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镇压问与答

2018年3月20日 上午 1:32

过去20年,香港民主运动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参与,但现在它正遭受打压

Adam N. Lee,社会主义行动

政府现时操控选举丶将社运人士判监以及不断推出新的恶法来强迫大众服从中共独裁政权。这篇文章旨在解答那些最常见的问题。

香港是否民主社会

香港从未有过民主的政治制度,香港政府从来都不是由选举产生的。根据《经济学人》的全球“民主指数”,香港的排名是71,与南美的巴拉圭和西非的纳米比亚一样。香港特首是由一个所谓选举委员会挑选的,每五年一次。1194名选委大多是亿万富豪和百万富豪。中共政权亦控制整个选举过程—只有政权心仪的人选才能得胜。现在的特首林郑月娥是在2017年3月以777票当选的。

为何香港政府褫夺了一些人参加立法会选举的资格并取消了六名当选议员的资格

这是用来打压民主运动和普选诉求的手段。中共政府是幕后指挥者,它惧怕香港的民主运动会“感染”中国大陆,危害到中共的权力和统治。当局根据事后制定的规定指控六名反对派议员的就职宣誓“无效”,从而取消了他们的议员资格。而且政府还禁止许多人参加选举。

还有一些政党被禁止参选,例如由学生领导的香港众志。法院依从政府的指示,将一些前立法会议员候选人判入监狱变相亦是剥夺他们的参选权利。尽管《基本法》明文确定任何人都享有参选的权利,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政府是否依法办事呢?

事实上他们是以法治之名,来掩饰不断加剧威权统治的政治计划。2017年8月,政府律政司命令法院去“覆核刑期”,那些原本只是被判社会服务令的年轻抗争者,最后全部都因“非法集结”被改判6到13个月的监禁(部分裁决在上诉时被最高法院推翻)。

政府踢走六名议员,是根据中国人大常委会在“宣誓风波”之后所作出的“释法”。中国人大常委会作为中共独裁政权的统治工具,可以对《基本法》做出有约束力的“解释”,因此中国人大实质上是凌驾于香港法院之上。

基本法保障了民主权利吗?

《基本法》承认基本的公民自由和部分民主权利,但它在普选权利方面含糊不清而且自相矛盾,它只提到落实普选是“最终目标”。《基本法》规定行政长官(即政府)是要“在当地通过选举或协商产生,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第四十五条)。《基本法》的条文充斥着对民主的种种限制,因此有利于像中共这样的专制政权。

《基本法》从未经过任何的民主表决。1980年代,英国殖民政权和中国独裁政权达成协议,组成一个由两国政府和香港最富有的资产阶级精英所操控的基本法委员会,编制出一这份《基本法》,并将它强加给香港群众。统治精英们将一部分民主权利写入《基本法》,是迫于群众的政治压力。《基本法》规定香港将保持资本主义制度直至2047年。新自由主义的一个核心教义—即禁止政府财政赤字,亦写入了《基本法》。

英殖时期的香港是否比现在好

今日很多人都会认为以往在英国的管治下是更好的,但他们其实是指当时的贫穷和社会不公问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由1970至1990年代,房屋危机还没有达到现在这么极端的程度。但当时的香港并不比现在更加自由和民主。英国当时是殖民者而非解放者,他们统治了香港长达156年,但从来都没有过民选政府。

今时今日,英国建制已经绝少为香港发声,因为他们更看重与中国政府的巨额商业勾当。

立法会是否民主?

立法会议席只有一半是选举出来的。这是由英国政府设计的,目的是为给非民选政府包上一层“民主”的伪装。在立法会选举中,泛民主反对派通常可以赢得约60%的选票,但由于整个不民主的立法会制度,以至亲政府阵营却可拥有60%的议席。

时至今日,由于政府的威权打压,立法会的权力已被进一步削弱。去年反对派议员被取消资格后,建制派占有议会多数席位,因而得以修改立法会规则,将议会“自我阉割”。

既然立法会权力已被削弱,为何政府仍要筛选候选人从而操控选举

尽管立法会的权力已大打折扣,但它仍然是民主斗争的一个重要平台。反对派议员可以去揭露政府的贪污腐败丶亲富豪政策和打压民主权利的阴谋。

温和泛民政党拒绝群众抗争,主张与政权妥协。这已经导致一部份群众转而支持更加激进的团体,令后者在2016年的立法会选举上取得25%的选票,显示出群众正在激进化,同时也显示出民主斗争走进死胡同令群众感到沮丧。政府对本来已经不民主的立法会加大操控,目的是要阻止更激进的势力进入立法会。最终,这只会将未来的民愤集中点从立法会推至街头之上。

既然反对派赢得60%的选票,政府又如何控制立法会?

因为立法会本身并不民主,一半的议席属于由大财团和特殊利益团体控制的所谓“功能组别”。在全港的3百万选民中,只有240,000人拥有功能组别的投票资格,所以功能组别每一票相当于12.5个普通选票。

民主运动的主要诉求是什么?

主要诉求是结束现时的不民主制度,实行真正的普选。

但是中共独裁者担心香港的任何改革都会在中国大陆产生连锁效应,所以中共当局不仅没有施行改革,反而在加紧打压民主权利。这就是为什么,尽管面对大规模的政治抗议,政权仍要违反于2005年许下的模糊承诺(2017年实现特首普选)。

最终香港群众得到的根本不是普选,而是一个像伊朗那样受政府操纵的选举制度,这就是引爆2014年雨伞革命的丶恶名昭彰的“人大831决议”。

雨伞革命是什么?它取得了什么成果?

2014年9月28日政府使用暴力驱散青年示威者,结果点燃了这场群众运动。它因示威者用雨伞来抵挡警察的胡椒喷雾而得名。雨伞革命是没有清晰的诉求和领导人,很大程度上群众是自发地起身反抗北京的假普选。有多达二百三十万人参加了这场运动,数千巿民占领街头长达79日,比1989年占领天安门广场的运动更持久。

政府实行多方的镇压行动,警察和黑社会袭击示威者丶法院颁布禁制令丶媒体大肆鼓吹说运动正在“失去支持”,最后渡过这场风暴。政府的秘密武器是“消耗战”。占领运动在很多国家都有发生,它可以成为争取政治变革的群众运动的起步点,但没有任何单凭占领取得成功的例子。群众运动需要从占领升级至工人罢工,并建立民主的群众委员会去领导抗争。要想反抗强大的独裁政权,民主运动要建基在工人阶级之上,这并不只是因为它是社会上人数最多的阶级,也是因为它是经济和社会运作的动力。在南韩和南非,大规模罢工是推翻独裁的关键因素。

怎样才可以制止政府的反民主政策?

只有群众抵抗运动才能做到。第一步是要先认清政治打压绝不会自动停止。中共独裁者打算彻底消灭香港的民主运动,将香港变成“新加坡”或“澳门”那样只有非常弱小的反对派。操纵选举丶政治检控和反民主的法律都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所以反抗行动不能局限于法庭诉讼和选举(尽管这些也是必要的),更不能被动地等待暴风雨过去。

真正有志支持民主丶抵抗专制镇压的人应该广邀所有反对派团体举行一场民主会议,讨论发动为期一天的全港罢工,作为重启群众抗争运动的一步。这可以先由学生罢课开始。新的民主运动须要以工人阶级(也就是一个代表基层工人和穷人的新政党)为核心。现时大部分政党都已变成为一两个活跃于社交媒体上的“领导人物”做宣传的工具,但实际上我们是需要一个扎拫于抗争运动并拥有上万名成员的民主组织。这种群众组织能够领导反抗运动,而且能呼吁和吸引中国大陆的群众参加到反威权的斗争中来。

香港的抗争能够取得国际支持吗?国际声援对香港的抗争会有帮助吗?

过去数十年,主流的泛民主派政党都忽视国际声援的重要性,这是因为他们错误地认为民主只是“时间的问题”。历史证明只有透过群众抗争才能争得民主。而且他们亦错误地相信外国政府会大力支持香港的民主变革。当北京加强打压香港的民主权利时,外国企业和资产阶级政府从未做出过任何认真的抗议。这些与中共独裁者关系紧密的企业和政府更看重利润,而非“政治”。

香港和中国的民主斗争可以争取到国际上巨大的支持和同情,但这不是来自那些政府官员和企业家,而是来自工人丶青年丶妇女以及其他被压迫的群众,只有依靠他们才能建立起反抗独裁统治的国际声援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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