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強姦不是笑話」運動

2013年二月月6日 下午 3:46Views: 42

蕩婦遊行運動有所發展,加上「維基解密」創辦人阿桑奇和前IMF總裁史特勞斯‧卡恩等備受關注的事件,意味著社會上有越來越多有關 強姦和 性侵犯的討論。本文是一個刪節版,原文是由薩拉‧拉赫寫的,於刊物《Socialism Today》首次出版,該刊物是社會主義黨(工國委 [CWI] 英國及威爾斯)的雜誌。

本 文概述由我們「社會主義學生」的英國同志發起的新運動 – 「強姦不是笑話」,目的在於反對向女性施暴,並且分析棟篤笑中使用性別歧視的「強姦笑話」的潮流。在英國每年有85,000 名婦女被強姦。有四分之一的婦女和二十分之一的男子認為自己一生中會受強姦影響。被強姦的情緒和心理後遺症都是有案可稽的,但強姦不是只關個人的,對我們 的社會具有巨大的影響。

特別是婦女,一生被告訴要「小心」,提防在陰暗小路旁邊躲在草叢中的男人。然而,強姦案多數都是由受害者認識的人 所犯,並在家裡發生。故此,這可以意味著,婦女要生活於被強姦的恐懼,不只是因為強姦本身所帶的創傷,而是害怕被責備的恐懼。我們必須小心自己給予他人的 印象 – 不可以有太多性伴侣,喝太多酒,或者穿著太短的裙子。

以上說法都是忽略真相的。它建議強姦是關於性的–那婦女好像想要性,而性 慾過剩的人忍不住跟她們發生性行為。但是研究實際上表示,許多強姦案例都是事先計劃,而不是因為忍不住情慾而發生的。所有年齡、性別、性取向和種族的人們 都會被強姦。實際上它不是關於性吸引,而是關乎權力和一個教男人必須控制較弱者的社會。

不是從來都是如此

對社會主義者來說,性、強姦和一般女人受到的壓迫本質上都是社會組織系統的產物。如果檢查階級社會出現以前的證據,會看到男女之間制度化的不平等並不是從來都存在的。

雖然在上一世紀女人贏取了很大的權利,但是本質上的壓迫從沒被戰勝過,而社會主義者強調,除非我們推翻資本主義,否則永遠不可能戰勝這種壓迫。

在歷史上,婦女所受到的制度性壓迫都是通過家庭強化的。但這並不是說每個個體家庭都虐待婦女,並且要對婦女物質上的不平等負責。 但是,作為制度 ,家庭在階級社會裡要扮演經濟和社會上的角色,以支持男性的權威。

在這背景下,很明顯強姦是不能跟其他企圖控制婦女及其性徵,或其他對婦女施暴的形式分開的。在現實中婦女應該是順從男子的根本思想遠遠沒消失。

英國只在二十年前才把婚內強姦定為非法。即使到今天,跟受害者已婚或者是情侶的強姦犯會被輕判的。在1992年以前,在法律上婦女結婚或投入一段戀愛關係時,等同於放棄所有權利的。她們不再是一個性徵上的個體,反而被視為滿足男人性慾和生育的工具。

1992年法律委員會一份報告提出,結束豁免婚內強姦罪,當時有 96% 已婚婦女支持,但是反對聲音的源頭之處是可預料的。英國的高級法官認為,檢控強姦妻子的丈夫是「不切實際」的。保守派議員托尼·馬洛則以婦女有能力離婚為由表示反對。

這 種態度持續至今。保守派議員肯‧克拉克擔任司法部長時,指一些強姦是相對更嚴重的【譯者註:意思是有些強姦案只屬輕微犯罪】。RESPECT的喬治‧蓋勒 韋議員說,如果兩人之前已經發生過性行為,一方再跟睡著的一方性交並非強姦,因為兩人「已經在性遊戲裡」了。美國右翼政客主張,女性身體有能力「完全關 閉」以阻止因強姦而懷孕,又講過因強姦而懷孕是「上帝旨意」的一部分。

性別歧視不僅存在於社會上層,亦會向下層浸透。一次調查發現,29%的學生覺得,如果一個女性與別人上過床,有時侯打她是可以接受的。80%認為,有時候是女孩和婦女自己的衣穿惹來暴力和虐待。76%的學生認為,女孩和婦女們可以因為不尊重男人而激發了對其施用暴力。

據 估計,只有15%的強姦事件有向警方報案,當中定罪率只有7%,遠低於一般犯罪的平均數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當受害人向警方報告被強姦時,正是將自己置 於聚光燈下。從一些與警察和法官的訪談可見,他們都在問他們自己:「她真的受創嗎了?」、「她有隨便和人睡嗎?」、「她喝酒了嗎?」、「那是她穿了什 麼?」,而不是認真調查事發的經過或被告。

所有這些意識形態的攻擊,結合削減公共開支的政策時,會變得特別顯著。因為削支令婦女感到較不受保障,並在被行使暴力後較難尋求幫助。對資助性暴力和家庭暴力服務已減少31%。有大約一半的地區議會為了省錢,在整晚或者晚上部分時間完全關掉街燈。

對性別歧視說不

以上種種情況,難怪現在對這議題上的憤怒不斷增加,蕩婦遊行運動就是一個例子。大部分憤怒的矛頭指向性別歧視,以及對強姦受害者的指責。此外,在過去兩年,這種怒火指向推銷這些想法的的喜劇演員。

丹 尼爾‧托什是最惡名昭著的強姦笑話講者之一。在一個喜劇表演中,有一名婦女指責說「強姦笑話從來不好笑」。托什回應說:「如果那個現在女孩被,例如五個男 人強姦,那不好笑嗎?現在呢?那如果一群男性強姦了她又怎麼樣?」這震驚了環球,托什最終被迫向該婦女道歉,而她接受了。

由於這不是一次性的事件,故事並未就此完結。特別在棟篤笑世界裡,近來強姦笑話興起。在晚上喜劇節目的四節裡,幾乎每次都有一節會採取某種性別歧視的形式,特別是強姦笑話。「我跟女朋友在發生性行為 …然後她醒了」這種笑話以各種形式出現在許多喜劇晚上。

「強姦笑話」並非指所有提及強姦的笑話,可能有少量的喜劇演員進步性地透過笑話,挑戰常見的強姦迷思。但絕大多數卻是加強這些迷思,責怪受害者,和正常化像約會強姦和親密伴侶強姦的事情。

在過去的 – 例如,在20世紀70年代 – 喜劇中的性別歧視主要表現作為關於岳母的,或婦女在廚房裡的笑話。在那個時候,婦女正大量進入勞動力市場,而挑戰了男性傳統養家活口的角色。

就此而言喜劇和所有流行文化是反射廣泛社會的想法,但是它也影響社會中的思想。人出生時是沒生物因素決定想法、態度或思維方式的,這些事由成長中的社會調節出來的。流行文化,包括喜劇,是進行這種調節的一大因素。

文化與社會

馬 克思主義者明白到,在社會中同時包括我們所說的基礎 — 經濟、生產東西的方式、勞動分工 — 和我們的所說上層建築 — 政治、 文化、 宗教、 教育和思想。經濟基礎雖然是提供上層建築的參數的,但是和對馬克思主義的指責相反的是, 這不應該過於簡單化。事實上馬克思和恩格斯強烈反對把一切降低至經濟關係。

在恩格斯1890年給布洛克的信件,他說: 「根據唯物史觀,歷史過程中的決定性因素歸根到底是現實生活的生產和再生產。無論馬克思或我都從來沒有肯定過比這更多的東西。如果有人在這裡加以歪曲,說 經濟因素是唯一決定性的因素,那麼他就是把這個命題變成毫無內容的、抽象的、荒誕無稽的空話。經濟狀況是基礎,但是對歷史鬥爭的進程發生影響並且在許多情 況下主要是決定著這一鬥爭的形式的,還有上層建築的各種因素:階級鬥爭的政治形式及其成果——由勝利了的階級在獲勝以後確立的憲法等等,各種法的形式以及 所有這些實際鬥爭在參加者頭腦中的反映,政治的、法律的和哲學的理論,宗教的觀點以及它們向教義體系的進一步發展。」

上層建築一旦存在,就會發展它自己的生命,並可以反過來影響基礎和它自己。性別歧視的想法源於社會組織的方式和在這一社會中的婦女壓迫。但這並不意味著性別歧視是靜態的,和不受上部建築,包括文化、娛樂和喜劇的任何其他部分影響。

娛 樂和性別歧視之間的關係並不僅僅只是在思想領域。態度會反映並且影響事件和生活環境。當婦女取得勝利,生活條件改善時,對婦女的態度也會改善。在最近一百 年婦女贏取了投票的權利、一些墮胎權、避孕權和法定同工同酬權利。最重要,婦女大量進入了工作場所–目前已經達到勞動人口的一半。在1970年在經濟合作 與發展組織(OECD)國家中,48% 的婦女是有工作的。在1980年在英國這個數字到達了59% ,而如今站於70%。這給了許多婦女經濟上的獨立。

所有這些大規模影響了婦女們怎麼被看待和怎麼看待自己。現在的婦女更有可能覺得可以像自己的男同行贏得一樣多 – 事實上,她們的確更有可能做到如此。社會態度調查表明,至少在表面上,現在比以前較少的人認為女性應承擔一切育兒和家務的責任。

但 是思想態度和物質條件之間的關係並不止步於此。婦女們是下等的,以及女性價值完全在於其樣貌的想法,容易地被用作為藉口來攻擊我們的生活水平和權利 。由於對公營部門的巨大的裁減 (其中三分之二的工人是婦女) 而導致在2012年最後一季中失業的女性是男性的兩倍。有證據證明薪水差距在數十年變窄以後,現在開始拉大。

運動的重要性

社 會主義者為一個更美好的社會而鬥爭。這意味著反抗所有對工人階級的攻擊以及所有對婦女的攻擊。愛爾蘭的莎維塔‧哈拉帕那瓦(Savita Halappanavar)被剝奪了醫學上必要的墮胎而去世後,愛爾蘭社會主義黨成員在組織聲援運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社會主義者還必須打擊性別歧視本 身和它所有的表現形式。半數工人階級為婦女,她們不會容忍任何對她們不認真的態度或被視為比男子價值少。

「強姦不是笑話」運動是置於這一 想法而發起的。在丹尼爾‧托什喜劇中的婦女是非常勇敢的,但是她為什麼必須單獨站起來?更加重要地,社會主義者相信,單獨站起來和群眾性的鬥爭相比作用較 小。「強姦不是笑話」挑戰認為文化領域是政治禁區的想法。運動否定喜劇只是泡影,因而可以豁免對社會上落後思想承擔任何責任的想法。

我們 不必忍受性別歧視或指責受害者,而「禮貌地」沿笑也可以對婦女的意識和信心有很大的影響。有人說今天的社會男女已經平等,所以就「強姦笑話」發笑是無問題 的。這論調等同向女性施壓,若果她們不是默不作聲和忍受,就會被視為無幽默感或者老古板。「強姦不是笑話」運動就是向大家說,我們是可以向「強姦笑話」站 起來說不的。

文化能夠而且應該發揮進步的作用。在資本主義制度下,這是有局限的,但是當運動可以發揮影響力時,它們就應該發揮其影響力。 工人階級應該能夠獲得趣味和娛樂,以及能夠笑而不涉及落後想法。我們希望喜劇的矛頭應該針對上面而非下面 – 它應攻擊的是政治家和偏見者和這一制度,而不是通過攻擊受害者來分裂人民。

在1917年,布爾什維克黨帶領俄國革命推翻沙皇制度和建立了 真正的工人民主。他們破壞了性別歧視的物質條件,並且更改了法律–而當時其他國家的婦女還在爭取投票權,布爾什維克黨合法化了離婚權和墮胎權,並且廢除婚 內強姦的豁免(比英國早75年!)。他們引入同工同酬、16個星期有薪產假、哺乳期的母親每星期工作不過四天的權利,並且有固定的哺乳時間。他們成立日間 托兒所、公共洗衣房和公共餐館,免除多數婦女面臨的就業和家事的雙重負擔。

但是這些變動沒有根除性別歧視–舊思想沒有單單因為法律更改而 消失。一個普遍的俄國說法當時是「母雞不是鳥,婦女不是的人。」 布爾什維克黨革命後因此舉辦了大型運動改變語言和文化,反對落後思想的殘餘,並非常努力地在決策制定過程涉及婦女。在1918年,組織了全國婦女代表大 會,目的是談論包括性別歧視的語言問題。該代表大會投票取締詞「baba」(意指像「醜的農民老太婆」)。為了防止落伍文化切斷革命的進展,像這些的運動 是必需的。

當革命在俄國倒退時,情况真實地逆轉了。人們的態度大程度上倒退,斯大林主義政權實際上利用了反動思想來支持和壯大自己。許多實際利益也被取消了:例如,在1936年墮胎重新被定為非法。

布爾什維克視反對舊思想的運動為保護革命的必須品,而我們需要對付威脅工人團結和反資本主義運動的反動思想。僅僅說「在革命後,性別歧視和其主導流行文化的現象被消除」是不夠的。我們現在就有這樣的運動,這就是「強姦不是笑話」運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