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新疆:166萬平方公里的監獄

2017年五月月3日 下午 9:11Views: 87

中國加強鎮壓新疆的穆斯林群體

北海 中國勞工論壇

新疆是中國西部以穆斯林為主要人口的地區,以突厥語為主要語言的穆斯林維吾爾族是最大的族群。新疆正面對前所未有的國家鎮壓,維吾爾族人各方面的文化、宗教和家園意識都受到打擊。在新疆所有地區,當局已經禁止了蓄長鬍、戴頭巾、在齋戒月禁食。最近連出生嬰兒的改名亦不能「過度宗教化」,被禁名字包括「穆罕默德」這個全球最普遍的名字。如果選取了被禁名字,將不能取得身分証明、上學、找工作及擁有財產。

從2016年12月31日到今年2月27日,新疆當局在烏魯木齊、和田、喀什和阿克蘇舉行了8場公安武警「反恐維穩誓師大會」,其中參加2月27日聯合誓師的武裝力量超過萬人。自2009年七五事件之後,新疆一直是中共維穩的重點地區,當地年度公共安全支出到目前已增加了至少兩倍,但如此密集和大規模的武力炫耀還是第一次。去年8月陳全國接替張春賢擔任新疆最高領導人之後,當地的高壓局勢再度升溫。有媒體指出,新領導人正在複製他在西藏的維穩經驗。

全天候管控

陳全國就任後的一項重大行動是在城市中修建密集的警務站,僅烏魯木齊就有1400個。警務站間相距僅300-500米,讓駐守警察可以在幾分鐘之內趕到轄區內的任何地點和實現24小時不間斷巡邏。美國《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雜誌報道稱,這些警務站配備了最新式的防暴裝備,部分還安裝有面部和聲音識別裝置。

公眾在進入幾乎所有公共場所(包括商場、醫院、銀行、餐館、公園和農貿市場)前都要接受安全檢查,有時警察還會隨意查看路人手機裡的信息和軟件。2016年,新疆招募了3萬多名新警察(主要是等級最低、待遇最差的合同制協警),是前年的三倍多。在這3萬多人裡,89%被分配到了上面所說的警務站。由於數量龐大,當局不得不放棄以往的少數民族配額。即便如此,繁重的監控和巡邏工作仍然給警務人員造成巨大壓力,特別是在陳全國就任之後。

今年1月上半月,有8名新疆警務人員被報道因過度勞累而猝死或發病入院。基層警員抱怨上級要求過於嚴格,不僅缺乏休息設施,取暖吃飯也成問題。而且協警的工資只有編製警察的一半左右,令他們感覺受到歧視。今年2月,南疆巴州公安局宣佈,6月30日前當地所有機動車都要安裝衛星定位裝置,否則不准加氣、加油,也不准買賣。根據之前《中新網》的報道,目前衛星定位系統已經覆蓋了新疆超過90%的區域。與之類似的是,阿克蘇溫宿縣要求居民到指定地點將所有刀具(包括菜刀、水果刀和剪刀)刻上本人姓名和身份證號。

去年10月,新疆當局要求所有居民將旅行護照上交給公安局統一管理,只有等公安部門審查同意旅行計劃之後才能取回,回國後仍要上交。

今年2月,通訊公司關閉了烏魯木齊和南疆五地的4G網絡,目前開通該項服務的只剩下三個漢族人口佔絕大多數的城市,可能是為了減慢負面消息的傳播速度。

今年早些時候,自由亞洲電台曾報道過兩起有關網絡的事件。1月,昌州昌吉縣一名維穩官員(就是上述20萬人之一)因在微信上向妻子抱怨對維穩措施的不滿而被撤職拘留;2月,烏魯木齊的一個網民只是使用手機VPN訪問自由亞洲電台網站就被拘留15日。這些事件令人懷疑政府正在大肆監聽私人通訊。去年9月,新疆人大常委會通過了《南疆地區普及高中階段教育條例》,以強硬手段推行高中義務教育。這似乎是一個有益的措施,因為維族年輕人的受教育程度(包括漢語水平)普遍較低,導致他們就業前景黯淡。但是由於中共一向實行漢族中心主義的教育政策,忽視少數民族語言和歷史,而且校園內禁止任何形式的宗教活動,所以有媒體和異見人士認為維族群眾很可能會覺得當局企圖消滅他們的宗教和文化——這顯然正是該政策的目的之一。同時頒布的《自治區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條例》禁止監護人或親屬帶領未成年人參加宗教活動。

限制宗教文化自由

中共對非法宗教活動的定義非常寬泛,表面上是打擊宗教極端主義,實際可能反倒加劇宗教激進化。受壓制的並非只有伊斯蘭教。今年1-2月有80多名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家庭教會成員被捕,聚會場所和宗教物品被查抄。社會主義者一貫堅持,宗教作為一種有客觀基礎的意識形態是不可能通過強制手段消滅的,所以我們支持各族群眾的信仰自由。只有消滅獨裁體制及資本主義及其所帶來的貧窮與壓迫,才能根除以宗教為名的極端主義。

高壓和歧視政策引起政府和公安內部一些維族官員的不滿。統治機構的官僚化也在推動維族官員形成小集團,漢族官員進行或明或暗的對抗——只要看到漢族官員內部勢如水火的派系對立,就不難理解民族和宗教可以成為派系分化的重要「集結點」。4月8日,和田地區政府宣佈給予97名官員不同程度的處分,其中72人是維族。這些人受罰的原因大多是維穩工作不力,只有很小一部分涉及到貪腐或濫用職權。最可笑的是,一名維族村支書被撤職降級竟然是因為他「不敢在宗教人士面前抽煙」,處分通告說這是「政治立場不堅定、旗幟不鮮明」!早在2015年中共新疆紀委書記就批評當地一些官員縱容、包庇、甚至支持參與「暴力恐怖活動」。最近出台的《和田反暴恐獎勵辦法》規定,檢舉公職人員包庇犯罪嫌疑人的獎勵30-80萬元,檢舉黨政官員和宗教人士欺瞞上級的獎勵20-50萬元。和田一直是最貧窮也是中共最難控制的地區之一。

比起針對美日韓的民族主義宣傳攻勢不同,中共政府更擔心在新疆問題上民族主義會推動族群衝突超出控制,所以經常封鎖相關消息,結果被民族主義者說是有意包庇「恐怖分子」。在社交網絡上,維族乃至同樣信仰伊斯蘭教、但與漢族關係較為融洽的回族遭遇到越來越多的攻擊性和侮辱性言論。不久前,香港《南華早報》發佈的一篇文章寫道,三名信仰伊斯蘭教的青年女性(其中一人是漢族,另外兩人來自回族地區)因為在微博上發佈了戴穆斯林頭巾的照片而受到網民的謾罵。

另外一篇文章則提到,這位漢族女性的父親要求她退教,僱主禁止她在工作時間戴頭巾。更激烈的反穆言論說作為報復應該「屠殺」維吾爾族和伊斯蘭教徒。《南華早報》擔憂,網絡上的敵視情緒或許會蔓延到現實生活。如果沒有一個能夠團結各族勞動群眾的政治力量,挑戰獨裁資本主義體制的階級壓迫,這幾乎是不可避免的。

我們也應該看到,類似的侮辱性和歧視性言論也被用在底層漢族群眾身上,例如「趕走外地人」。另一方面,片面的「民族優惠政策」,例如大學招生配額和兩少一寬,導致雖然維吾爾族等少數民族的經濟和社會地位仍然十分落後,一些漢族群眾卻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正對待,造成更深的民族對立。在新疆等落後地區實行優惠政策是合理的,但這應該是提升全體勞動者生活水平的一部分。

泛恐怖化

2016年1月1日,中國開始實行《反恐怖主義法》,人們普遍認為針對的是新疆和維吾爾族。維吾爾族異見人士批評說,這部法律對恐怖主義的定義過於寬泛,再加上中國司法不透明,可能會將正常的民族和宗教活動視為恐怖活動。

這是毫無疑問的,但是問題似乎不止於此。根據《反恐法》,很顯然幾乎所有政治抗議,例如烏坎事件和香港雨傘運動,以及所謂「受境外勢力操縱」的勞工維權人士都在這部法律的射程之內,是否扣動扳機取決於「危害公共安全」這樣的罪名還能否起到足夠的威懾作用,以及「開槍」過後社會反彈有多強烈。社會主義者反對中共的鎮壓措施,反對封鎖網路,並支持所有民族的語言平權,反對對任何語言的歧視,包括在學校、工作場所以及應對政府部門。

我們支持各族群眾的民族自決權(包括獨立建國),支持各民族和文化自由以及其他各項經濟、政治權利,社會主義者一直認為,宗教的存在有其客觀基礎,不可能通過強制手段消滅,而且中共當局打壓信仰自由,只不過是為了維持它的專制統治,但這只會反過來加強宗教和迷信思想。所以我們支持各族群眾的信仰自由,以爭取所有被壓迫者的團結抗爭。

但必須強調的是,這個目標只有通過工人階級的團結抗爭、挑戰在新疆乃至全中國的資本利益和帝國主義利益、並中國、中亞與俄羅斯的社會主義聯邦才能實現,特別是考慮到中共政府將不惜一切代價守住新疆這個具有戰略意義的地區。

反過來,如果沒有統一的反資本主義運動,官僚和資產階級反動勢力一定會打著「民族」的旗號碾壓漢族工人階級的鬥爭,正如他們借助「反恐」的便利打壓新疆維權人士和正常訴求。

標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