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和內塔尼亞胡新挑起的戰爭威脅激化危機
Per-Ake Westerlund ISA國際政治委員會
(本文首次發表於2026年1月9日)
伊朗始於12月28日的最新一輪抗議已蔓延至該國全部31個省份。70%的食品價格漲幅點燃了這場運動,而如今的抗議矛頭已直指伊斯蘭主義資產階級獨裁政權。
據報道,1月8日是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抗議日,當天伊朗互聯網被全部切斷。繼去年夏天與以色列的12日戰爭、以及美國的大規模轟炸之後,伊朗政權遭受劇烈震撼,其在中東的幾個最重要盟友也相繼垮台或受創。
儘管本週早些時候的抗議烈度不及2022年,然而根據《經濟學人》報導:「……但伊朗當局似乎比想象的更加不穩。防暴警察和高壓水炮已被部署在德黑蘭市中心的後街小巷,便衣在人群聚集前就將其驅散,學校和大學以空氣污染為由關閉,以此招數阻止大規模抗議活動。」抗議爆發了僅三天,學校便關閉了。
進口商品的漲價尤為劇烈。10年前,1美元兌3萬伊朗里亞爾;如今,1美元兌100多萬里亞爾。瑞典報紙《每日新聞報》(Dagens Nyheter)報道提及:「伊朗人口仍在增長,GDP卻在穩步下降。2010年,伊朗人口近7500萬,GDP為6000億美元;現在,伊朗人口略超9000萬,GDP卻縮水至3550億美元。」
最先發起抗議的是德黑蘭的進口電子產品銷售商,隨後是大巴扎(傳統集市)的商戶;隨後抗議迅速蔓延。如前述所言,食品漲價了70%,進口食品的漲幅更高;但伊朗官方的最低每日工資僅折合約2美元。與此同時,伊朗的統治精英卻過著奢靡的生活。
青年、通貨膨脹、環境與戰爭
經濟危機引發了抗議,抗議則迅速演變為直指政權的政治運動。如今距離吉娜(瑪莎)·阿米尼[Zhina (Mahsa) Amini]因未遵守政權規定的女性著裝規範而被捕、被殺所引發的大規模運動僅三年半;這場名為「女性、生命、自由」的運動由年輕人發起,隨後蔓延至工作場所,並擴展為庫爾德人、俾路支人等受壓迫民族的鬥爭。但運動缺乏民主架構、領導和明確的反抗政權戰略,最終遭到了鎮壓。超過500人喪生,2萬人入獄。但年輕人對政權的強烈不滿依然存在,政權也被迫在著裝規範方面做出讓步;學生們也迅速加入了最近的抗議。
氣候和環境危機,尤其是水資源短缺,加劇了民眾的不滿。就在去年11月,所謂的改革派總統佩澤什基安(Masoud Pezeshkian)還聲稱,由於缺水,德黑蘭市區的很多居民可能要被疏散。
與此同時,伊朗政權對自己在中東實力的宣傳也遭到了削弱。其盟友要麼像敘利亞的阿薩德政權那樣垮台,要麼像真主黨和哈馬斯那樣遭到重創。伊朗資助這些組織的努力也宣告失敗。去年夏天,在美國的支持下,以色列在12日戰爭中佔據了上風。如今,伊朗的另一個盟友——委內瑞拉的馬杜羅,也在美國軍事乾預下遭解職。同時,德黑蘭政權從未在莫斯科或北京的盟友那裡獲得真正的支持。軍國主義並沒有帶來安全保障。
人們確實擔心戰火將要重燃,而這也是內塔尼亞胡的優先待辦事項;特朗普上周也發出了新的威脅。但6月,以色列和美國在伊朗國內沒有找到支持者。反對伊朗政權的工人與貧民並不認為轟炸能解決問題,他們希望結束戰爭。但在馬杜羅遭綁架後,隨著絕望的蔓延,伊朗社會的部分群體可能會相信美國也會提供幫助。
抗議遍佈超過100座城市
儘管面臨鎮壓風險,新一輪的抗議仍在持續。網傳視頻顯示人群在一個又一個城市聚集,其中包括幾場規模龐大的女性示威遊行;她們高喊著「獨裁者去死」,矛頭直指最高領袖哈梅內伊(Ayatollah Khamenei)。據報道,伊朗全國各地超過120座城市出現了抗議,包括聖城庫姆(Qom)。一些城市的警察局和市政廳遭到衝擊。
政權顯然對此感到擔憂。總統佩澤什基安迅速發聲,說示威者和「騷亂分子」之間存在區別;前者有權抗議,而後者則應該像過去那樣用水炮、子彈和手銬鎮壓。目前已有約40人喪生,超2000名示威者被捕。
政權也在試圖做出讓步,所有公民都將獲得每月約8美元的新補貼(但這筆錢對於食不果腹的家庭來說杯水車薪);央行行長也被撤換。
群眾運動的教訓
過去25年里,伊朗經歷了數次大規模群眾運動——1999年學生抗議、2009年數百萬人走上街頭抗議選舉舞弊、2019年反對燃油價格上漲,以及最近2022-2023年的「婦女、生命、自由」運動。儘管獨立工會仍屬非法,但最近教師罷工等一系列大規模罷工還是得以組織起來。每當這些運動筋疲力竭或取得暫時讓步時,伊斯蘭主義政權便會通過殘酷鎮壓來苟延殘喘。
這些運動缺乏民主組織的領導層,缺乏協調的民憤和示威還不足以推翻現政權。反對派既沒有革命社會主義替代方案來指明前進方向,也沒有以工人階級鬥爭為核心,協調所有受壓迫者抗議活動的戰略。
革命替代方案的缺失和日益加劇的絕望也意味著,即使是已流亡近50年、不代表任何民主替代方案或改善窮人的境況,1979年被推翻的沙阿(國王)的繼承人禮薩·巴列維(Reza Pahlavi)也仍有可能獲得支持。
戰爭威脅
我們必須認真對待內塔尼亞胡和特朗普發出的威脅,兩人的傲慢自大都可能引發新的戰爭。特朗普聲稱美軍「箭在弦上」的威脅仍然懸而未定,但其言行顯然絕非如他所言、而是與保護抗議者毫無關係。正如美帝在委內瑞拉的舉動一樣,這些舉動關乎自然資源和世界霸權。如果伊朗以導彈襲擊以色列和海灣國家作為回應,中東的新戰爭將使該地區人民付出沈重代價,並有可能進一步外溢。
對德黑蘭政權而言,另一種選擇則是接受特朗普提出的屈辱協議,以解除制裁,這些制裁嚴重加劇了經濟危機。而緩解經濟危機正是佩澤什基安一年半前上任時的承諾之一。伊朗繼續壓制工人和抗議者也符合特朗普的利益——帝國主義不希望出現自己無法控制的大規模街頭運動。
伊朗爆發新一波抗議並不令人意外,它也再次揭露了統治伊朗的殘暴獨裁政權。現在,以往運動和國際工人鬥爭的經驗教訓必須傳授給那些正在戰鬥的人們。有民主組織、全體工人階級參與的無限期總罷工,是推翻現政權的重要一步。
- 支持伊朗工人和青年的鬥爭!反對獨裁和資本主義,爭取社會的社會主義轉型!
- 反對對伊朗開戰!終止內塔尼亞胡和特朗普的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