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9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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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冠病毒起源:實驗室洩露還是資本主義下的生態危機?

    鑑於新冠疫情造成的破壞,病毒學家自然認為,找到並認識SARS-CoV-2的源頭至關重要。不過,隨著中美地緣政治利益陷入衝突,資本主義及帝國競爭的現實已妨礙到任何的這類調查。

    Chris Stewart 社會主義黨(ISA愛爾蘭)

    過去一個月,美國資產階級媒體果斷改變了對新冠病毒起源的報導手法,這是由於總統拜登對美國情報機構下命令,調查武漢病毒研究所作為病毒起源的可能性,並於90天內提交報告。

    這主要涉及兩個主張:第一是實驗室安全過失導致意外洩漏,這曾被世界衛生組織定性為「極不可能」;第二是特朗普政府嘗試煽動的陰謀論,指病毒為中國刻意製造的生化武器。

    科學證據大力反駁了後者。雖然前者的可能性未被排除,不過這說法也沒有反映任何新證據或大部分病毒學家的研究。反而,大部分病毒學家仍然相信SARS-CoV-2(導致2019冠狀病毒病的冠狀病毒)是自然出現,屬於人類和/或牲畜接觸受感染野生動物的結果。

    鑑於新冠疫情造成的破壞,病毒學家自然認為,找到並認識SARS-CoV-2(嚴重急性呼吸綜合症冠狀病毒2型)的源頭至關重要。不過,隨著中美地緣政治利益陷入衝突,資本主義及帝國競爭的現實已妨礙到任何的這類調查。

    「新冷戰」的緊張局勢

    不同資本主義國家及媒體正積極推動「實驗室洩露」理論,是為「新冷戰」中的一波攻勢。另一方面,中共政權亦刻意阻撓新冠病毒溯源調查。

    整場新冠肺炎疫情中,中共政權也持續隱瞞關鍵的公共衛生資料。之前,中國曾禁止調查人員入內進行研究,更操控對病毒源頭初步調查的數據。中共政權執迷於審查與機密,只想要報導政權的「成功」,壓制疫情的消息,才會容許疫情一開始蔓延。隨著3年前中美矛盾開始加劇,報喜不報憂的壓力也增強了。

    要有一個真正獨立的新冠病毒溯源調查,中美兩國政府都不可信賴。雙方只顧本國資產階級的利益,沒有丁點興趣尋求真相,尤其是因為這樣做的話,他們駕馭的資本主義制度及其破壞生態的本質都一定會成為焦點。相反,他們每一步都會依著自己的地緣政治目的,設法操縱局勢。拜登團隊重新挑起這個爭議,因為他們清楚北京當局永遠不會支持任何自己不能完全控制的調查。中國將必然拒絕調查,這會即時被當成美國外宣的勝利,猶如找到中共隱瞞消息的「證據」。

    資本主義的生態災難和場域論

    儘管新冠病毒溯源的完整調查需求數年時間,大部分病毒學家現時主要支持的理論為「場域論(Field Theory)」,指 SARS-CoV-2在自然界從一連串「重組事件」出現,通過感染野生蝙蝠、野生食用動物、工業牲畜及接觸到這些動物的中國中南部工人來進化。冠狀病毒以可通過這些重組事件進化而聞名,與以前很多感染人類的病毒類同,包括SARS(嚴重急性呼吸系統綜合症)、H1N1豬流感以至伊波拉病毒。事實上,60-80%感染人類的新傳染病都是從野生生物而來。

    很多科學家已指出,致命瘟疫出現的可能性在上世紀已急速上升,近幾十年更甚。

    新冠肺炎不是第一個資本主義破壞環境導致的致命瘟疫,更不會是最後一個。農業企業破壞不同生態系統,導致近50年內,動物傳播的疾病感染人類增加了3倍。正是因為資本主義逐利並破壞自然,才會導致最近20年大部分新的疾病爆發。

    大型農企獲取堆積如山般的利潤,除了殘忍地剝削農業工人,還採用工廠化畜牧的惡劣環境以實現利潤最大化。為了用最少的飼料讓牲畜長成得比野生動物快,基因改造過的牲畜擁塞得水泄不通,嚴重損害這些動物的免疫系統。

    這造就了極危險的環境,不同病毒能夠感染這些牲畜並演化成極高傳染性的病原體,更常常會感染被迫在危險條件下沒有保護地工作的農工。

    這正是馬克思稱為「代謝斷裂」(metabolic rift)的一個極端例子,展示了資本主義下商品生產的邏輯擾亂自然界各種複雜的生物地球化學作用。

    氣候變遷與大規模破壞森林已迫使野生動物接近工業農場,資本入侵地球最後幾片原始森林更惡化問題。在新冠肺炎一例中,有理論指疫情某程度上可以歸咎於工業化農業使用更多農藥,導致昆蟲數量大減,迫使受感染蝙蝠為尋找食物而接近人類。

    結果,不同病原體接觸到新動物群體,引起病毒進化。一定品種的野生動物作為這些病毒的「宿主」,可以容許它們在動物間傳播卻不會被人類發現。當這些病毒接觸到新的宿主(牲畜、人類等),「溢出事件」可讓病毒感染新的生物群體,這樣有害無利。

    研究顯示,SARS-CoV-2的遺傳基因與其他從野生蝙蝠抽樣得出的冠狀病毒相似度極高,這些數據很大程度證明了場域論。最新的研究指出,有可能SARS-CoV-2在2019年末被發現前已經在人類間(可能就是在中國鄉郊地區的農業工人之間)傳播及演化。

    正如進化病毒學家Rob Wallace所寫,「製造SARS-2的所有因素都在野外的動物種群中傳播,而且——在成千上萬甚至數百萬的蝙蝠、牲畜和未被發現的人類感染中——很可能大量存在。」

    實驗室洩露理論站不住腳的證據

    「實驗室洩露」理論並非完全被病毒學家否定,但支持這理論的證據不多。實驗室洩露理論指武漢一個實驗室在進行「增加功能」研究時,意外洩漏新冠病毒到外界。

    先澄清一點,的確有部份病毒學家支持實驗室洩露理論。不過,對比特朗普等極右陣營人士推動的反科學陰謀論,主張新冠病毒為中國政府刻意合成並故意洩露的生化武器,兩個論說截然不同。

    「增加功能」實驗在高度安全實驗室進行,旨在增強病毒來預測它們在野外如何突變,以促進疫苗發展。不過,這些實驗中病毒外洩的風險實際存在,如1977年的流感病毒株便有可能從疫苗發展中意外產生。

    「增加功能」的實驗確實在近幾十年大量增加,這主要是由於自H5N1病毒(禽流感)以來大型農業企業在「生物安全」方面的積極努力推動的。越來越多的審查使他們為世界各地「增加功能」實驗室提供了資金。儘管它們應作出實際行動,結束資本農企經濟模式中固有的生態破壞;它們卻寧願建立這些實驗室,假裝要收拾自己留下的爛攤子,但也只是在病原體出現後才作出行動。

    不過,大部分資本媒體為實驗室洩露理論提供的「證據」,都只集中於這説法:武漢病毒研究所3名研究員2019年因與季節性流感相關的呼吸道症狀而入院。沒有任何證據指出他們感染了新冠肺炎,而實驗室的研究人員到醫院進行定期檢驗也十分平常。

    即使武漢病毒研究所自從類似SARS的病毒在雲南省一個洞穴被發現後,便有繼續研究蝙蝠帶有的冠狀病毒,但這些病毒算是常見,實驗室的研究本身不能論證洩露理論。

    事實上,病毒基因便是反對實驗室洩露理論的理據。研究人員已曾論證,新冠病毒用來附上人類細胞表面ACE2受體的刺突蛋白,近乎一定是自然出現而非實驗室製造,其後再透過人傳人感染時繼續進化。

    就算武漢病毒研究所本來的確擁有SARS-2病毒,從病毒基因編碼也可見它是自然出現,并非某些右翼陰謀論者所指的人造武器。病毒出現的原因仍可歸咎於資本主義與大自然的代謝斷裂。

    資本主義與新冠肺炎大流行

    當然,病毒的溯源並不意味著故事的結束,這場風波仍未完結,而任何調查也不應止於此步。我們更應該問的是,一場疫情如何在幾個月內變成全球人口中大流行。

    近幾十年的全球新自由主義攻勢已徹底損毀社福服務,令醫院人手短缺又資源不足,更大幅削減世界各地福利保障,繼而惡化工人生計不穩問題。不斷削弱工作條件和公共服務,加上為了遂利而貪婪地破壞大自然,正正是資本主義為瘟疫出現並肆虐全球奠定基礎,導致醫療系統面對疫情措手不及。

    從這方面看,實驗室洩露理論正被用來混淆視聽,隱瞞資本主義政府以及整個制度任由疫情擴散的作用。

    例如,印度的右翼媒體主張當地第二波疫情是由中國生化武器引起。這樣說的話,實驗室洩露理論便可拿來掩蓋莫迪政權粗暴、繼而任由病毒蔓延的疫情處理手法,還有上百萬工人和貧苦大眾每天都在經歷的普遍貧窮、醫療短缺、擁擠不堪的貧民窟生活。

    在美國,超過60萬人染疫喪命,和其他地方的資本主義政府一樣拒絕封城措施,對科學家以及醫務人員的建議充耳不聞,只是為了維持大企業的利潤,導致災難性後果。同時,眼見勞動階層面對疾病、貧窮以至死亡,資產階級繼續在這危機中無情地牟取暴利。不同商品,包括個人保護裝備、洗手液及氧氣,在很多國家的價格都出現上漲。

    很多人都由此得出結論:資本主義制度本質上既不人道又不理性。所有經歷過2020年的人都會記得這一年,制度中每個弱點都最大化,進而社會全方位大亂。這正正是資本主義統治階級所懼怕的事。

    需要一個真正的調查

    一個真正且獨立的科學新冠病毒溯源調查十分重要,為此,在病毒學家有時間進行研究前,沒有哪個理論應被否定。

    在主要是中美之間帝國衝突持續惡化的情況下,世界各個超級資本大國不會容許所需的那種調查。就算是「民主」資本國家,也曾為了保護跨國農企,而向研究人畜共通病的學者隱瞞本地病毒爆發的重要資料。如中國般的獨裁國家最懼怕社會「不穩」,就更執迷於機密了。

    美國在H1N1豬流感出現後便是這樣做,而美國農企是向全球輸出病毒的最大量者。現時,中共政權在新冠肺炎疫情的角色一樣。作為資本主義系統的掌舵人,中美等國都完全不願挑戰大型農企破壞生態的行徑,或作出實際行動預防未來瘟疫。

    任何新冠病毒溯源調查都應受工人民主控制,並由參與的病毒學家與醫護人員帶領,不應由敵對帝國主義國家機器與它們的情報機構領導。帝國主義「新冷戰」雙方的國家機關都無法為自己製造的危機承擔責任。

    這樣的調查不能止於探討病毒源頭,更要追究資本主義政府的過失和企業的無情牟利,調查它們如何讓病毒蔓延、進化並摧毀世界。

    真正的調查也必須提出關鍵訴求,確保這類事件不再發生。對於受潛在溢出事件威脅的地區,必須立即廣泛投資於這些地方的可持續發展。要防止最致命的病原體溢出,我們更要保護森林與濕地的複雜性,以保存這些疾病宿主、食用動物與人類群體之間的生態緩衝。

    激進的社會主義措施

    世界各個跨國農企不管對地球和公共衛生造成多大的傷害,只想最大化自己的利潤。食品工業不應受這些企業掌控。

    社會主義的食品工業收歸國有,並且由全球勞動階層和貧苦大眾民主控制,會立即採用可持續發展的農業技術,修復農業生物多樣性,並禁止嚴重剝削全球農業工人的工作條件。

    社會主義計劃經濟要修補資本主義與大自然的代謝斷裂,這也僅僅是很多必要措施的其中之一。這樣的系統會以需求而非貪欲為基礎;更會以全球工人團結而非帝國主義衝突為基礎。要實現這個願景,必須把權力從資本主義統治階級奪回,由全球工人掌握。

    組織起來,共同行動,為社會主義而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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