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發佈於2026年9月26日 Danny Byrne, ISA国际政治委员会
人工智能突然成為全球熱議的話題是有原因的。這個問題並不小眾，因為人工智能與當今資本主義、帝國主義反動轉向中的所有重大進程都息息相關。
因此，努力理解這一現象，並制定捍衛工人階級利益的綱領，是當今馬克思主義者的緊迫任務。
危險的反動現象
早在幾個月前，資本主義AI浪潮就已顯露其完全反動的本質。在世界經濟中，它製造的巨大金融泡沫在將千億萬富翁變成萬億富翁的同時，也醞釀了一場可能比2008年更為嚴重的大蕭條。而泡沫破裂後誰來買單並不難猜。
但人工智能不只一個泡沫——事實上泡沫或許是人工智能最小的問題。泡沫破裂或許會抑制AI投機的狂潮，但它並不會終結AI，就像當年網絡泡沫的破裂並沒有終結互聯網一樣。對人類和地球而言，資本主義的繼續存在才是壞消息。
6月，ISA在《世界展望》中解釋說，資本主義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慧正是該體系整體往反動方向轉變的體現。除了駭人的暴利行為之外，其特徵更在於加速加劇的氣候破壞與環境摧殘。從非洲到亞利桑那州，為了滿足其驚人的需求，國內供水將枯竭，碳排放量也將飆升…」。
新鮮出爐的例子是特朗普政府支持的計劃。在這個計畫中，美國擬建至少82座資料中心，並為其配備燃氣發電廠。據估計，光是這些資料中心的排污量就已經逼近美國近一半的乘用車。
我們在六月的聲明中繼續指出，「人工智慧是新時代帝國主義衝突和軍國主義的核心」。這一點越來越清晰：龐大的帕蘭提爾公司在種族滅絕的行徑上長期與以色列軍方同流合污，而據報道馬斯克的Grok AI在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對伊朗開戰的最初幾個小時內就識別出了兩千多個目標。這些「目標」中很可能就包括米納布遭到導彈襲擊的那所學校170名年輕女孩在襲擊中因此而喪生。
當然，人工智能對經濟的根本影響也違背了工人階級的利益。億萬富翁希望AI成為一種有效地「節省勞動力」的技術，但一旦如他們所願，AI就會消滅數億工作崗位，並使生產和公共服務領域出現嚴重的去技能化。資本主義在經濟中削弱創造力的傾向可能將異化推向一個新的高度。
這一切甚至在近幾週前就已經很清楚了：「前沿」人工智能技術不僅發展迅速，而且明顯、普遍呈現出擺脫人類控制的趨勢。
威脅究竟有多嚴重？關於人類面臨模糊生存威脅的新聞標題，往往只會引發更多爭議而非提供實質見解。而就目前來看，似乎沒有任何現有的人工智能有能力終結人類。
然而，根據CNN本週獨家報道，一個智能體「幾乎引發了」中美戰爭。消息人士稱，一款「內部」智能體發出錯誤報告，聲稱中國正在向伊朗運送核子材料，幾乎導緻美國軍方對一艘中國船隻發動攻擊。據稱，「當時戰機已升空」。
當然，戰爭通常並非由偶然因素引發，其誘因遠不會止於一個誤報。如果中美兩國的統治階級沒有準備好軍事衝突，那麼這種偶然事件就不太可能成為戰爭導火線。然而，在當今緊張的對抗下，這種意外襲擊還是極有可能引發局勢的急劇升級，導致國內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出現大規模抗議、呼籲索賠以及對等報復的聲音，甚至可能進一步波及超級大國衝突的其他領域。
現在我們無法預測未來AI技術的破壞潛力，因此在此進行推測也意義不大。但我們現在所知道的、見到的已經足以明確一點：無論是在美國、中國或其他地方，如果人工智能技術繼續留在當前那些腐敗、寄生、老態龍鐘的統治階級手中，那麼它的進一步發展將會極其危險。這必須成為當今關於人工智慧的社會主義綱領的基石。
受中美帝國主義衝突驅動
如果不了解中美帝國主義衝突在人工智能競賽中的核心角色，就不可能理解人工智能競賽。
首先，來自中國的競爭是美國大型科技公司獲利危機將至的核心原因。為了將巨額投資轉化為實際收益，它們必須大規模地向企業和個人銷售AI產品，而且經常價格不菲。但中國絕大多數的「開源」模型雖然技術上有欠缺，但卻廣泛可用、價格低廉，甚至常常免費，這極大阻礙了美國企業的銷售。
在美國歷屆政府發起的貿易戰中，限制中國的AI能力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不僅關乎企業的利潤，也關乎正在進行的軍備競賽。美國在這方面的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成效：禁止向中國出售最先進的晶片是美國在「前沿」AI模型中保持顯著領先地位的主要原因之一。
決定性的中美衝突也是引發許多恐懼和擔憂的人工智能前線競賽背後的根本驅動力。英國《衛報》9月19日發表了一篇題為《中國幽靈籠罩美國企業的「AI末日劇本」》的文章。文章開頭就清晰地闡述了這個問題： 「本週，當記者問特朗普，他是否支持因日益增長的網絡安全、公共安全和人類命運擔憂而放緩人工智能發展的呼籲時，他回答說不支持。他的理由是：中國。」特朗普也曾多次表示「AI的贏家才是贏家」。
這正是特朗普政府對於要求放緩發展危險人工智能的廣泛呼聲的態度。兩週前，他的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對一群美國右翼說：「我們不能停下腳步。你們也不能，因為中國人不會停下……如果中國在AI上贏了，我們將沒有未來可言。」
當然，特朗普一如既往，愚蠢地輕視人工智能威脅。由此不禁會讓人聯想到他曾信誓旦旦地保證新冠肺炎只是小感冒、或多次聲稱氣候變遷是「騙局」。但這一次，他與美國科技界、資本家一起，竭力阻止恐AI症影響中美之間的關鍵競賽。
Anthropico(譯註：一家總部位於美國舊金山的人工智慧公司)的CEO阿莫迪在著名的公開信《我們必須引領潮流》對此闡述得非常清楚。他在信中寫道：「如果因為相信中國也會限制AI發展就大幅限制我們的AI能力，那麼一旦中國背叛了我們，AI就會足以讓中國在地緣政治上占主導地位。」這封公開信迅速得到了他的主要競爭對手的支持，並將這一問題推向了主流視野。
阿莫迪和他的美國「科技兄弟」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對華鷹派」的氣息。今年一月，他撰文警告說，如果中國在無人機競賽中領先，就會出現「數百萬甚至數十億架自動武裝無人機……它們既能擊敗世界上任何軍隊，又能通過跟踪每個公民來壓制國內異議」；但他們同時希望我們相信，高尚而「民主」的美國帝國主義者絕不會懷有如此險惡的動機！
這當然令人毛骨悚然地想起了曼哈頓計劃，美國正是由此「贏得」了最早研發核武的競賽。這對人類來說極其危險，但為了阻止其他國家——例如納粹德國或蘇聯——搶先一步，此舉卻被視為「必要」之舉。這種類比在很多層面上都很貼切。
AI競賽的真實狀況也為當今的地緣政治現實提供了有益的啟示。人工智能領域不存在所謂的「多極」競爭，只能說是兩強爭霸。這印證了我們近期闡述的觀點：儘管世界關係混亂不堪，充滿了矛盾、區域和國家的特殊性等因素，但去全球化和地緣政治危機的核心在於中美帝國主義衝突。
這並不意味著中美之間不可能進行任何對話或達成任何協議。儘管習特會並未發布任何重大聲明，但美方已表示將建立一個熱線或工作小組，以討論人工智能發展和監管方面的一些問題。對於深陷危機的習近平政權而言，這種鬆散的安排或許具有一定的益處，因為它可以鞏固中美並駕齊驅的「大國」地位。
然而，中美衝突的根本性與複雜性意味著，任何阻止甚至減緩前沿人工智能發展的持久協議都只是幻想。正如他們所說的那樣，美國不會為了世界福祉而放棄自身優勢，中國也不會甘居其後。
事實上，中國帝國主義深陷生產過剩和通貨緊縮漩渦，但在人工智能領域的投入絲毫不亞於美國。 9月20日，《紐約時報》報道：「中國的經濟學家，甚至包括那些與政府關係最密切的經濟學家，都公開警告說，政府在人工智能領域投入了太多資源，而這項技術創造的就業機會卻相對較少，對拯救經濟全局的作用卻微乎其微。」
與二戰後的核競賽一樣，這是一種極度危險的狀況。
監管俘獲？
美國科技公司CEO們近期對人工智慧發展危險性所表現出的關切，其背後究竟有何動機，國際上許多觀察家都對此出了質疑，這完全合理。畢竟，他們曾經花費數百萬美元在華盛頓、倫敦等權力中心遊說，反對任何針對人工智能發展的監管措施。 《經濟學人》指出： “這些大老闆們多年來一直說著類似的話，卻從未實踐自己的警告。”
一種理論認為，阿莫迪、奧特曼（譯註：前OpenAI的CEO）、馬斯克等人正在追求“監管俘獲”，他們想建立一套新的監管框架，以鞏固自己的壟斷地位。這在軍工業早有先例，洛克希德·馬丁等公司就屬於一個“私人俱樂部”，它們以安全為由壟斷了軍事合約、技術和生產。這個理論並非毫無道理。阿莫迪在公開信中就明確要求豁免反壟斷法的約束。
對於人類和地球而言，科技精英中競相開發AI的同時，還要主導其“發展節奏”，這絲毫不能讓人安心。
儘管大型科技公司對AI風險虛偽含糊的警告背後可能隱藏著其他險惡的動機，但這並不代表前沿人工智能帶來的危險就是假新聞。對AI的快速發展及其開始展露的趨勢，除了CEO們之外，大眾也感到了恐慌。在CEO們試圖跟風之前，業內一線對AI風險的警告就已經廣泛流傳了。
Hugging Face 事件與 AI 智能體
在Hugging Face 事件（譯註：指在2026年7月，由OpenAI未發布的前沿AI模型所驅動的自主AI智能體，在安全測試過程中突破隔離限制、發起大規模網路攻擊並入侵Hugging Face 的事件。）之後，OpenAI智能體的危險性被公諸於世。此後，Anthropic、Google和Meta等其他主要公司也相繼承認發生類似事件。此外，還有消息稱，OpenAI的惡意智能體入侵了澳洲政府系統，並試圖入侵美國的系統。隨著此類事件報導的不斷增多，OpenAI於9月26日被迫宣布暫停其最新模型的訓練。
與聊天機器人不同，智能體旨在獨立解決跨工具和系統的多步驟任務和問題，無需逐步人工提示或互動。
Hugging Face事件涉及超過1200個智能體。最初，OpenAI給了它們一些無法立即用現有工具完成的任務。為了應對這些任務，智能體開始尋找並找到了作弊的方法。在此過程中，數百個原本設計為獨立工作的智能體建立了留言板，找到了彼此，並進行了交流。在這些留言板上，它們用英語討論瞭如何協作以欺騙審核其工作的人類。這最終導致它們串通起來攻擊了Hugging Face——另一個人工智能平台，它們希望在那裡找到能幫助其掩蓋欺騙行為的資源。
輕視這事件重要性的人認為，這完全是由於OpenAI對智能體的監管不力才導致的。這毋庸置疑，也不意外──人類，尤其是在資本主義下，很容易偷工減料。然而，關鍵在於，Hugging Face事件一類的事件，代表了AI發展的一個路徑。
當然，這些事件雖然令人擔憂，但遠遠不代表人工智能今天就能毀滅所有人。它們至多只會導致網絡、經濟和服務的廣泛混亂。此外，人工智能泡沫的破裂以及資料中心建設的潛在停滯，也可能導致AI發展在一段時間內出現放緩或停滯的情況。
但這並非問題的關鍵。雖然速度無法預測，但隨著時間的推移，AI技術只會越來越完善。此外，加速AI發展是私人投機者和帝國主義列強令人作嘔的真正利益所在。面對這種威脅，工人階級運動絕對不能掉以輕心。相反，我們必須制定社會主義綱領，阻止資本主義人工智能的過火發展。
社會主義綱領－工人階級為阻止數據中心而進行的鬥爭！
社會主義綱領必須始終從工人階級的獨立組織和鬥爭開始。目前，群眾鬥爭能夠遏制資本主義人工智能機器的最堅實戰場是反對數據中心的鬥爭。
建造規模龐大的數據中心是人工智能泡沫背後數兆美元資金的主要用途。工人階級早已深知數據中心在日常生活、環境、水資源、電力供應、噪音污染等許多方面的影響。正因如此，儘管特朗普警告稱，不建造數據中心會讓社區“落後且貧困”，但美國仍有超過七成民眾反對在當地建造數據中心。
反對數據中心的鬥爭已經打響，並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在美國乃至全球加速推進。目前的動能令人鼓舞：2026年前3個月，美國已有75個總價值1,300億美元的數據中心計畫被成功阻止。在英國，尤其是在倫敦、德文郡和蘇格蘭，聲勢浩大的社區運動正在抵制數據中心的建設。在印度，本月舉行了一場“反對數據中心人民大會”，以抗議谷歌在安得拉邦建設巨型數據中心的計劃。而這只是開始。
運動的成功關鍵在於群眾性的、工人階級領導的鬥爭。在面臨數據中心威脅的社區，地方（以及全國）工會運動應明確表明反對立場，並承擔領導鬥爭的責任。氣候活動家、反戰運動人士以及所有準備保護社區和未來的人們都應該團結起來。大規模的直接行動可以使數據中心的建置無以為繼。地方抗議和罷工可以給地方政府施加巨大的壓力，迫使其拒絕或取消科技公司及其子公司的規劃許可。全國性的抗議活動可以向政府施壓，阻止數據中心的建置。
反對數據中心的行動也應與積極的訴求結合。土地應該用於社會住宅、植樹造林、綠色能源發電、兒童遊樂場等，並由工會工人參與建設，作為大規模綠色就業計劃的一部分，而不是用來建造噪音巨大、破壞氣候、散發大量熱量的龐然大物。
除了保護當今的社區之外，這場鬥爭還可以透過限制人工智能邪惡計畫所依賴的高強度能源生產，對減緩人工智能的高速發展產生真正的影響。
資本主義數據中心計畫所構成的真正威脅再明顯不過了。聯合國大學水環境與健康研究所的一項最新研究表明，到2030年，數據中心的耗電量將超過地球上任何一國家。同年，數據中心的用水量也將超過撒哈拉以南非洲13億人口的總和。我們有充分的理由阻止這種瘋狂。
關於數據中心的公眾輿論已經開始產生巨大的政治壓力。這一點在美國中期選舉中體現得最為明顯，兩黨政客都在爭取對輿論反彈。賓州的情況尤其突出。該州民主黨州長喬什·夏皮羅多年來一直竭力拉攏亞馬遜等公司在其轄區內建設數據中心，如今卻在這個問題上徹底轉彎，並在8月份匆忙通過了一項完全不充分的法案，終止了新項目的快速審批程序。為了反擊，他的共和黨對手史黛西·加里蒂也從最初抱怨賓州的數據中心數量遠不及鄰州俄亥俄州，轉而積極推動全面暫停數據中心建設！
工人階級社群不應幻想任何政黨的親資本主義政治人物能夠捍衛工人利益、對抗大型科技公司。與反對大型科技公司的右翼勢力結盟——就像伯尼·桑德斯不幸地與令人憎惡的史蒂夫·班農同台那樣——將是致命的錯誤。相反，只有獨立的工人階級組織和鬥爭才能贏得勝利，並對執政者產生重大影響。
社會主義而非資本主義的國有化
桑德斯不僅正確地要求暫停所有數據中心建設，還要求暫停「先進」人工智能的研發，並徹底禁止「超級」人工智能。社會主義者應該對這些提議表示贊同，因為許多人會將其理解為以具體政策遏制這一威脅的途徑，從而獲得真正的共鳴。然而，認為僅靠國會立法和資本主義監管就能成功馴服人工智能這輛巨輪的想法，與認為中美兩國會友好合作解決問題的想法一樣，都是烏托邦式的幻想。
事實是，正如各個經濟領域一樣，不佔有就無法控制。資本主義對AI產業的佔有和控制必須終結。
然而，在追求這一目標時，必須明確區分民主公有化（即社會主義國有化）和國家資本主義措施。正如我們所解釋的，人工智能競賽背後的根本驅動力並非僅僅是私人牟利者，而是帝國主義列強。其中之一，中國帝國主義，已經對其人工智能產業實施了相當程度的資本主義國家控制。如果特朗普未來決定對大型科技公司進行全部或部分國有化——考慮到人工智能泡沫即將破裂，這種可能性並不能完全排除——那麼這項技術或相關議程也不會因此變得更加安全。
社會主義的工業國有化將建立在經濟和國家兩方面的根本性變化之上。工人國家不再是追究億萬富翁權力和利潤的鎮壓機器，而是為人民和地球利益而進行民主經濟規劃和集體社會治理的機構。
因此，面對這新型且危險的威脅，沒有零敲碎打或小修小補的解決方法。阻止科技億萬富翁及其人工智能巨獸的計劃，必須是反對一切帝國主義、戰爭和軍國主義的鬥爭，反對日益壯大的右翼勢力以及所有老闆的政黨和政客，反對一切壓迫和分而治之的手段，最終目標是實現國際社會主義革命。
為此，全世界工人階級和被壓迫者的組織和鬥爭水準必須大幅提高。勞工運動必須進行深刻變革，摒棄階級調和，充分發揮國際工人階級無可匹敵的力量。工人階級必須建立植根於群眾鬥爭、擁有明確社會主義綱領的獨立群眾政黨。
今天，我們需要一個國際革命組織來為這一切而戰。面對資本主義帶來的即將到來的災難，唯有這場鬥爭，而非絕望、憤世嫉俗和士氣低落的道路，才是出路。從當今的視角來看，這場鬥爭的勝利前景或許顯得渺茫而遙遠，但這絲毫不會改變它不可或缺的事實。
一個全新的社會主義世界將從根本上改變社會與科技的關係。新科技不再對勞動群眾構成威脅，而是為他們提供改善工作、甚至減輕繁重勞動、從而更充分享受生活的機會。在社會主義制度下，許多現有的非前沿人工智能技術可以融入經濟體系，在計畫經濟體制下，以綠色能源解決方案為基礎，為人類勞動提供真正的輔助，而綠色能源解決方案將會加速發展。此外，也不會再有肆意追求可能危及生命和生計的尖端技術的動機。
現在是時候重拾我們奮鬥的決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