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想我們收聲」

2014年一月月29日 上午 10:11Views: 73

Erwiana事件令印尼外勞不滿爆發

鄧美晶 社會主義行動

「我有兩個孩子和雙親等著我供養。我必須每月寄錢回家給他們;如果我不養他們,誰會?這就是為什麼我繼續撐下去。」Nisa自零八年來港工作,她的故事解釋了千千萬萬的印尼女性離鄉別井到香港、台灣、新加坡等地打工的原因。Nisa在香港的首個僱主非常刻薄。她被僱主用語言,有時甚至身體上的暴力對待。她選擇默默忍受,留在這個可怕的地方工作,是因為中介公司高得離譜的收費。「就算我被她(前僱主)侮辱,我也需要完成那兩年的合約,因為一旦我轉工,就是違約。中介公司會要求我重新再付一次中介費,那相等於我七個月的薪金。

4 ladies

筆者訪問了四位來自印尼的女性外勞,Nisa、Eny、Lanny和Lia,她們已經在香港工作五至十二年了。她們為了養家,在香港曾經歷過艱辛的日子。她們四位正在積極參與「為Erwiana討回公道」運動。在短短兩星期之間,運動已經發動多次抗議,以及數千人遊行,要求停現時外傭的聘請制度、中介公司吸血鬼的剝削。

Lanny在港工作了八年。她對印尼政府不負責任的回應態度尤其震怒。「政府只想我們收聲,說會付錢給Erwiana的家人,然後要他們和所有的外傭閉咀。政府從不在乎我們的性命!」

國際特赦組織形容外傭的困境是「現代奴隸制」。她們幾乎沒有任何私人時間和私隱,超長的工時令她們無可能有八小時休息。因為「僱傭同居」制度,老闆可以隨時要求她們工作。中介制度令她們只有極少權利轉換工作。

「我曾在洗手間做功課。。。」

Lia在香港工作七年。跟很多其他外傭一樣,她需要每月寄錢回鄉,同時她在香港自付報讀一個電腦的文憑課程。在她的第一份合約工作的家庭裡,即使有多出一張床,家中的婆婆也不准許她睡床,只能夠睡在客廳的梳化。「一天晚上,我正睡到一半時,她突然在床邊扯我的腳,叫我下床,然後要求我以後只准睡沙發。」Lia唯一可以做學校功課的時間,是每天完成工作後,即是午夜十二時後,但她不准開客廳的燈。「最後我唯有在洗手間做功課。因為那裡是唯一他們不知道我做甚麼的地方。」

Nisa的第一名僱主經常語言上侮辱她,叫她做「白痴」、「死蠢」,這樣的侮辱天天發生,長達兩年,甚至連僱主的兩個小孩也有樣學樣,用相同的態度和字眼對待她。

對於這些外傭來說,早上六時開始工作是平常事,很多人需要工作至午夜。尤其是因為「僱傭同居」的強迫性制度,她們等如24小時待命工作。Nisa憶述她的第一個僱主說:「那時是凌晨三時多,我在客廳梳化熟睡中,突然被老闆叫醒。老闆當時很生氣,她說她女兒的一件衣服洗得不夠乾淨。她要求我立即起床從頭再洗…凌晨三時!」幸運地,現在Nisa已經脫離這些可怕的日子,找到一個正常的僱主。

她同意廢除強迫性「僱傭同居」的制度,讓家務勞工自決是否與僱主同居。「我有些朋友每天工作十八小時,就是因為這強制性法律。」

每天二十小時工作

Eny第一份工的家庭住在元朗。一開始,她的僱主要求她到距離三十分鐘的一間獨立屋打掃,這代表老闆違法,要求她替兩個僱主打工,若果被揭發,僱主可以被檢控。每天Eny要由早上六時工作至凌晨二時──二十小時工作和不夠四小時睡眠時間!

她的老闆經營燒烤場生意,曾經要求Eny幫兩個僱主打工後,又要她幫忙在燒烤場燒食物。這不是任何家務勞動,完全違反法例規定!她不能承受極長的工作時間和環境,所以她在工作六個月後決定辭職。但後果就是她被迫重新繳交中介費,這等於是失去她工作半年以來的所有工資!十四個月的工資被扣走,這還不是奴隸制嗎?

踢走中介公司!

所有印尼的家務勞工都必需透過中介公司到外地工作,否則她們的合約不被承認。這是政府刻意的一項政策,去縱容1,200間「販賣」外傭的中介公司合法地牟取暴利。菲律賓政府沒有這項條例,因而菲傭相對地幸運。每介紹一位印尼外勞來到香港,中介公司就能賺取$21,000港元,這通常是她們足足七個月的工資。一些中介甚至被揭發收取外傭比上述更多的額外費用!

Nisa說,中介制度欺騙所有外勞。「所有人必須到中介中心找工作。我曾被迫付錢上一些教導如何成為家務勞工的『訓練課程』。」但這些課程根本是不必要的,中介公司實際上只是用另一種手段,讓它合法地索取更多額外收費。而即使你付錢完成課程,中介也不會保證你會找到工作。

中介公司一直惡名昭彰,過度收費和發生問題時不負責任非常普遍,但外傭一旦簽約,便不能要求轉換公司。正正是這些吸血中介公司,令眾多外傭在受到僱主虐打、被扣薪、扣假期時,都不能反抗。在Erwiana事件的醜聞爆發後,更多外傭勇敢地走出來,為對抗不公義而抗爭。現在最急切需要的,是透過工會組織起一場戰鬥性的運動,並與社會上其他的工人階級連繫起來,共同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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