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47人案开审 民主派受穷追猛打

中国劳工论坛 报道

“泛民初选47人案”终于在2月6日开审。这是《港区国安法》通过以来,当局最大规模的审判,被捕者涵盖整个反对派的所有光谱。他们被控以“串谋颠覆国家政权罪”,最高徒刑为终身监禁。

泛民的所谓“颠覆国家”,只是在2020年为协调参加立法会选举而举办初选。当局指控初选是要实行戴耀廷所主张的《揽炒十部曲》,终极目标是要推翻政权。然而,所谓的揽炒计划,实际上是在香港既有体制内去进行的:民主派透过选举获得过半数(35+)的立法会议席,而反对派在议会中否决财政预算案,瘫痪香港政府运作。

“揽炒”

香港的民主运动在2019年发展到历史性的高点,当时有百万计的民众上街抗议。这形势向传统的泛民主派施加了巨大压力,要求他们为斗争提出策略。同时,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对泛民已经完全失去信心。《揽炒十部曲》计划就是泛民领导尝试对这些压力作出的回应。但社会主义者认为,这个计划打从一开始就存有严重缺陷,将其局限在香港极度有限且不民主的“议会”制度内,会使群众运动被解散。

香港未曾实行普选,而在旧制下立法会选举有一半议席是属于特权阶级才可投票的“功能组别”。因此,单是第一步民主派夺得议会的控制权已经几乎是天方夜谭。

无论是参加选举夺取议会控制权,抑或是在议会内否决预算案(香港立法会本来就不具备“立法”权,仅能够审议或否决政府议案和预算),都是宪制内本来赋予的权利。而否决预算案迫使特首下台,亦是《基本法》内所清楚订明的。泛民的计划既非暴力,且不是非法手段。然而,控方针对民主派初选的“动机”来指控他们有意颠覆政权。

选举本来就是为了合法地实现政府轮替,然而当局现在的说法就是,就算是利用法定权利“意图”使政府下台也是犯法!

另外,尽管当局在2020年6月立法时一再保证《国安法》没有追溯期,但是在审讯过程中不乏审问有关发生于立法之前的事件,包括初选的协调会议、饭局等等。可见,当局可以利用过去无限远的事情,作为证据入罪。而当局直接指派法官处理案件,也取消了过往高等法院案件的陪审团制度,废除过去相对独立的司法制度。

未审先囚

自2021年1月的大搜捕,大部分被捕者(34人)至今被拒绝保释,实际上已经被囚禁了两年多。在长期的禁锢下,加上终身监禁的威胁,可以理解为什么有不少人选择认罪(31人)。不过,有四人(林景楠、区诺轩、赵家贤和钟锦麟)进一步背叛运动,成为控方的污点证人。而事实上,各污点证人至今的供词也没有爆出甚么惊人的大秘密。但他们为审判提供了法理效力(尽管效果很薄弱),也帮助分化整个民主运动、制造猜忌。

我们也可以留意到四名污点证人都是来自泛民阵营中最温和保守的部分,其中区诺轩曾为民主党的副主席,赵家贤也是民主党成员,而钟锦麟则属于亲本土派的新民主同盟,至于林景楠更是连锁超市“阿布泰国生活百货”的老板,是个混得不错的资本家。

在作供期间,不知是否口误,区诺轩表示“惊背漏”,顿时引起庭内哗然,主审法官也急忙地提醒补救。要知道,为避免作假证供,供词理论上是只能靠记忆而不可以背诵的。这引起了广泛质疑区诺轩的供词是否只是别人给他的“讲稿”。

无论如何,香港进入反革命时代已经是既成事实,所有反对派组织及政党都被粉碎了。“泛民初选47人案”是当局对于撼动港府并惊动中共的2019年抗争之回应。这个斗争展现出非凡的韧性和无惧精神,并得到群众的广大支持(2019年区议会选举中建制派惨败反映到其民意支持)。不过,运动不幸地缺乏前进的策略与清晰的政治纲领。

我们社会主义者积极参与所有的群众民主斗争。但我们也告诫,只有由下而上民主建立起来的群众运动,并建基于有组织的工人阶级,才能够在专制制度下赢得真正的民主权利。这是历史上所有成功民运的教训。我们亦指出,资产阶级极大程度地是独裁统治的受益者,因此无法充当民主改变的载体。这在香港尤为明显,各大财团都跟中共密切往来。泛民领导和自由派的路线与我们截然不同──他们并不信任群众,多年来充当了群众运动的煞车器。他们盲目相信资本主义等同于民主,即使现实一再否定这点。且看看香港的资本家一直支持《国安法》。泛民的策略是要押注在与中共独裁谈判妥协,认为只要实现香港的民主就可以了,而中共可以继续独裁统治全中国。

斗争不能限于一地

后来,对于温和泛民失望而崛起的本土主义,也一直没有理解到为甚么温和泛民成为运动障碍的根本教训。事实上本土派组织仍然继承了泛民的亲资立场,以及中港“河水不犯井水”的思想,他们只是比泛民更加诉诸行动主义以及排外的香港民族主义情感。这使得部分温和泛民也开始复制本土派的反大陆人修辞来赢得选票,而这只降低而非提高了群众的政治意识。

社会主义者一再强调除非有将斗争蔓延到全中国的眼光,否则民主运动将不能胜利。这必须要有清晰的政治纲领,并争取积极的支持,作为在中港两地建立联合工人阶级运动的策略之一部分。地域主义、民族主义的运动,将运动只视作“自己的本地问题”,无助于鼓动其他地区的群众支持,因为要实现某样东西,你必须渴求它,并且也要理解它。不幸地,无论温和泛民或本土派都完全无视了上述观点。

要团结起中港的工人阶级斗争,需要将民主权利、言论自由、结束国家镇压、(关键的)组建独立工会的权利等诉求,连结到终结资本主义压迫、提高工资、40小时工作周并消除过劳工作、大量投资公共廉租屋来终结房屋危机、投入大量公帑来终结医疗和教育危机。这些社会改革的斗争能够团结起中港两地的群众,但这也需要建立一个矢志于废除资本主义独裁的群众性工人政党。

去年11月全国遍地开花的“白纸运动”,标志了中国群众意识觉醒历史性的转折点。这是大风暴的前奏。抗议虽然暂时退潮了,但同时这迫使中共政权急忙地作出退让。这些抗议反映了社会上对于独裁当局的巨大不满。随着中国社会经济政治危机恶化,可以预见未来将爆发更重大的社会斗争,而这也反过来将会是复兴香港民主斗争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