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资本主义造成的生态崩溃不能以更进一步的资本主义方案解决。
Marcus Kollbrunner 自由、社会主义与革命(ISA巴西)
(本文首次发表于2025年11月17日)
“我们的大自然不是商品”是11月15日于巴西贝伦(Belém)举行的“全球气候大游行”中,举出的众多标语其中之一。这场游行有7万名参与者,有大量来自亚马逊地区的原住民族群参与,他们为反对雨林砍伐、污染水源的采矿业、化石燃料开采、河流私有化,以及威胁其生命、领土与气候的大型建设计划而抗争。
这场游行由“人民峰会”组织,该峰会于11月12-16日与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COP30)并行举办,聚集了2.5万名参与者,他们来自65个国家的逾千个组织。
自2021年以来,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第一次在允许抗议的国家举办。但也有强烈的批评指出,谈判的进行忽视了原住民族群的意见。
在11月12日的一场抗议行动中,当示威者进入了COP30的蓝区(译者注:正式的会议谈判、高峰会、小组讨论、圆桌会议、官方会外活动,以及各个国家主办的展览、文化活动的区域)时,来自塔帕若斯(Tapajós)的原住民领袖阿拉皮翁(Auricélia Arapiun)表示:“COP是一次谈判,而且谈判的内容是我们的土地。你们不能在谈论气候的同时无视我们的声音。”11月14日,蒙杜鲁库(Munduruku)族原住民一度封锁了峰会的入口。
这些抗议针对的是卢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劳工党[PT]“中左翼”现任总统)政府多项威胁亚马逊地区的项目。政府最近颁布了一项法令,威胁将亚马逊地区三条河流的通行权私有化,作为运输货物的水路。此外,新的铁路正跨越雨林修建,用于运输大豆、玉米及其他出口商品。政府也一直向环境主管机关施压,要求批准在亚马逊河口外海进行石油试探钻井,期待能在那里发现新的大型油田。这些许可最近已被批准。所有这些计划都说明了COP会议上那些保护环境的谈话多么虚伪。
如人民峰会在其最终陈述中所言:“造成死亡与毁灭的环境罪行与极端气候事件正越来越普遍。这说明了无数全球会议的失败。这些会议承诺解决这些问题,但从不谈论它们的结构成因。”
没有资本主义的解决方案
据“踢走大污染者(Kick Big Polluters Out)”联盟的数据,1600名化石燃料说客已登记参加COP30,这是这帮说客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一次。他们的声音正在被听到。
当巴西总统卢拉谈到需要制定逐步淘汰化石燃料的“路线图”时,新的油田正被开发钻探。挪威以作为环境项目的主要融资国家而自豪,但该国正在扩大北极的石油生产。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近日说道:“人类没有实现1.5度目标(《巴黎协定》确立的全球升温控制目标)。”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写道:“即使各国能够履行其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国家自主贡献(NDC)——而这本身就很大程度上是个假设——本世纪末全球升温仍将达到 2.3°C至2.5°C。”事实上,温室气体排放仍在持续增加。
政府与建制派的语调也发生了变化。虽然大多数政府并未像特朗普那样公开否认气候变化,仍然口头上说需要对抗气候危机,但越来越强调“适应”而非“阻止”气候变化。一个典型例子就是亿万富翁比尔‧盖茨(Bill Gates),他撰文声称阻止气候变化的成本过于高昂,因此我们应转为投资更便宜的项目,例如为儿童接种疫苗。这种论调仿佛是想告诉人们问题在于资源的匮乏,但此时,各国正为军备与数据中心投入数万亿美元,这恰恰加剧了环境破坏。
与此同时,各国政府正尝试寻找迎合“市场”的“虚假”方案。卢拉正在寻求支持,准备启动一项旨在拯救热带雨林的投资基金——“永续热带森林基金(TFFF)”,这项提议最初出自世界银行。该方案的构想是让各国政府与私人投资者共同投资1250亿美元到此基金中,预期年收益率为7%,其中4%返还给投资者,其余则用于向受保护的森林支付每公顷4美元的补助。原住民族群在抗议中给出了正确的回应:“别再把我们的森林当成商品。”
170多个环境组织和社会运动题为“不要TFFF,要森林权利”的呼吁正确地指出:“TFFF错误地、误导性地将森林砍伐视为市场失灵的结果,可以通过对热带森林生态系统服务定价来吸引私人投资来解决。资本主义造成的生态崩溃无法用更进一步的资本主义来解决。”
气候抗议自2019年达到顶峰后一直低迷,但贝伦的抗议表现出未来有可能恢复斗争,并将其与其他紧迫议题联系起来,以反抗所有这些问题的根源——资本主义。
“人民峰会”宣言包含了这个方向的重要成就。它声称“资本主义生产模式是逐渐增长的气候危机的主要原因”,并强调需要“反对华而不实的市场解决方案。空气、森林、水、土地、矿产和能源是属于所有族群的共同资产,因此不能仍然是私有财产或被挪用。”这份宣言也强调了要反抗所有形式的压迫,包括争取工会权利、反对帝国主义、反对战争。
我们需要一场独立于政府的环境运动,以避免兜售“绿色资本主义”的幻象。为此,我们需要为一种社会主义的替代方案而斗争,在全球范围内让大企业、银行与财富由工人阶级掌控,并以民主的计划满足真实的社会需求,恢复环境,而不是为了一小撮精英产出利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