法和軍隊重整,此舉給美國軍火工業提供巨大的新市 場。John Bolton 被美國推派到聯合國擔任代表,他是一位坦率鼓吹台灣獨立且被台灣政府聘為有給職顧問的美國官員。同樣的舉動也在日本進行中,Koizumi 周邊圍繞的都是支持台獨且和台灣泛綠陣營親近的幕僚,東京市市長Shintaro Ishihara是極端國族主義者,他是一個著名的打擊中國的日本官員,曾擔任陳水扁就職典禮的來賓。

因為亞洲沒有太多帝國主義的勢力,歐洲也進行侵略,是否要廢除歐洲對中國武器禁售十六年的爭議是這個脈絡的延續,是伊拉客戰爭期間亞特蘭大攤牌的新方法。 法國和德國資本主義特別敏銳地延伸和中國的貿易和投資,但也同時視他為未來平衡美國全球霸權的力量。當時在美國壓力下,歐洲持續禁售武器給中國,中國提出 反分裂法正好給英國和北歐國家借口繼續禁售以避免和美國的緊張。但由法國領導的其它歐洲國家緊附在解除禁售的方案下,法國總理Jean-Pierre Raffarin四月訪問北京,他表示反分裂法和法國的立場兼容,並且將出售十架空中巴士飛機大約六百億歐元的金額。

為響應美日軍事聯盟和歐洲持續禁售武器,中國鼓勵年輕人進行四月份的反日示威。雖然看起來是為了抗議日本政府修改歷史教科書,真正檯面下的議題誠如時代雜誌描述:「日本或中國,何國將會成為二十一世紀主導亞洲的國家?」

台灣如不是為了軍事運籌的理由,也是這場鬥爭的關鍵戰場。如同胡錦濤在雅加達的亞太高峰會議中告訴Koizumi,「台灣碰觸到中國利益的核心。」

但在中國如此極端不穩定的政治情勢下,中國共產黨發現無法完全掌握反日抗爭,當泰半中國學生在現階段是國族主義者且支持體制的資本主義議程,反日示威無法 形成政治上的單一化。北京擔憂這場運動將會結合其它示威抗議轉向資本主義的社會衝擊,後者起源於南方中國日商公司的工人示威。四月中,一萬個中國工人在深 鎮的日本投資公司,製造電話的Uniden電子公司,發動破土大罷工爭取工會組織被承認。

然而華盛頓的新保守主義者認定中國是未來美國全球霸權的唯一挑戰,不會坐視和允許現階段兩岸外交關係完全朝向北京的方向。布什在響應連戰和宋楚瑜的訪中之行時,他要求中國要開放「直接和台灣民選出的總統也就是陳水扁和他的內閣對話」。

華盛頓過去攻擊傾向北京,以抑制台灣的民粹主義,現在華盛頓更有能力在未來傾向陳水扁和泛綠陣營,將之納入圍堵中國的策略。

台灣內部分歧

在台灣內部,國共會談引起極分歧的觀點。泛綠陣營的政治人物預先指控連戰出賣台灣,但民意調查的多數採取正面的觀點,反映出台灣人民對戰爭危機的焦慮,以 及不論哪種合法的政治形式浮現,台灣和中國畢竟在文化、語言和經濟上緊密聯繫。泛綠的台北時報的社論表示:「看的出來連戰在這趟訪問行程能夠解決半個世紀 長期的台灣海峽出對立,和中國和平統一現就在街角。」連戰之行後,民意調查顯示有百分之五十六對此表示樂觀,百分之三十一表示負面。北京遠離早期反生產的 導彈發射計劃,開始著手一個誘人的策略。中國政府提供連戰一些經濟誘因:取消中國市民參觀台灣的計劃、保證移除進口台灣水果的關稅、以及兩隻大熊貓。水果 的策略是一種打擊民進黨南部農業地區支持者的地鼠策略,因為許多農民承受二OO一年台灣加入世貿的衝擊和外國農產品如洪水般湧進。

對泛綠的壓力

中國和平的姿態已增加陳水扁的壓力。如果沒有貿易協議和直航的話,水果和旅遊的讓步並不值多少,傳統上台灣一直被封鎖直到比較廣的跨海提案達成。現在所有 介於台灣和中國的路徑是經由香港、日本和南韓。剛開始泛綠的領導人認為他們能夠封鎖國民黨的非政府組織外交,現在他們被強迫要修改。剛開始陳水扁認為「是 否在新一輪的國共會談中,連戰會輸掉台灣?國民黨在與共產黨最後一次談判中失掉中國大陸。」但隨著大資本家的遊說,陳水扁停止攻擊連戰是共產主義宣傳的工 具,給予他遲來的祝福,並描述那是讓路通行必丟的石頭。當民進黨試圖要貶低國民黨並不代表台灣的利益時,他們並沒有準備要說在國民黨政策背後的是被中國經 濟像磁石吸去的資本家。因此進一步的轉變並不排除陳胡高峰會的可能性,泛綠的領導人將扮演台灣Menachem Begin 的角色。(以色列領導人和埃及在一九七九年簽訂和平協議)

資本家的議程

對社會主義者而言,台灣的統一或獨立的問題不能和中國工人階級、台灣和整個區域區分。中國政府將統合台灣當成它大中國民族主義的試金石,放棄了斯大林主義 以及任何和社會主義間接的聯繫,中國共產黨依賴國族主義來淡化大量失業率和其它社會問題的注意力。因此任何兩岸議題無可避免要支持中國對台灣的掌握和對非 漢民族的壓迫(例如西藏和回族),這種空洞的國族主義訊息表現在他們對待一百三十萬來自貧窮省份的移住勞工,雖是漢人也會在他們工作的城市面臨半種族歧視 和公安的騷擾。

對台灣的資本家來說,台灣政治地位未定故對資本和商品移動設限,這是很大的挑戰,儘管事實上已有五分之四的台灣海外投資在中國。資本家遊說團體指責限制投 資的禁令仍出現在某些產業,且應該放鬆僱用大陸職員的限令。他們希望政府採購有進展(開放公共部門投資計劃給私人投標者),因為使用正式台灣頭銜會引起爭 議 (北京能接受的是中華民國而不是台灣民國)。如同歐盟大型跨國公司遊說擴大歐盟以增加他們的運轉基地,並運用歐盟新成員的勞動力去抵制本土的高薪勞動力。 台灣資本家看待和中國的經濟整合是一種解救他們於台灣高薪勞動和社會保險的手段。當然還會有許多整體而言潛在的利益,因於亞洲的融合結合台灣是半導體和計 算機電子業的世界領導,和中國大陸有大量勞動力也是世界級製造業生產基地。但是建立在資本利益的基礎上,這個過程無可避免會伴隨著對工人階級的打壓,例如 工作時數、勞動彈性化和薪資。

另類選擇是什麼

當然社會主義者支持台灣人民有自決的權利。但現在兩岸議題,或台灣內部的國家問題驚人地兩極化。過去二十年台灣經歷過國家認同高漲,認定自己是台灣人的比 例從一九九二年的百分之十八到今日的百分之四十。但有更多比例,大約百分之五十有兩種認同。民進黨高層擁抱資本家的新自由主義,無法說服全部人口要台灣獨 立。大部分的人寧願維持現狀,不希望統一但也不希望和中國徹底分裂。這個情形也被兩大黨(泛藍和泛綠)強化,他們也早被看成是攻擊工人階級。即便是在兩岸 議題,當陳水扁拋棄台獨是一個慎重的選項後,國民黨和民進黨就沒有太大差別。考慮到大眾意見,國民黨不再堅持要統一,而是和中國緊密聯繫的態度。

對兩大陣營的蔑視可解釋十二月立委選舉的百分之五十一低投票率,畢竟泛藍和泛綠爭權奪利可以被歸類是一種國族主義,極有可能會造成日後的大衝突。

種族歧視的成分

如同這兩個陣營都有些左翼的趨勢,他們也有沙文主義和種族歧視的成分。很多閩南人很討厭親民黨主席宋楚瑜,即那些已從福建過來五世紀之久的中國移民。當宋 在國民黨獨裁統治時期,也是大中國沙文主義者。當連戰在訪中之行強調和平時,宋強調種族,他說「所有的台灣人,可以追隨到與中國的血緣聯繫」。這是對台灣 原住民的侵犯。

同時民進黨的小聯盟,右翼的台灣團結聯盟對外省人(一九四九年以後抵達)有種族歧視的政策。大部分泛綠選民選擇他們的政黨只因為不希望未來北京的專政統治台灣,而泛藍的選民只是厭惡泛綠領導者的小丑行徑,例如一直無意義卻危險地刺激中國。

今日台灣和中國缺少的關鍵要素是團結工人階級的工人政黨,推動社會主義政策並從資本家政黨(不管是藍、綠或是偽紅)獨立出來。這樣的政黨會號召一個民主的 社會主義的台灣和中國,並且這樣的想法會抓住台灣海峽兩邊的工人的想像。在社會主義的基礎上,規劃服務這個區域的生產計劃,不管台灣和中國的關係是獨立、 統一或是新的邦聯形式延伸到這個區域的其它國家,這些可以在一種民主和志願的基礎上決定。

拒絕資本家的方案

工人組織不能支持中國資本家和台灣資本家間的協議。當然社會主義者歡迎任何降低兩岸衝突,可展現機會去打破國族主義手中的政治權力並增進社會主義者的另類 選擇。但要讓這實現,工人必須要獨立於資本家政府和政黨,建立具體的兩岸聯繫。國共和談,甚至日後可能的民共和談,社會主義者的答案是從底層的聯繫:工 人、農民、環境主義者、婦權運動者等等。站在資本主義和帝國主義的基礎上絕對沒有永久的解決方案。經濟、政治和未來軍事的攀升導致亞洲的新資本家互相對抗 彼此,開啟新的社會爆炸,聯盟的改變和無可避免的衝突。只有當這個區域的工人階級建立超越國家界線的組織,才能提供往前走的路。

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