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台塑集团的发展史与对环境的破坏

2019年11月14日 下午 11:27

资本主义是环境危机的罪魁祸首

国际社会主义前进 洪守裕

曾被国际黑星球奖公认环境破坏“首屈一指”的台塑集团,今年六月被美国德州的地方居民与环保团体,在数十年努力蒐证下揭露一直偷排塑胶微粒污染水质。目前台塑仍谋划在美国密西西比河沿岸建立大型塑料厂。台塑在台湾和世界各地残害社区居民和工人健康的罪行已长达数十年之久。它已成为台湾石化污染的标志。

石化资本的石化台湾

根据环保署于2 0 1 6 公布之调查中显示,2 0 1 4年全台十大温室气体排放企业台塑集团囊括其中四家,其总量占全台碳排的23%。长期监督六轻、与之对抗的詹长权教授揭露了台塑六轻的氯乙烯(一级致癌物、能引发肝癌)工厂气体外泄对居民健康的残害。他曾于2013年从六轻周边村落的303位学童尿液中检测出致癌物硫代二乙酸(吸入氯乙烯后的代谢物)。2018年,詹长权追踪这303位学童发现,有超过三分之一出现轻度肝纤维化,四分之一肝指数异常偏高。

台塑这样一个污染巨头的诞生与壮大离不开台湾资本主义政权的庇护(无论是过去的国民党独裁政权,还是现在的蓝绿两党)。甚至在越南亦有反污染人士因抗议台塑污染而入狱。透过台塑的发展史,我们可以鲜活地看出一味逐利的资本主义正是现在台湾环境灾难的罪魁祸首。

1950年韩战爆发后,美帝国主义为要围堵革命浪潮东进,在东亚岛链扶植独裁政权,以美援维持蒋介石政权与协助国民党收编台湾地方势力。

王永庆便是在美国与国民党政府的促成下获得近80万美元的贷款并於戏狮甲工业区建造第一个PVC塑胶原料厂。至此台塑集团日后的资本积累,建基于依附美国石化工业资本的国际分工所需,再者受到党国援助下积极扩展外销、内需市场下日渐扩大规模。这背后不被察觉的是,国民党独裁创造了无任何环境规管的条件供台塑制造污染以逐利,以及一个老板可以随意压榨工人的戒严体制。

当时台湾工人不仅受到超额剥削并受到厂内及周遭工业污染的危害,也是直到80年代党国体制逐步松动才浮现台面,例如台塑集团的台化彰化厂排放有害气体污染物,使周遭居民患上肺腺癌、心脏病、气喘,至今仍未受到补偿。

尽管当时台塑集团在经济上的特许地位而赚得盆满钵满,但在政治上仍被排除在党国菁英官僚之外。台塑要成为“石化帝国”还得回到70年代的时空背景谈起,当时美国在环境运动越渐胜利的情况下开始“去工业化”,以及两次的石油危机,都造成石化中下游原料短缺。当时党国菁英官僚为了要维持庞大的石化中下游产业稳定,将石化产业列策略性工业并引入石化业上游产业、大规模的建设起“轻油裂解厂”包含了二、三轻。而为了要吸收过剩的产能,甚至透过国、党营资本转投资成立许多石化中游公司,并立下许多保护石化中游产业的政策。

美国播种、党国灌溉

台塑除了在此时期更加富得流油,同时与这些党国资本交融再一起,俨然形成一个具特权的石化业逐利集团。80年代,台湾石化资本集团开始以各种游说的方式企图制定原料价格,并且不断扩大产能来维持垄断地位,要求更少的经商管制。石化资本对国民党官僚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除了时任行政院长的俞国华及其内阁,大力推动四、五轻的建设外,亦包括李登辉、郝伯村(其二人于1 9 9 1年担任总统、阁揆时强推六轻设立)等人。甚至石化资本集团不再只是透过向国家机器游说的方式获得利益,而是直接被国家机器咨询产业方向,像是王永庆加入在1985年成立的“经济革新委员会”。

这代表台塑集团握有更多政治实权,更能肆无忌惮大肆开发,像是在1986年通过六轻的建设案时,台塑随即向工业局买下宜兰286公顷的利泽工业区。

泛蓝地方派系为六轻护航

当台塑放出风声在宜兰要兴建六轻时,宜兰县各议员马上都积极拜会并表示欢迎,而这些议员有八成以上都来自宜兰的地方派系。像是当时罗国雄议长就是宜兰罗许派首领-罗文堂的儿子。此例说明了众多地方派系政客过去乐意充当党国独裁的鹰犬走狗、在崛起的财团面前又乐意为其鱼肉乡民!

又例如,后来六轻确定落脚麦寮时,马上得到云林县长廖泉裕(云林廖派)、议长张荣味(先为云林林派、后建立张派。如今韩国瑜背后的支柱之一)大力支持。其二人谎称六轻将带来发展与就业机会,并动员乡民大力欢迎六轻设厂。但云林地方派系早就向厂址预定地周遭的农民低价收购土地,再从台塑购地或补偿中谋取暴利,可谓“全然合法”的官商勾结利益输送!六轻建厂运转后,云林地方派系再包揽六轻周边工程与燃煤灰渣清运等工程,获得“永续暴利”,并协助台塑“维稳”地方不满乡民。

那么是什么因素让宜兰能够免于六轻污染;是哪股力量在对抗财团及地方派系呢?许多人会归功于后来加入民进党的中产阶级政客、时任宜兰县长的陈定南,但实际上陈定南当初仍有派员与王永庆会谈,表示“有条件欢迎”六轻于利泽工业区设厂。

虽然陈定南尔后改为坚决反对六轻并解释为“因委托台大报告有进展”,但那时自由派知识份子和宜兰居民的草根抗争才是真正挡下六轻的关键力量。那年代的大背景正是民主化抗争与反公害运动的结合。

1980年代台湾各地开始出现的反公害运动,包括揭露五轻及台化彰化厂污染,使得宜兰居民变得警戒。同时由有组织的地方教师,透过动员、演讲、集会、游行抗议来深入基层做组织。这才是真正使陈定南转向并获得政治声望的原因,同时说明了群众运动也才是对抗地方派系的坚实主力,而非那些反对地方派系的议员、行政首长。

宜兰反六轻运动的胜利,使台塑尝试转往嘉义鳌鼓、桃园观音设厂六轻,但同样被地方草根抗争拦下。台塑便以此祭出资本出走的威胁;宣布停止在台湾一切的新建与扩厂案,转往于加拿大、美国、中国设立轻油裂解厂。此举震惊分食石化产业利益的一众党国官僚与资本家和中小企业。

为此,李登辉后政府随即推出“促进产业升级条例”免除六轻5年赋税,以及修法使麦寮工业港得以归台塑集团持有产权。中共当局在1992年批准台塑前往福建设厂时,国民党政府更是将云林县7000公顷的农地变更用途,以配合台塑兴建六轻,并优惠土地收购价格、工业用水折扣、低利率贷款并配合威吓手段以此挽留台塑。

在反污染的群众抗争中,资本家总会以“撤资、关厂”作为要胁并煽动工人为其保驾护航,迫使政府迎合其诉求、迫使抗争就此停摆妥协。面对这样的要胁,社会主义者的回应是“没收充公、绿色生产、工人民主控制!”并借由群众抗争来实现它!否则等待我们的永远只会是“失业或污染”的死胡同。

2010年7月,六轻接连两次的大火,有害物质随着滂沱大雨降下,周遭的养殖场及农田损失惨重,引发附近村邻大批群众涌向六轻抗议。当时率领大批居民抗议的许忠富,后来成为了麦寮乡长(2014~2018),曾直言不讳六轻透过“回馈乡里”让麦寮乡受到很好的待遇,从反六轻摇身一变为六轻代言人。六轻之所以能在地方上收编人心,乃是因为地方政府预算微薄财政困窘、难以供给公共服务、财团以“回馈”之名取代了赔偿,用施予小恩小惠换来了与多数乡民的“和谐”。

然而,对于2018年净获利3700亿新台币的台塑集团而言,每年3.3亿元的回馈金、又或是台塑集团夸口宣称的已投入百亿回馈乡里,比较之下都实在微不足道。邻近乡民们所遭受到的健康与环境残害,又岂止是金钱可以计价?

六轻所造成的实质污染遍及全台,反六轻不该只是沿乡居民的内心怨怼,应成为全国性的反公害运动。唯有将台塑集团收归民主公有化,才能对其实行“环保改造”使其告别石化污染。也才能终结台塑王家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毒害台湾牟取暴利的滔天罪行。并给予长年深受台塑污染所害的在地居民更为全面的赔偿照料。

绿色计画改造石化王国

全台人民不能再坐以待毙、坐等气候和环境末日,必须采取行动,接管与改造台塑集团以及其他石化企业。

要彻底改变这个石化之岛,我们需要一个左翼劳工政党,透过革命性的群众抗争终结为了资本家的利润而无视群众和环境需要的资本主义制度,将台塑集团及至其余的石化企业实行民主公有化,并在工人民主管控下建设全面的绿色计划经济,使石化业工人能在充分保障与职训下转入绿色生产,使台塑集团与王氏家族富可敌国的私人财富转变为民主公有的社会资金,用于绿能投资与绿色生产、使石化业发展所残留下的种种后遗症与创伤能够在社会主义工人民主下得到治愈与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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