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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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愿景:川普2.0坠入无以逆转的危机——全球反击奋起

    本文发布于2026年6月20日

    ISA 国际政治委员会

    这份文件是川普第二任期就职以来ISA制作的第四份世界愿景声明。上一份文件是在2月12日发布的,评论了2026年美帝国主义的攻势可能导向的下一幕:“伴随着川普成功的斩首行动,和委内瑞拉政府的屈服,川普的傲慢已极度膨胀。撰写此文之际,伊朗和古巴,被川普列为头号‘轻松目标’,及其磨刀霍霍对准的中国帝国主义盟国。”

    与此同时,我们阐明说,川普当时的趾高气昂姿态,将会遭致挫败:“他的自满将会不可避免地导致各方面的错估,而军事误判会是其中代价最为惨重的。川普日益增长且肆无忌惮的侵略,加上美国帝国主义无能力派遣能大规模地面部队,俨然成为新危机与新泥淖的前兆。”不到三周后,这正巧就是所发生的事情,即川普开始对伊朗发动代价惨重的战争。

    在2026年6月,充分事实已表明,川普第二任期经历了一个转折点。就职一年多后,川普2.0已坠入无以逆转的危机。他跻身于拉什莫尔山留名青史的浮梦已经烟消云散。反之,他将作为带来最多灾难的总统之一被载入(资产阶级的)史册。他的领导被世人永远联想到的,不会是美国伟大,而是加速的美国帝国主义衰败。

    然而,这不代表川普只会步履蹒珊地作为“跛脚鸭”走完剩下的总统任期。在伊朗遭受羞辱性的战败后,作为他下一个感兴趣的“轻松目标”,古巴还在他的视线内。在美国本身内部,川普的反动议程继续推行,特别是过去几个月来,针对非裔美国人的民主权利发动了史无前例的打压。

    同样重要的,是要去理解,川普的问题本身不会扭转国际性上正在加速推行中的资产阶级反动议程。事实上,那些开始反对他的亿万富翁及其代表并非出于对他整体纲领的任何反对。他们当初的支持并非因为川普的反动政策,而是因为他反动承诺的本质正合他们的心意。此外,转向反动强人统治在许多方面都是统治阶级的必须反应,以应对自由资本主义及其机构的社会支持基础的急剧朽败。

    正如同所有历史上的波拿巴主义政权,川普2.0也受到统治阶级的撑腰,是统治阶级在自身统治深陷危机之际,为了追求自身利益而扶植起来的。这位波拿巴式人物的愚昧无知,凸显了衰败中的美国资本主义的腐朽,以及在新自由主义政治建制走向终结的危机之后,已经用罄了手上的政治选项。

    如今令美国资本家阶级以及国际上许多资本家感到震惊的,是他们押注在这位灾难性总统所带来的“科学怪人”后果(他们自己制造出这样的怪物)。这包括在经济方面的横冲直撞,正如我们所见川普在不只一个事件中把世界经济推向崩溃边缘,最近一次是伊朗和霍尔木兹海峡的灾难。此外也包括社会抵抗和起义的危机。

    对富豪而言,川普快速下跌的民调,远非他们在意的事情,他们更担忧的是,在川普执政下的美国,已经爆发了一场历史性的抗争上升浪潮,以及最关键的,群众性政治罢工行动的回归。尽管伊朗战争是导致川普2.0陷入危机的决定性因素,但那并非唯一因素。就在川普在委内瑞拉取得“重大胜利”几周后,他所发动血腥残暴的ICE(美国移民及海关执法局)攻势,就被明尼苏达州工人阶级这一决定性的力量所击退,并成为他所遭逢的第一个重大失败。

    这是对马克思主义者来说最关键的问题。在分析川普政权堕入混乱与危机时,我们试图找出工人阶级与受压迫群众加强斗争和组织的潜势。通常在历史上,反动政权的弱化,常伴随着统治阶级内部的分裂,并且提高了工人阶级反击的信心。正如我们反覆提到的,我们的愿景是为了引导行动,以帮助建设这样的反击,而且同时在革命社会主义纲领的基础上,为建设工人阶级运动而斗争。

    两个衰弱中的强权

    在这个美国帝国主义深重危机之际,在今天的世界关系中处于中心位置的中美帝国主义权力斗争,则是另一个国际社会主义道路(ISA)世界愿景的分析需要回来讨论的另一个重要面向,我们理解他是一场两大衰弱中的强权的对战。这个观点不同于多数资产阶级评论员的理解,而且确实不同于多数国际左翼的理解。尽管他们多数设法辨识出美国的衰弱,但他们继续把中国帝国主义相对地视为崛起中的强权。这种误解滋生了各式各样的意识混乱。

    今年五月在北京举行的习近平与川普峰会上,习近平提到了“修昔底德陷阱”,这个比喻他曾在与美国总统的会晤中也使用过。修昔底德撰写了2400年前雅典与斯巴达之间长达27年战争中的前20年历史。这场战争发生在正在崛起的雅典帝国和当时的霸主斯巴达之间。习近平此举意在指出当今世界也存在两个超级大国,一个正在衰落,另一个正在崛起并试图超越它;习近平同时也是要表明他希望避免两国之间注定的战争——这就是他所说的“陷阱”。

    然而这种比拟的主要问题是,中国已不再崛起。两个相互竞逐的世界级强权,正陷入深重且互相交缠的多重危机,这在五月峰会中被清楚地展现出来。在那场会议中,都回避了真正去讨论任何与最具争议性有关的问题,包括关键矿产、稀土、半导体和人工智慧。两个政权都想保护“战略稳定”,这个词汇是由习近平发起的,川普则响应了这个词汇,歌颂两国集团(G2)政府之间的关系,甚至正面地引述习近平提到的美国衰弱,并信誓旦旦地声称习近平所指的是拜登时代!

    在资本主义历史的前几个时代(其特征是崛起和衰落的帝国主义列强之间不断发生重新瓜分世界的斗争),像川普这样的灾难性错误很快就会被主要的帝国主义对手利用。然而,如今中国的弱点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它这样做。中国任由盟国遭受川普的侵略性霸凌和打击,而仅以强烈的“关切”之词作为回应,与此同时,它却在北京为川普铺设红地毯。

    当川普日益严重的危机被全天候不间断地直播时,中国深层的危机却在很大程度上被国际社会所忽视。长期以来,中国经济成长依赖房地产产业,2006年至2020年间,中国的房地产产业建造了全球一半的新建房屋。此后,该产业占GDP的比重从33%下降到11%,且这一下滑趋势仍在持续。尽管电动车、太阳能板、电池、人工智慧等被高度关注的新兴产业投入巨资,但这些产业仍无法弥补经济的下滑。实质经济成长远低于官方统计数据,青年失业率高达20%(实际上可能更高),大量农民工因缺乏社会保障体系、失业保险等而离开城市。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中国债务总额相当于GDP的330%,私部门债务水准位居世界最高之列。

    这就是所谓的“日本化”进程,这描述得名于日本长达35年的通货紧缩、低成长和巨额债务。就中国而言,他们已经深陷这场危机五年之久。作为一个人口更多、更贫穷、贫富差距更大、又深陷帝国主义冲突漩涡的社会,其后果可能比日本糟糕得多。

    这样的危机构成了中共高层权力斗争的背景。今年1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国最高级别军事领导人张又侠被捕,他被指控犯有政治罪,例如背信和间谍罪,而非中共/解放军清洗行动中常见的贪污罪。此前,自2023年以来,已有超过100名解放军高级军官遭到清洗,其中许多人是习近平为了巩固其对军队的控制而提拔的。然而,张又侠被捕数月后,下落不明,至今仍未正式被解职。这表明对张又侠的清洗遭到了军队和其他中共国家精英阶层的强烈抵制。5月7日,两名前国防部长魏凤和和李尚福因“贪腐”被判死刑,缓期执行。他们三年前在习近平的清洗行动中被捕。这种严厉的判决是习近平为了向军队中的反习派发出警告,此事实也表明权力斗争远未结束。

    尽管川普在伊朗战争中的灾难性误判严重削弱了川普和美国帝国主义的地位,但令人惊讶的是,习近平政权至今却是多么无力扭转帝国主义冲突的局面。川普发起的2025年关税战最终以10月在韩国达成的“休战协议”告终,协议内容为美国输往中国的出口商品加征30%的关税,中国输往美国的出口商品加征47%的关税。

    尽管双方都希望缓和局势,但这种“关系”不可能实现长期稳定。所有冲突领域依然保持并可能引发新的冲突。军事建设仍在加速进行,围绕资源、能源、人工智慧和权力的竞争也愈演愈烈。在去全球化的世界中,中国对出口的过度依赖,以及美国在金融泡沫中的核心地位,都是可能引发新一轮剧变和危机的脆弱因素。此外,两国国内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也酝酿着爆发性的斗争。

    总的来说,目前这场持续的对决中,双方都无法对对方造成决定性的“致命一击”,也无法承受简单地退缩并让对方取得彻底胜利的后果。

    伊朗:川普的越南?或更糟

    5月31日,英国《卫报》外交版编辑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川普的伊朗之旅是否会比越战成为更大的全球转折点?”虽然越战造成的生命损失(包括美军人员的伤亡)以及由此引发的美国军方和社会危机要严重得多,但川普在中东遭遇的羞辱,其所带来的国际影响无疑更为深远。这反映出自1970年代以来,美国帝国主义的衰落已经达到了何种程度。

    美以对伊朗的战争远非川普所称的“小型郊游(minor excursion)”,而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战争。在4月10日“停火”之前的40天战争中,美以军队向伊朗投掷的炸弹数量超过了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期间的投弹量。同样在40天里,美军发射了850枚战斧巡弋飞弹,而这种飞弹原计划到2026年全年仅生产57枚。

    这标志着美国军火储备的大幅消耗,其影响将远远超出波斯湾地区。随着川普步入这场泥潭,大量武器、作战体系和人员从西太平洋(美国帝国主义的战略重点)和欧洲被调往波斯湾。尽管川普要求大幅加快生产,但补充消耗的军火仍需数年时间。美国国库的实际损失将高达数千亿美元,一位哈佛大学的著名经济学家预测,总成本可能高达一兆美元。

    川普为此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究竟得到了什么?得到的只是彻底的失败,甚至连像伊拉克战争那样惨胜都算不上。截至本文撰写之时,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达成的脆弱协议已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结果。即便伊朗政权处于历史性的衰弱时期,其强度却也还是无法被危机临头的的美国帝国主义所征服。

    最初,当川普未能迫使德黑兰投降时,华盛顿曾认真考虑将局势升级为地面战争的方案。在6月协议宣布前的几天,川普公开告诉记者,“夺取哈尔克岛”一直是他的“首选”,但他坦言“说实话,我不知道美国是否有吃得下这大饼的能力”。

    在这里,川普实际上指的是美国帝国主义在当今世界舞台上面临的最重要局限之一,国际社会主义道路(ISA)在近期的资料中也一再指出这一点:即美国无力发动大规模地面战争——无法“派遣地面部队”。这反映了美国帝国主义的长期衰落:20世纪70年代越南战争的失败带来了“越南症候群”,附加以本世纪初灾难性的“反恐战争”带来的“伊拉克/阿富汗综合症”。川普非但没有成功解决这个世界主要超级大国面临的这一根本问题,反而使情况更加恶化。

    区域力量平衡

    对于美国此次战败,其对中东力量平衡的影响,无论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川普发动的这场战争不仅摧毁了美国在该地区的权威和信誉,也彻底动摇了海湾国家的经济和地缘政治根基。此前,这些国家的独裁政权也对局势充满乐观。这些国家在过去依靠美国强大的军事力量和大量进口美国武器来保障其化石燃料产业的生存,并以此与华盛顿之间建立起的根深蒂固的依赖关系,如今已荡然无存。大难临头之际,他们与华盛顿之间神圣的联盟反而成了他们的软肋,而非力量的来源。

    即便目前的协议得以维持,海湾地区的局势仍将迅速改变。除了修复受损的基础设施(这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全面恢复运作)之外,沙特阿拉伯、阿联酋、卡塔尔等国的政权还必须投入数十亿美元用于新建基础设施,特别是输油管,以减少对霍尔木兹海峡的依赖。战争也使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之间本已紧张的关系跌至新低,阿联酋因此更倾向以色列,并退出了由沙特阿拉伯领导的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

    由于伊朗显然是保障该地区石油和天然气能否出口的最重要国家,对某些政权而言,一旦停战回稳,与伊朗达成和解也将成为一种选择。川普曾威胁说,如果阿曼与伊朗达成协议,就会“炸毁”阿曼,因此就阿曼这个美国盟国而言,与伊朗和解似乎已经提上日程。此外,据报道,6月达成的协议还包括其他海湾国家向德黑兰支付巨额款项用于重建。

    伊朗政权的实力不应被高估。尽管它最终取得了胜利,但也曾被逼到崩溃边缘。战争导致伊朗通货膨胀率飙升至77%,这是二战以来的最高数字,伊朗的国家、军队和政治体系的多个层级也遭受重创。川普一再声称伊朗已经“政权更迭”,这显然是荒谬的。然而,尽管名义上保留了神职领导和政治监督,但伊朗政权确实经历了一定的重组,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为代表的警察国家如今扮演着更核心的角色。

    尽管如此,这场战争对区域力量平衡影响最大的结果,是德黑兰如今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实际控制权。这大大增强了伊朗的实力。这也向无数其他国家和非国家实体发出一个明确的讯号:如何有效且相对容易地利用这种掐住咽喉的策略。此前,胡塞武装于2024年成功封锁了曼德海峡,如果伊朗局势进一步升级,美国帝国主义最担心的就是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战争的结果以及美伊六月达成的协议,无疑地对以色列政权造成了沉重打击。以色列试图改变地区力量平衡、使其向自身倾斜,这个血腥的“进展”如今正面临严重威胁。截至本文发稿时,黎巴嫩战争已造成近四千人死亡,这是威胁美伊六月协议的最具破坏性的裂痕。内塔尼亚胡的极右翼政府丝毫没有收敛在该地区的攻势之意。它也在加萨走廊继续施压,并加紧对西岸地区的种族清洗。半岛电视台报道称,过去两年里,以色列国防军已完全占领了加萨、黎巴嫩和叙利亚超过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其控制面积扩大了5%以上。

    川普在这场战争期间不胜枚举的荒谬言论中,最荒诞之一发表于5月25日。他连发数条推文,声称冲突的结果将导致“亚伯拉罕协议”(2020年美国主导多个阿拉伯国家与以色列建交的协议)的大幅扩展,并列举了一长串国家,从土耳其到沙特阿拉伯再到巴基斯坦,这些国家都即将与以色列实现关系“正常化”。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事实上,这场战争进一步推进了以色列资本主义在世界舞台上被众人唾弃的进程,这一进程本来就已经从2023年10月就在加速发展。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民的种族灭绝式攻击,是近年来最剧烈地改变人们意识的事件之一。

    国际群众的愤怒,展现为持续两年多的历史性国际群众运动,并正驱动着全球政治格局开始发生决定性转变。先前公开热情捍卫以色列国家恐怖主义的群体(其中不乏西方媒体和政治建制派的绝大多数),如今在世界大多数国家已沦为少数边缘群体。即使在美国,民调显示,以色列的支持率也大幅下降,这不仅体现在两大政党的支持者中,更体现在年轻一代的选民中。

    川普本人是内塔尼亚胡的首席帮凶,他虚伪地公开谴责以色列六月对黎巴嫩平民的攻击。当然, 这与对黎巴嫩平民的关切毫无关系,完全源于川普极度不愿因以色列的进一步轰炸,从而让自己向伊朗投降的举动受到干扰。但这两名杀人犯之间的紧张关系究竟有何意义?

    在批评伊朗战争的众多评论员讨论中,特别是美国国内,都强调如下的这一种观点:以色列有着强大的“游说团体”来游说华盛顿,实质上是美国外交政策中“摇狗的尾巴”(译注:这里指不是美国(狗)去摇动自己的尾巴(以色列),而是反过来以色列这条“尾巴”去决定“狗”的行动)。这是美国政治中“反战”右翼论述中尤为突出的部分,以塔克﹒卡尔森(Tucker Carlson)和玛乔丽﹒泰勒﹒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等人物为代表,尽管这种想法不是仅存在于这些群体。

    马克思主义者明白,中东的冲突,正如所有地区一样,是全球帝国主义力量平衡的一部分。在此背景下,美国与以色列政权确实彼此紧密相连且相互融合,形成了一种跨越历届政府的“联盟”。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任何帝国主义的地缘政治关系都不可能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

    然而,无论从任何指标来看,极为明显的一点是美国都是此案中的主导方。在这个对美国利益至关重要的地区,在维护美国利益方面,以色列资本主义发挥着根本性的作用。但以色列资本主义的生存却完全且彻底地取决于华盛顿。因此认为川普会对内塔尼亚胡言听计从的说法,是一种不准确的刻板印象。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以色列政权在此局势下毫无筹码。尽管川普已经炸裂西方阵营,但以色列却是他第二任期内唯一一个与之建立更紧密关系的传统美国盟友。内塔尼亚胡曾多次试图阻挠川普推动那些草率达成的协议和“和平计划”的举措,并且往往都能得逞。

    针对六月黎巴嫩的战事升级,明显是为了阻挠局势趋向川普(向伊朗)投降签署协议。而且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以色列政府会停止尝试。 此举亦出于政治考量,因为内塔尼亚胡要不惜一切代价以“战时领袖”之姿投入十月以色列大选,以保住权力并避免入狱,川普则在完全相反的情境下决心迎战美国中期选举。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解释了为何在可预见的未来中,这个地区的敌对行动不太可能有较为长久的平息。川普将停火重新定义为“以更温和的方式开火”,这在加萨和黎巴嫩已经成为新的常态。在没有美国(正式)参与的情况下,伊朗与以色列持续发生武装冲突的情形也可能存在。在六月初,伊朗首次将以色列对黎巴嫩首都贝鲁特的袭击列为自己向以色列发动飞弹攻击的直接动机,而其胡塞盟友也间歇性地对以色列目标发动攻击。

    然而,这将对川普造成巨大压力。以色列军队本身即是一支强大的力量,但它完全依赖美国,不仅在物资补给方面,亦包括使其得以对伊朗进行轰炸所需的卫星及雷达设施情报。究竟一个胆子变大的伊朗政权是否会允许冲突以这种方式“脱钩”——例如同意不因以色列的侵略行为而再次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也尚未定论。

    事实上,在六月美国与伊朗之间达成的“协议”,实质上是一项为期60天的持续谈判协议,可能进一步延长。这意味着中东地区仍徘徊在新一轮战争与危机的边缘,其中包括自下而上运动可能挑战当地政权与帝国主义的潜能。

    能源危机——尚未脱离险境

    六月协议的时机,以及川普为推动该协议而日益加剧的绝望感,来自于他亲手制造这颗能源危机定时炸弹,也就是这场世界史上最严重的能源危机。恐慌情绪正蔓延至整个产业,国际能源署(IEA)署长于五月底警告能源市场将自七月起步入“红区”。尽管川普不断向市场释放安抚讯号,加上如今达成的六月协议,或许已避免了经济灾难性崩盘这种最坏情况的发生,但其余波仍将持续笼罩全球经济。

    即使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这本身即是巨大的未知数——世界经济远未摆脱困境。仅是清除水雷和疏散目前被困在海峡的数百艘船只(船上载有超过2万名海员)就需耗时数周。因为油轮从霍尔木兹海峡航行至亚洲和美国港口需要数个月时间,还需再花费数周才能完全恢复全球供应。海事保险公司也需一段时间才会相信通过该海峡的大规模航行值得他们承担风险提供保险服务。曼德海峡(译注:阿曼与非洲大陆之间的海峡,经苏伊士运河进出地中海与西印度洋的必经之路,经常受胡塞武装袭击)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该海峡航运量至今仍远未恢复至2024年之前的水平。此外,伊朗政权几乎肯定会倾向于缓慢且逐步重新开放海峡,以便在未来与川普的谈判或对峙中维持谈判筹码。

    大多数经济学家预期高油价至少会持续到2026年底。这种环环相扣的通膨影响才刚开始在世界经济中显现,并将产生深远影响,特别是在新殖民主义世界中,那里有数百万人正被推向贫困与饥荒的边缘。战争造成的化肥供应中断的影响也已显现,未来十二个月的收成减少和价格上涨已成定局。

    能源危机不仅仅是供应链堵塞的问题。生产设施已遭受广泛地破坏,而重新开放被关闭的油井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上述提及的国际能源署(IEA)署长预测海湾地区的石油产量要恢复至全面水平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而全球部分最大的天然气设施在经历了三月伊朗的袭击后,要完全修复则需耗时三至五年。

    人工智慧与世界经济

    简而言之,这场战争将导致该地区能源产业面临漫长、代价高昂且复杂的重组过程,这将对全球产生长远影响。此次能源冲击中受创最深的经济产业之一,正是占股市成长逾80%且是唯一能阻止全球经济陷入深度衰退的关键因素——人工智慧。

    透过将人工智慧泡沫吹胀至当前的极端规模,投资者不仅押注在这项技术本身的发展,还在押注廉价能源能迅速扩张,以满足那些资料中心的需求,这些资料中心是实现投资回报所不可或缺的。其中超过 3,000 亿美元已投资在波斯湾地区!这凸显人工智慧泡沫的不可持续性,进而也凸显全球金融业局势的脆弱性——这股泡沫终将在某个时刻破裂。

    世界经济对单一产业的极度依赖——而该产业至今仍未带来真正的获利回报——正是资本主义在2020年代已陷入极度寄生阶段的鲜明征兆。同样地这场泡沫也让怪诞的马斯克一跃成为史上首位万亿富豪。而他恰巧同时也是全球对白人至上主义者及新纳粹分子资助最多的金主,这更进一步印证了这幅图景。

    事实上,人工智慧正是该体系整体往反动方向转变的体现。除了骇人的暴利行为之外,其特征更在于加速加剧的气候破坏与环境摧残。从非洲到亚利桑那州,为了满足其惊人的需求,国内供水将枯竭,碳排放量也将飙升。加上另一项全球性成长产业——军国主义——如此发展凸显了资本主义正以何等惊人的速度,朝着气候崩溃这幅噩梦般的景象飞速冲去。

    从阶级斗争的角度来看这也极具反动性质。统治阶级对人工智慧的期望归根结底是为了从质的层面上降低劳动力成本。亚马逊、微软、META和其他大型企业已经开始利用人工智慧的“好处”进行大规模裁员。正如历史上资本家阶级所实施的所有其他“节省劳力”技术一样,人工智慧的推广应用也必然会成为阶级斗争的战场。

    人工智慧是新时代帝国主义冲突和军国主义的核心。其模型使得美国和以色列能够近乎瞬间地在中东策划发动致命的飞弹袭击,数百万美元和大量人力物力正被投入到研发自动化杀戮机器的进程中。

    这也是美中冲突中的关键战场,也是拜登执政期间禁止向北京出售先进晶片的关键因素之一。如今美国帝国主义正不遗余力地利用其在先进技术领域对北京的优势。川普提出的由美国财政部收购大型人工智慧企业股份的“国家资本主义”提案,正是此趋势的体现,但同时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即进一步加剧华盛顿公共财政在即将到来的经济崩溃中所面临的冲击。

    中国在AI竞赛中的投入不逊色于美国,但焦点似乎并非超越美国公司的技术优势,而是更快更广地推广现有技术。其更集中的体制以及完全没有独立工会的现实推进了全自动“黑灯工厂”(译注:指产品生产实现完全自动化、无需或几乎无需任何工人在场的制造业工厂)的常态化。但显而易见的是,这并不能解决中国资本主义的深层危机,如生产过剩、低消费和通货紧缩,甚至可能加剧这些趋势,因为AI和机器人对工人的取代将加剧消费的崩溃。

    世界经济的前景仍不明朗,但在历史性的能源危机和金融业的过度膨胀之下,其基本面的方向已然明了。即使是与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前相比,今天的资本主义体系,使得即将到来的危机将变得更加严重。巨额债务、中国崛起的终结以及有效的国际协调机制,意味着资本主义应对严重衰退的工具箱已经耗尽。

    美国国内危机

    在美国国内,川普正处于两届总统任期中最疲软的时期。根据《经济学人》报导,他的民调支持率仅30%左右,在全美50个州中支持率过半的仅有4个。他赖以连任的经济数据尤其糟糕。这源于一系列重大挫折。

    他打造了移民执法局(ICE)私军以恐吓移民群体及任何挡路者,但他们在明尼阿波利斯遭到了阻挡,最终触发了1月23日的全国性罢工。川普在伊朗的败仗及其经济影响从一开始就极受厌恶,尤其是其所带来的通膨飙升。到5月底,油价上涨了47%,通膨率达4%,创三年来新高。

    由于AI投资泡沫和国内化石燃料产业的发展,美国经济的表现暂时优于其他主要资本主义强国。但如果AI泡沫在不久的将来破裂,就必将带来一场类似2009年的危机,川普的国内地位将彻底难以为继。

    即便现在,很大一部分美国劳工阶级的处境也岌岌可危。一个衡量指标是全美信用卡拖欠率已达到2011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而2011年当时美国经济仍在从大衰退中复甦。大量报导指出,川普对联邦援助的削减,以及生活成本负担能力的大规模危机,给食物银行带来了巨大压力。美国国家公共电台(NPR)最近以“现在挨饿的人比疫情高峰期更多”为题进行了头条报道——而疫情高峰期正值大规模失业。

    在这种情况下,经济暴跌可能会引爆民众对腐化的美国政府的愤怒——川普家族攫取的数十亿美元财富、爱泼斯坦丑闻被掩盖的真相、百余年来最种族主义的政府对黑人明目张胆的持续挑衅、对跨性别者的不断攻击以及川普多方面的威权主义措施等等。经济崩溃并非川普面临的唯一严峻考验。

    尽管问题堆积如山,但断定川普大势已去却大错特错。他会想办法转移视线,寻找“轻松”的胜利——攻击古巴,或攻击社会中的受压迫群体。

    虽然国会中的共和党人和右翼主导的最高法院在应对川普一些过于离谱的要求时,比如要求拨款十亿美元修缮白宫宴会厅时,出于自保会略有抵触,但川普的反动议程仍在不断推进。其中两项尤为突出。首先是1965年《投票权法案》的实质废除。该法案是民权运动的成果,旨在为南方各州设立黑人占多数的国会选区,以扭转吉姆·克劳法(译注:美国南部以及边境各州于1876年至1965年间实施的一系列种族隔离法规)时期黑人被剥夺选举权的不公。

    川普近期另一项重要“成就”是国会通过了700亿美元的拨款以资助ICE的运作,直到川普2029年任期结束。政权持续无情打压移民,目前已有6万名移民被关在ICE的拘留中心,处境极为恶劣。新泽西州德莱尼霍尔拘留中心爆发的绝食和罢工已引发持续数周的抗议。

    川普的“移民沙皇”汤姆霍曼威胁要向纽约增派ICE人员,以回应纽约的“庇护城市”措施。此举可能引发比明尼阿波利斯更激烈的反应,并立即令大规模罢工如箭在弦。目前尚不清楚川普是否已准备好应对这场冲突,但这项威胁本身就表明,他的爪牙正在准备进一步的挑衅。

    与此同时,川普政府已取消了对至少160万“合法居民”的保护,其中包括来自特定国家的临时庇护申请人,并且其正在寻求加强打击的途径,以迫使人们离开——现在数十万人已经走了。川普不遗余力推动的遣返已成为国际右翼的路标,欧洲议会也在6月通过了一项大规模的遣返计划。

    15名参与明尼阿波利斯反ICE抗议活动的人员因莫须有的“共谋”罪名被起诉,这表明川普将加强镇压所有反抗其无法无天统治的人。劳工运动和左翼对这些攻击的应对至关重要。

    中期选举将至

    距离国会中期选举不到五个月,民主党有望赢得众议院,甚至可能拿下参议院。但这并不意味着川普和共和党人已不打算“合法”或非法地窃取选举结果。例如,透过选区划分,包括利用《投票权法案》被削弱的漏洞,他们可能额外获得10个席次。

    民主党基层对党内建制派普遍感到失望,尤其是不满他们丝毫未能有效对抗川普。虽然民主党选民会在中期选举中踊跃投票以阻止川普,但这并非出于对民主党的热情。

    目前,一些中期选举候选人已经效仿纽约市长马姆达尼以及国会中的AOC和桑德斯。 AOC可能参加2028年总统大选,而这场大选实际上从11月中期选举结束后第二天就开始了;考虑到民主党建制派毫无明确的领导和方向,这两个因素有可能引发新一轮关于该党发展方向的辩论。

    随着候选人陆续宣布参选意向,以及党内初选前辩论的开始,一场关于后川普时代共和党未来的、公开而混乱的辩论也将拉开帷幕。川普无疑会试图扶植一位接班人,但考虑到MAGA运动内部已出现的裂痕、以及伊朗问题带来的危机,有序的权力交接是不可能的。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谁最终成为共和党的总统候选人,共和党都再也回不到MAGA前的状态了。

    美国的社会与阶级斗争

    2025年,美国大规模抗议和社会斗争再次兴起,从数百万人参与的“不要国王”(No Kings)运动,到各城市的反ICE抵抗,地方社区关键的快速反应网络也参与其中。此外,美国也发生了一些重要的罢工,例如纽约护理师罢工,而通货膨胀的飙升很可能激发更多经济罢工。

    反对建设资料中心的呼声也唤起了许多农村民众的共鸣。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超过70%的人反对在当地建造资料中心。

    尽管黑人和跨性别者遭受了持续攻击,且迄今为止对此展开的斗争并不多,但这可能迅速改变。这个败退中的政权必然会继续其挑衅和暴行,人民也必将做出强烈反应。一个更具爆发性和持续性的群众斗争时期,或许会最终促使统治阶级或其中一部分人更加果断地反对川普。关键在于工人阶级发挥的作用,就像1月23日的明尼阿波利斯。

    但即便如此,统治阶级也不会放弃反动议程,正是这些议程促使他们一开始支持川普。但他们正面临反革命的鞭策,所以必须寻找新的手段,这可能会在工人阶级和被压迫者发起的历史性反抗前引发统治阶级的分裂。当然,这些分裂不是为了支持自下而上的起义,而是出于如何最好地为统治阶级稳定局势这一战略分歧。

    欧洲与乌克兰

    本时期的关键特征是欧洲实力的衰落,这些处境艰难的帝国主义者在本世纪20年代的每场竞赛中都是最大的输家之一。例如,欧洲资本家正在投资美国的人工智慧,而不是欧洲的新创企业。欧盟一如既往地受到其根本矛盾的束缚——它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民族国家。目前,欧盟单是AI监管就有27个不同的框架!同样的问题也阻碍了欧洲的大规模重整军备:生产战斗机、无人机和坦克的各国企业相互竞争,无力实施一个全欧洲协同的计划。

    欧洲也是本世纪20年代以来最大的地缘政治输家。川普对欧洲列强拒绝支持伊朗战争非常愤怒,这进一步加速了西方阵营的瓦解。战争爆发后,美国就宣布从德国撤军5,000人,之后更宣布计划撤回目前驻欧的三分之一战斗机。在川普任期的后半段,撤军规模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伊朗战争的另一个影响,是转移了国际社会对二战后欧洲最长战争的持续、危险升级的注意力。 5月的短短几天内,乌克兰无人机对莫斯科和圣彼得堡发动了大规模攻击,这在过去是不可想像的。同时,俄罗斯的空袭也急剧升级,5月袭击乌克兰城市的远程无人机数量比4月增加了24%,平民死亡人数也达到了2022年以来的最高水准。

    自俄罗斯的冬季攻势停滞以来,前线大致僵持,但冲突的天秤逐渐倾向基辅。现在普丁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如果不再次进行大规模强制动员,俄罗斯在战场上的损失将变得不可持续,但普里戈任兵变仅仅过去了三年,动员的政治风险极大。乌克兰无人机对俄罗斯能源设施的攻击也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尽管伊朗战争导致油价上升并带来丰厚获利、部分对俄罗斯制裁解除,俄罗斯炼油厂的产量在春季仍下降了15%。

    去年川普的促和努力彻底失败后,如今普丁在弱势之下达成协议的可能性更加渺茫。相反,俄国帝国主义可能会进一步升级冲突,以进一步对基辅和欧洲大国施压。今年6月,英军扣押了一艘俄罗斯影子舰队的油轮后,一艘俄罗斯护卫舰在英吉利海峡向英国船只开火示警;近几个月,俄罗斯无人机也至少侵入了罗马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爱沙尼亚、芬兰、摩尔多瓦和波兰的领空。

    欧洲的战争鼓吹者不断兜售俄罗斯攻击北约的可能性,虽然这并非当前的可能发展,但普丁仍有可能效法伊朗的“横向升级”。例如,欧洲情报部门推测白俄罗斯可能会更全面地介入战争,从而开辟新战线,进一步加大乌军的压力。

    亚太地区

    川普决定将美国军事力量的重心重新转向中东(即使只是暂时性的),并提出“西半球优先”战略,标志着亚太地区帝国主义冲突进入新的阶段。从客观形势来看,亚太地区仍然是整体帝国主义竞争中最重要的战略舞台。即使美国只是部分缩减其在该地区的军事部署,也将产生重大影响,促使其他大国填补权力真空,其中尤以正在迅速重新军事化的日本最为突出。

    2025年6月,在新加坡举行的亚洲安全论坛上,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斯(Pete Hegseth)警告称,中国即将对台湾发动军事入侵。此前,多位美军高级将领亦曾预测,中国将于2027年发动军事攻击。然而,在今年的新加坡亚洲安全论坛上,赫格塞斯甚至没有提及台湾。由此得出的结论并非冲突正在缓和,而是华盛顿与北京目前都主张优先进行战略准备,而非立即展开正面对抗。

    该地区的军备竞赛仍在持续。川普暂停了最新一轮对台军售方案,以及向日本交付巡弋飞弹的计划;然而,他仍于2025年12月批准了一笔价值110亿美元、创下历史纪录的对台军售,使其成为历任美国总统中对台军售金额最高者。

    美国帝国主义与中国共产党在台湾问题上的根本立场并未改变。对双方而言,台湾都是最不可逾越的“红线”,任何退让都可能危及其权力基础。对中国共产党而言,以台湾问题为核心的民族主义是其宣传工作的主要基础,用以遏制当前中国国家内部的离心力量;而对美国帝国主义而言,台湾则具有极其重要的军事、战略及经济价值,是其维持亚太地区霸权的重要支柱。

    该地区的军事部署与大规模军事演习持续升级。由美国主导、每年4至5月举行、以“保卫菲律宾”为名的“肩并肩”(Balikatan)联合军演,共动员17,000名官兵,其中包括首次参演的1,400名日本自卫队人员。2025年12月底,中国解放军出动战机与军舰,举行模拟包围台湾的大规模演习。2026年6月,台湾军方亦举行大型演习,演练台湾海峡防卫作战。

    台湾问题上的对抗完全是在台湾及亚太地区劳工与青年意愿之外进行的。台湾民进党政府持续增加军事预算,并完全依赖美国帝国主义。两个主要反对党——国民党与台湾民众党——大体上也支持这一方向,不过国民党同时将自己塑造成“与两边对话”,亦即同时与华盛顿和北京保持沟通。政府亦借由推行军国主义政策,实施财政削减措施,并限制民主权利。

    随着右翼民族主义者高市早苗出任日本首相,将日本庞大军队的职能限制于“防卫”的“和平宪法”加以修改的进程明显加快。日本去年的军事开支增加了9.7%,并计划在未来数年内将国防预算几乎翻倍。高市早苗推行的军国主义政策亦遭到反对,5月约有5万人在东京举行示威抗议。她的政策还包括针对“外国人”的排斥措施,涉及多个不同族群。

    高市早苗于去年12月表示,中国若封锁台湾或对台开战,将构成日本的“生存危机”。这番言论引发北京与东京关系的新一轮紧张,包括中国在日本附近海域举行军事演习,以及北京限制中国公民赴日旅游——而中国旅客原本是日本重要的旅游收入来源。日本政府亦寻求与韩国政府加强军事合作,但由于日本在1910年至1945年间对朝鲜半岛的殖民统治极为残酷,此议题一直充满争议。较亲中的“左派”总统李在明当选后,并未放缓首尔与日本帝国主义靠拢的步伐,这一趋势早已始于其极右翼前任执政时期。对川普亚太政策走向的高度忧虑,也是促使东京与首尔日益接近的重要因素。

    近几年来,北韩政权的地位也进一步巩固,并大幅转向,放弃与韩国推动“统一”及“阳光政策”式外交,尤其是在平壤介入俄罗斯对乌克兰战争之后更为明显。习近平近日的国事访问,旨在重新巩固中国对朝鲜的主导地位;然而,随着平壤与俄罗斯关系日益密切,中国的影响力已被削弱。这也反映出中国帝国主义已日益转入守势,其战略目标逐渐转向稳固自身核心势力范围。

    伊朗战争对全球造成的冲击——包括石油与能源、供应链、运输路线、通货膨胀等——在高度依赖进口能源的亚洲最为明显。亚洲开发银行指出:“已有15个国家申请资金援助,包括孟加拉、斐济、菲律宾及斯里兰卡,这些国家正面临侨汇及旅游收入减少,以及燃料和化肥供应受限等问题。单一金额最大的申请来自菲律宾,达17.5亿美元。菲律宾已宣布进入国家能源紧急状态,并转而采购俄罗斯石油。”(6月13日《金融时报》)此前被预测为大型经济体中增长最快的印度,也已申请相关援助。

    伊朗战争导致的物价上涨与配给制度,引发了广泛的抗议行动。自战争爆发以来,冲突监测非政府组织 ACLED 已记录到南亚各地共1,200场反对物资短缺及高物价的示威。抗议规模仍在持续扩大,6月初平均每天就有15场示威发生。在菲律宾,运输业工人于3月底发起罢工。随着战争后果持续发酵,抗议运动势必进一步扩大,并威胁到许多与美国帝国主义结盟政府的稳定。

    川普瞄准古巴

    继川普在伊朗遭受挫败后,他下一个最有可能采取侵略行动的目标似乎是古巴。然而,他将如何取得其所期待的“轻松胜利”,目前仍有待观察。

    在经历数月极端封锁后,古巴岛上的局势已完全不可持续,一场大规模人道灾难正在形成。哈瓦那政权正竭力迎合美国帝国主义的要求,高层谈判仍在持续进行,近期甚至涉及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局长访问哈瓦那。古巴总统卡内尔宣布了一系列“改革”,包括取消流亡古巴人对岛内私人投资的所有限制。这些措施标志着该政权现有的资本主义复辟政策的进一步推进。

    尽管古巴已作出上述让步,但仍有迹象显示,川普正策划对古巴采取军事侵略行动。针对劳尔.卡斯楚提出的历史罪行起诉,被广泛视为制造借口,以便发动类似针对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绑架式”军事行动。美国向该地区部署大量海军及其他军事力量,包括航空母舰“尼米兹号”(USS Nimitz),也反映出相同趋势。川普亦有可能利用空袭——即有限度展示军事力量——作为向古巴政权施压、迫使其在谈判桌上作出更多让步的手段。

    古巴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伊朗相提并论。面对美国的攻击,古巴几乎没有能力作出有效的军事反击,哈瓦那对美国及整个地区也没有真正的经济制衡能力。其主要盟友也几乎已明确表示,不会提供具有实质意义的援助。然而,这并不代表川普不会再次因其狂妄自大而陷入泥淖。

    与委内瑞拉相比,在古巴推行所谓的“德尔西.罗德里格斯模式”——即由体制内人士领导、建立一个傀儡式延续政权——几乎难以想像。哈瓦那政权已牢固执政数十年,既不存在真正的内部反对派,也没有亲华盛顿派系,其意识形态始终以反对美国帝国主义统治为核心。美国势力强大的“古巴游说集团”,其主要成员是1959年古巴革命中被剥夺财产的前资产阶级及其后代,该集团不太可能确信有任何规模的亲市场改革能使古巴共产党政权成为一个可以接受的合作伙伴。至于美国直接入侵古巴、建立一个全新的资本主义政权,更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此,美国发动攻击后,让仍然拒绝屈服的哈瓦那政权面对由川普一手造成的人道灾难,并非没有可能。川普对古巴实施的“饥饿政策”所造成的不可持续现状,也可能演变为华盛顿自身的严重危机来源,并在拉丁美洲乃至国际上引发大规模抗议运动。

    社会主义者必须争取动员整个地区及美国境内的工人阶级和受压迫群众,反对美国对古巴的封锁与扼杀,并阻止任何针对古巴的美军轰炸。唯有国际工人阶级的团结,才是拯救古巴人民的真正力量。

    社会主义者同样反对古巴政权推行的亲资本主义政策,因为这些政策正在侵蚀古巴革命所取得的成果,而正是这些成果,使古巴人民得以在数十年的帝国主义侵略与封锁下坚持至今。该政权寄望于仿效中国模式、实行受控制的资本主义复辟,这种幻想终将破灭。一个实行资本主义的古巴,身处资源匮乏、生产力落后的孤立岛国,其发展前景将只会更接近海地或波多黎各,而非中国。

    古巴人民唯一的出路,是走向国际社会主义变革之路——为建立工人政府而斗争,在整个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实行资源与国民经济关键部门的公共民主所有制。

    玻利维亚工人引领斗争

    截至本文撰写之时,玻利维亚的工人阶级和农民已成为抵抗川普帝国主义在拉丁美洲攻势最强大的力量。要求罗德里戈‧帕斯(Rodrigo Paz)下台的无限期总罢工和封锁道路行动,已使全国陷入瘫痪七个多星期,也让人得以窥见整个拉丁美洲新一轮右翼政府正开始面临的群众反击。这同时表明,尽管过去二十年间革命运动屡遭挫败,拉丁美洲的革命传统依然得以延续。

    与此同时,玻利维亚工人总工会(COB)领导层存在妥协退让的危险,而目前革命领导力量的缺失,也显示出导致二十一世纪初革命浪潮失败的根本问题至今仍未得到解决。在过去二十年间一波又一波改革主义“粉红浪潮”政府相继执政却最终失败之后,重建一个以革命社会主义纲领为基础的新拉丁美洲左翼,已成为当前最迫切的政治任务。

    哥伦比亚与秘鲁于6月举行、由川普派极右翼与改革主义左翼展开激烈竞争的选举,也将对整个地区的发展方向产生重要影响。在秘鲁,虽然官方结果尚未公布,且计票程序引发严重质疑,但在已完成超过99%计票的情况下,极右翼候选人藤森惠子仅以0.1%的微弱优势领先。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近年来持续出现的大规模社会动荡与群众抗争势必仍将延续。若哥伦比亚极右翼候选人德拉‧埃斯普列利亚(De La Espriella)在6月21日的第二轮选举中击败古斯塔沃‧佩特罗阵营的候选人伊万‧塞佩达(Iván Cepeda),将大大助长川普在拉丁美洲的政治议程。

    非洲

    非洲是帝国主义相互竞争的另一个重要中心,同时也是伊朗战争后果冲击最前线的地区之一。5月,肯亚与葛摩的运输工人,以及莫三比克的小巴司机,因柴油价格上涨而发动罢工,造成大规模交通瘫痪。在许多国家,大规模抗议——甚至仅是政府对抗议的担忧——都迫使当局不得不采取措施抑制物价上涨。然而,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各国债务持续增加,政府将进一步推行紧缩与攻击政策。随着伊朗战争的影响持续扩散,粮食价格上涨与物资短缺也将造成更深远的冲击。

    近年来,非洲各地爆发了许多令人瞩目的群众运动,主要由Z世代青年发起,包括肯亚、马达加斯加、坦尚尼亚、摩洛哥等国。然而,这些勇敢的运动并未带来根本性的改变,反而先后被自封的领袖、反对党领导人,甚至如马达加斯加的军方所瓦解或引向歧途。这些经验再次说明,建立工人阶级民主组织以及革命社会主义纲领的重要性。

    奈及利亚将于2027年初举行大选,而该国正处于极端紧缩、政治镇压和暴力升级的局势之中,因此建立一个有力的左翼替代力量已迫在眉睫。MSA(国际社会主义替代组织 ISA 在奈及利亚的支部)正与其他左翼力量展开讨论。然而,目前工会官僚层拒绝承担领导责任,无法有效组织群众对提努布政权的不满。在这种情况下,劳动群众能够转向的只剩下官方资产阶级反对派,而他们与提努布政权并无本质差别。

    此前,包括2024年8月爆发的青年抗议运动,已充分展现人民对反对政府及其推行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政策的广泛支持。同时,也展现了建立一场能够提出社会主义替代方案的反资本主义运动的可能性。然而,要实现这一目标,仍须进行有组织的斗争,使工人阶级充分认识到自身肩负的历史使命,领导广大劳动群众对抗统治阶级,推翻资本主义与地主制度。

    在南非,近期针对来自其他非洲国家的工人所爆发的新一波暴力事件,是当前绝境恶化以及缺乏群众性工人替代方案的直接结果。ANC政府已将国家带入死胡同,大规模失业与贫困正是其推行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政策、持续打击工人阶级生活条件的必然后果。对于种族隔离时期建立的经济结构,至今未采取任何根本性的扭转措施。当前这种反动的群众情绪与仇外暴力,只是企图把责任转嫁给移民,掩盖资本主义制度与ANC共同把南非推入绝境的事实。

    只有在革命领导下,工人阶级运动的统一行动,并明确提出夺取政权的问题,才能最终把南非广大工人与贫苦农民从仇外主义的反动反扑中争取过来,将他们的愤怒矛头转向资本主义。这是整个非洲大陆所必须采取的一般立场。

    在萨赫尔地区,马利的发展显示出军方在掌权并与俄罗斯雇佣兵勾结在一起之后,仍无法阻止伊斯兰叛乱力量。萨赫尔地区的军政府最初曾获得广泛的民众支持,但最终未能对群众提供安全保障,也未能改善大众的生活条件。尽管有时使用激进的言辞,并做出一些象征性的姿态,但这些政权仍然停留在资本主义框架之内,并以自上而下的军事方式对待群众,而不是促进工人群众运动去对抗资本主义与帝国主义。

    苏丹的战争仍在持续,尽管这又是一个美国帝国主义曾试图强加川普式“和平协议”的国家——其本质更多是为了美国获取自然资源,而非其他目的。苏丹在2019年曾出现强大的群众运动,推翻了政府,并带来一段短暂的基层组织化时期。但随后,资产阶级民主的过渡政府被排挤到一旁,灾难性的内战随之爆发。区域大国在冲突中各自站队,其中沙特阿拉伯与埃及支持官方军队,而阿联酋与衣索比亚则支持RSF。一些观察人士预测,如果衣索比亚在近期的非民主选举之后攻击厄利垂亚,该地区的战争将可能进一步扩大。

    在刚果,目前有报导指出,美国正接收M23——主要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提供关键矿产资源。华盛顿正在追求这类优先事项——也就是进一步的帝国主义掠夺——同时当地还出现了新型埃博拉病毒变种的扩散,而目前对该病毒尚无疫苗。这次新的疫情爆发,部分原因被认为与美国退出世界卫生组织以及关闭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有关。

    非洲的前景与国际事件密切相关,而该大陆上新的运动与工人斗争也将在国际上产生回响。气候变迁与环境斗争同样至关重要,水资源与电力短缺正引发各种抗争。

    政治危机正变得更加尖锐

    全球范围内的政治危机无处不在,从中共的独裁体制到欧洲与北美的资产阶级民主制度皆是如此。整体而言,其主要表现为日益尖锐且不断加剧的两极分化,而政治“中心”正在迅速崩解——这些力量被认为应为过去新自由主义时代的种种苦难负责。

    在英国,英格兰地方选举以及威尔斯与苏格兰于5月7日进行的全国民调,对工党政府造成了毁灭性打击,而这一打击很可能也将对斯塔默而言成为致命性的。在这一连串政治冲击之中,真正令人震惊的是,工党402名国会议员中,竟没有任何一人被视为具备担任下一任首相资格的候选人。

    取而代之的是大曼彻斯特市长安迪柏南(Andy Burnham),在他于6月18日补选胜利之后,该党似乎很可能会转向他,以试图在风浪中稳住局势。一位执政党政治人物在选举中参选,却明确以随后立即推翻首相为目标,这种场面无疑十分荒谬,也显示出英国资本主义政治危机的深度。

    此人之所以特别受欢迎,是因为他与国会和工党政府保持了距离。他的上升势头,加上带有某种模糊左转讯号的立场——例如谈论对水务与能源部门进行更大程度的“公共控制”(而非具体的公共所有制)——无疑会在短期内提升工党的支持度。这同时也会将工会官僚体系中的重要部分重新拉回工党之中。

    他的形象也同样会产生一个有限的国际影响,并被用来散播一种关于社会民主主义“左转”的幻想。安迪柏南在选举中击败种族主义政党英国改革党(Reform UK)的能力,也可能大幅强化一种观点,即工党作为“较小恶”的国家力量仍然具有作用,用以阻止法拉奇(Nigel Farage)入主唐宁街10号英国首相办公室。这同时也将对威尔士—英格兰绿党构成挑战,该党在新任左翼领袖扎克·波兰斯基(Zack Polanski)的带领下,党员数量与支持度正在持续上升。

    然而,英国资本主义危机所造成的根本性混乱,恐怕不会让安迪柏南享有长时间的蜜月期。在尚未当选之前,他就已经在“市场”的压力下,承诺遵守政府的“财政纪律”,以限制公共支出。同时,他也对政府严厉的移民计划表示支持。

    法国2027年总统选举对欧洲与世界前景具有重大意义。极右翼若尔当·巴德拉(Jordan Bardella)所领导的国民联盟(Rassemblement National)在所有民调中都取得明显领先,这进一步表明,尽管川普陷入困境——并已成为其国际盟友的重大负担——但右翼在全球范围内的上升仍未达到顶峰。目前,在欧洲三个最重要的国家中,极右翼在民调中均居于领先地位:德国、英国以及法国。如果其中任何一个国家出现极右翼上台执政,其区域乃至全球影响都将极为深远。

    这一过程也远远超出了欧洲的范围。除了拉丁美洲一连串极右翼的胜利之外,由高市早苗所领导的日本版“川普主义”,正在重塑这个全球第四大经济体的政治格局。

    同时,几位与川普关系密切的重要在任政治人物也同样承受运势惨淡。最突出的例子是奥尔班 (Viktor Orbán),他在4月遭遇全面性失败。在阿根廷,总统米莱(Javier Milei)的民调支持率于5月跌至历史新低,并伴随抗议运动的上升。而右翼在回归执政后,也并未在玻利维亚或智利享有任何蜜月期;在秘鲁 (Peru)或哥伦比亚(Colombia),若藤森惠子与埃斯普里埃拉(Abelardo De La Espriella)当选,,也不会有蜜月期。

    击败正在崛起的右翼势力的斗争,对于当今马克思主义者的纲领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在这一方面,我们的纲领有一个明确的出发点——建立一个独立的工人阶级反对派。对极右翼政治怪物的正当恐惧,可能会使建立用以击败他们的人民阵线式“彩虹联盟”看起来像是一种常识性的必要选择。然而,马克思主义者依靠工人阶级的历史记忆,耐心地解释:依附于已被新自由主义时代所玷污、并丧失公信力的势力,只会走向死胡同;而对这些势力的普遍仇恨,正是推动右翼崛起的根源之一。这正是那种失败的策略——经历了一连串的背叛与奴颜卑膝,最终导致了美国川普与巴西博索纳洛这样的政治噩梦的出现。

    右翼不仅在上升,同时自身也在与整个政治建制一起向更右侧移动。“奥弗顿之窗(Overton window)”(在官方社会中被认为“可接受”观点范围的变化)近年来已发生剧烈转移。在许多国家,右翼如今可以公开宣扬那种在2000年代早期连新法西斯分子都不敢明说的言论。“重置移民(remigration)”这一概念——其字面意思是将非白人公民驱逐出西方国家——已在美国与欧洲右翼中被主流化。种族主义者——包括世界上第一位万亿富豪、拥有数百万追随者的马斯克——正在“把潜台词说出口”:欧洲与北美社会已经“不够白”。正是这些思想,煽动了种族主义性质的暴力事件;在北爱尔兰贝尔法斯特,于6月发生的事件中,出现了由马斯克所动员的种族主义性质的集体暴力,导致数十个家庭被烧毁并被迫离开家园。

    伴随着露骨的种族主义,右翼也持续拥抱关于性别与核心家庭的反动意识形态。对当今许多极右翼力量而言,性别歧视的观点不仅被默许,甚至已成为其政治形象的核心部分。他们的攻击不仅限于厌女的言论——而这本身也助长了基于性别的暴力与侵害——同时也包括紧缩政策以及对妇女权利的削弱。在一些国家,右翼还将其种族主义与反移民观点包装为所谓“保护我们的女性免受外国男性威胁”的论述。对LGBTQ+权利的攻击同样是全球右翼的标志之一,其中跨性别者成为特别集中的攻击目标。他们试图将跨性别者排除出公共生活,并攻击近几十年来在部分国家所取得的、即便有限的权益成果。

    然而,这种两极分化并非单方面的现象。即使在极右翼领先民调的地方,厌恶他们的人仍然远多于不反对他们的人。这种情绪也经常在街头表达出来,包括在英国,3月28日的“Together”示威活动规模远超2025年9月那场历史性的极右翼游行(超过10万人)。

    这种情况也有其政治表现。在法国,梅兰雄 (Jean-Luc Mélenchon)的2027年选举竞选活动,是在圣但尼一场数万人参加的集会中正式启动的;他的政治组织“不屈法国”(La France Insoumise, LFI)近期也在市长选举中击败了种族主义势力。民调显示,他确实有机会进入总统选举的第二轮投票,这将构成一场政治地震。这样一场史诗级的左右对决,将为动员工人阶级与青年多数群体提供巨大机会,形成一种必要的运动,以迫使“国民阵线”退却。

    在西班牙国家人口最多的地区——安达卢西亚,5月出现了重要突破:在深陷危机的“我们可以(Podemos)”之外,一个新的左翼的新力量“前进安达卢西亚(Adelante Andalucía)”取得了重大进展。加拿大新民主党(NDP)在自称社会主义者的新任领袖艾维路易斯(Avi Lewis)的带领下也出现复甦,他在党内领导选举中击败了建制派,其崛起带有与科尔宾(Jeremy Corbyn)于2015年意外成为英国工党领袖时相似的回响。

    同时,对于英国“你的党(Your Party)”的成立,科尔宾造成的灾难,以及他在政治上浪费该党冒起机会的犯罪,是近期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之一,用以说明改良主义的破产。社会主义替代(Socialist Alternative,ISA英格兰、威尔斯与苏格兰支部)投入了积极而有活力的行动,试图使“你的党”成为一个立足于工人阶级组织与斗争之上的社会主义力量。包括苏丹娜(Zarah Sultana)在内的领导人物,以及数千名活动者,也认识到有必要超越“科尔宾2.0”的框架。

    但最终,组织起来的左翼力量,尤其是革命马克思主义者,由于规模仍然过小,未能在其中发挥更具决定性的作用。

    结论

    需要指出的是,与加萨的种族灭绝相比,川普对伊朗的战争并未引发国际性的反战抗议运动。然而,它所引发的进程将在未来一段时期内成为阶级斗争的历史性推动力量,正如在亚洲与拉丁美洲方面已经被指出的那样。

    我们必须看到,新冠疫情之后以及乌克兰战争开始后所出现的通货膨胀趋势,如何推动了北美与西欧的阶级斗争向前发展。在这些罢工浪潮中所获得的信心与经验,如今也可能成为推动新一轮阶级斗争的重要因素。

    在伊朗,一旦战争的迷雾散去,工人阶级与青年可能再次行动,包括要求所谓的“和平红利”,以及在据称将由政权支配的数十亿美元资金中取得其应得份额。五个月前以及更早引发大规模运动的所有因素——极端物价上涨、社会危机、残酷镇压与缺水问题——在战争之后变得更加严重,包括约一百万个工作岗位流失,以及轰炸造成的广泛破坏。在美国方面,川普被暴露出的弱点,可能会激发工人阶级基于“明尼阿波利斯之战”经验所产生的正义反抗。

    资本主义的人工智慧攻势也将成为斗争的一个来源。这将包括社区中针对破坏气候的资料中心的环境斗争,以及在工作场所中对抗以牺牲就业与工作条件为代价、推行节省劳动力技术的反击行动。

    科学家预测,在2026年下半年出现“超级圣婴现象(El Niño)”现象的概率高达90%,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一次。这种现象在历史上不仅与饥荒与苦难相关,也常常与革命性社会动荡相伴随。

    今年5月,在两名少女遭残忍杀害后,阿根廷再次爆发大规模反对杀害女性(femicide)的抗议活动,数十万人重返街头,这一事件几乎正好发生在震动世界的“一个都不能少(Ni Una Menos)”运动11周年之际。未来,仍将有数百万人持续组织并动员,反对战争、种族主义与极右翼势力。

    芮妮古德(Renee Good)与亚历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的英雄事迹,以及无数其他不为人知、在阶级斗争中牺牲的人,只是冰山一角,象征着在这个怪物时代中,准备与资本主义制度战斗到底的新一代力量。

    最终,面对本文所概述的剧烈转折,最迫切的需求是建立国际革命政党。只有马克思主义才能彻底解释这个体系的各种危机——它们全都根植于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尤其是私有制与民族国家。只有社会主义——透过社会化经济并在和平合作中团结世界——才能解决这些矛盾,为人类与地球提供充满希望与尊严的未来。现在是加倍努力实现这些目标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