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立法會選舉改寫政治版圖

2016年九月月10日 上午 10:14Views: 215

立法會選舉破投票率紀錄 「激進」的新人崛起

抵抗 社會主義行動(CWI香港支部)

立法會選舉於9月4日舉行,今屆被視為主權移交以來最重要的選舉。選民改寫了香港的政治版圖,並狠狠教訓了政府一頓。即使梁振英故作鎮定,選舉結果造成的衝擊是不容小覷的。反對派保留了70席的30席,因此梁振英和建制派無法奪走其否決權,全面控制立法會。去年,反對派運用立法會否決權擋下政府的假普選方案,因此梁振英政府與中共政權一直想除去這顆眼中釘。

建制派的得票率從2012大選的44.1%跌至40.3%,這些數據不能比照其他國家選舉的讀法:因為香港並非民主社會;立法會基本上是跛腳鴨,僅有一半席次為直選,所以建制派必然取得多數議席。在有利的條件下,他們今次贏得的席次並不夠多。

立法會選舉本身就充斥操控與扭曲:服膺於財團利益的「功能組別」,由裙帶利益網絡組成的配票機器,但建制派仍是慘澹收場。正在尋求連任特首的梁振英,面對今次強差人意的選舉成績,將會成為被怪責的主要對象,本已犯眾憎的他再次受到衝擊。

今次投票率為58%,比2012年高了5%,是90年代立法會直選開始以來的最高。由於選民害怕反對派選舉失利,在最後時間湧到票站投票,最後高投票率粉碎了親政府陣營精心佈陣的選舉機器。按規定投票應於10點半結束,然而許多選區在最後一小時湧現人龍,部份票站被迫開放至清晨2點。

除了建制派未能褫奪反對派的否決權之外,由於梁振英打擊民主的惡行,製造了政治兩極化及民怨沸騰,反對派相對穩定的格局已經一去不返,而變得更為動盪不穩、碎片化和不可預測。

新興反對勢力在選舉中崛起,在建制派與傳統泛民之外,出現了與2014年雨傘運動有關的社運年輕人。各個新人並非同一陣營,而是屬於從極右派到自由派左翼的各種派別。新面孔包括三名反移民的右翼本土派,以及三名自稱為「自決派」的激進社運人士。但他們有個共通點:被視為更加激進勇武、挑戰中共專政及傀儡港府的新選擇。

在投票時間後選民仍在票站外排隊

在投票時間後選民仍在票站外排隊

「溫和派」人氣銳減

選舉結果反映了傳統「溫和派」的徹底幻滅。前年的雨傘運動未能取得北京的絲毫讓步,最後在失望與挫折中落幕,成為了其中一個轉捩點。

工國委香港支部(社會主義行動)與中國支部一直解釋過:民主鬥爭若果不力圖打破資本主義制度,是不可能成功的。中共專政與壟斷資本主義共同統治香港,我們需要一場民主革命,但只能搭配社會主義政策來破除這個制度。資產階級泛民相信民主與專制能夠在一國內並存,但所有歷史都反証了這一點,其中一方必須垮下來!

曾經在反對派佔壟斷地位的傳統泛民,如今在立法會卻僅剩11個直選席次,而「激進派」各方則共佔8席。多名泛民資深議員沒有連任,民協和新民主同盟被逐出立法會。工黨則從上屆的3席直選議席變成1席。在雨傘運動後,有溫和派人士組成兩個「中間派」新組織,希望讓與中共協商的路線復活,但選舉成績卻不盡理想,沒有拿到任何議席。 據《南華早報》所述:這個現象「再次證明在急速兩極化的政治環境中,溫和派的生存空間不斷萎縮。」

鎮壓加劇

因此,選舉成績表明群眾強烈抗拒北京的政治干預,並尋找更具戰鬥性的新反制策略。今年發生的種種事件,令人們更擔憂中共逐漸剝奪香港的自治權及有限的民主自由:諸如五名銅鑼灣書商遭綁架,並囚禁於中國;警察暴力引發了一場暴動,為五十年來首次;港獨派的梁天琦在暴動後的補選獲得6萬6千票等等。

立法會選舉開跑時,包括梁天琦在內的6名本土派人士遭禁止參選,理由是主張港獨有違香港基本法的第一條:香港是中國「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在2月的暴動後,我們曾說梁振英成為了本土派在補選中的助選經理。他越大力攻擊本土派,他們的聲望與曝光度反而越高。

梁振英在九月選舉對本土派的攻擊變本加厲,讓他們的候選人獲得23萬7千票(11%),並首度進入立法會。政府封殺獨派參選人,被視為對民主權利的嚴重打擊,因而引起了強烈的政治反彈。事件成為了本土派當選的關鍵因素。

本土派組織青年新政的游蕙禎當選

本土派組織青年新政的游蕙禎當選

激進勢力總共獲得了超過56萬7千票(25%),超過上屆選舉的人民力量及社民連加起來的激進票(26萬)的兩倍。傳統泛民則獲62萬5,600票(27%)。親政府的陣營獲得87萬1,016票(40.2%),而獨立候選人(建制派佔多)則獲10萬3,334票(4.8%)。

這對中共專制政權而言是慘痛的教訓:它的強硬態度反而為上次選舉時幾乎不成氣候的政治勢力奠定了群眾基礎。

「激進派」奪得25%選票:

本土派奪三席,237,959票(11.1%)

民主自決派奪三席,173,122票(7.86%)

人民力量及社民連聯盟奪兩席,156,019票(7.2%)

*人社聯盟有時被歸類為泛民。

反政府陣營的版圖全面改變,是梁振英乃至北京倒行逆施的證據。一些在上屆選舉還沒出現的勢力,在今屆獲得廣泛支持,是政府強硬專制統治的結果。

立法會的反對派新人座落於整個政治光譜,屬於「一人黨」人士或「無黨派」人士。其中3人是右翼「本土派」;另外3人的立場很不同,分別是一名自由派、一名環保分子及一名社民派。他們都主張「民主自決」,刻意地含糊其辭,但他們不主張反對外來移民,而且會被本土派攻擊為「左膠」。在雨傘運動失敗後,政治版圖變遷的過程十分錯綜複雜,而且充滿矛盾,原因是缺乏具影響力的真正左翼替代選項,以及欠缺一個獨立的工人階級政黨。

本土派得勢,然後呢?

本土派方面,青年新政及熱血公民派出兩條對立的名單參選,結果分別奪得2席和1席。但本土派雖然成功當選,不代表他們主張的反移民右翼立場具備堅實的群眾支持,也不代表本土派會出現更有凝聚力的組織或政黨。本土派會繼續作為一股具網上動員力的潮流,而非穩固的群眾運動。

特別在年輕世代廣為傳播的仇恨內地人情緒,無疑是本土派獲得支持的一大元素,然而另有兩個元素更加重要。首先是港獨支持度升溫,儘管大部分本土派都不是明確主張港獨,又例如經常不加解釋地使用自治及自決等詞語,故意把議題模糊化,但他們目前仍對港獨握有壟斷權。第二則是本土派虛有其表的激進形象。

三名本土派議員進入立法會後,將會面對公眾壓力,要表現得更為與別不同、更為勇於對抗政府。目前看來他們沒有什麼好方法。青政候任立法會議員被問到會如何抵抗政府時,表示他們會拉布拖延政府的法案,而新界東的梁頌恆則表示會佔領立法會主席位。

這兩招都不是什麼新策略,社民連梁國雄(長毛)等人已經用過。除非有大型民主運動在立法會外配合,這種策略的效果都非常有限。本土派雖然成功當選,但沒法提出一個鬥爭的綱領及方法,而他們的種族主義立場會成為建設運動的嚴重障礙。

本土派抗議政治篩選立法會候選人

本土派抗議政治篩選立法會候選人

港獨禁忌被打破

最近民調顯示,超過六分之一的香港人支持獨立,年輕受訪者的數字更上升至40%。不到幾年之前,港獨的聲音可說是根本不存在;如今在北京的鐵腕策略之下,卻成了香港政治永遠存在的元素。不過,在近幾次選舉中,選民為了對政治篩選與政治迫害表達抗議,即使不支持港獨也票投本土派候選人,另外也有選民認為票投本土派可以最有力向政府還擊。

社會主義者支持自決權(一個現在常遭誤用的詞語),包括順應多數民意的下支持自治或獨立。任何獨立鬥爭都要連結到反資反帝的鬥爭,團結境外更廣泛地區(當然也包括中國)的勞動群眾,才有成功的可能。這個問題之所以極為複雜,絕不只是關乎香港能不能自力更生之類的論戰(事實上獨立小國的確存在),而是關乎港人基於各種理由不支持獨立,尤其是港獨可能引來北京的武力鎮壓。

很多年輕人在雨傘運動失敗後,總結到在中共統治下不可能實現民主,於是走向支持港獨。這也是各本土派組織持有的論點,然而他們未能提出可行的替代戰略來達成其目標。中共專制這個核心問題如何解決?如果北京拒絕讓香港行民主選舉,又怎麼會同意獨立呢?將「民主」變成「獨立」並不會抹去核心問題:全球最大的專制政權、第二大軍事強國壓在我們頭上。

工人國際委員會(CWI)一直解釋道:唯一的出路就是將香港的鬥爭連結到中國大陸正在萌芽的群眾運動、連結到整個亞洲,推翻資本主義與獨裁制度,並建立一個真正民主的社會主義社會。

需要左翼替代方案

社會主義行動在今次選舉為社民連的梁國雄助選,支持這位真正左翼的少數代表。在錯誤的策略性投票下,很多選民相信他相當穩陣,因而轉投其他反對派候選人,使他的得票由2012年的48,295票下跌至今屆的35,595票,幸能僅僅保住議席。

雨傘運動後香港政治組織如雨後春筍,有些是反動的,有些是絕望的,而很多都是混亂,是一種對舊路線的強烈抗拒。但要建基於這形勢,並把不滿情緒引領至一場成功的新民主運動,需要建設強有力的工會及工人群眾政黨。過去一切歷史,包括近至2011的阿拉伯革命,都証明圍繞在社會主義思想的工人階級是打倒獨裁政權的決定性要素。

統治菁英的分裂

梁振英正全力尋求明年3月連任特首。雖然只有1,200名特權選民有權投票揀特首,但即使在香港統治階級內部也愈來愈反對梁振英,將政局不穩歸咎於他的硬派作風;也因為梁振英將中國大陸財團的經濟利益置於香港富豪之上。擁有最終的決定權的中共政權,尚未宣佈其屬意人選--究竟是要擁護梁振英,或者更傾心於其他新面孔,例如較親港的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北京就此至今仍保持緘默,可能與中共內部權鬥激烈有關,因為習近平搶在明年中共領導層換屆前鞏固權位,也因為要等立法會選舉結束後才要評估態勢。

長毛梁國雄重新當選

長毛梁國雄重新當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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