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9月20日
More
    Home 新闻 国际 休达危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休达危机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本文发布于2026年8月4日。

    Connor Rosoman 社会主义替代(ISA英格兰—威尔斯—苏格兰支部)

    7月底,6万名移民涌入了休达——一座人口约8万的城市。休达是西班牙在非洲大陆的两块飞地之一,也是其在摩洛哥长达数世纪殖民统治的直接遗绪。

    至少有88名妇女、男子和儿童在试图穿越戒备森严的边境时丧生。在随后的48小时内,西班牙军队大规模动员,刚抵达休达的移民大部分随即被遣返回摩洛哥。

    西班牙和整个欧洲的右翼势力毫不犹豫地开始煽动人民对移民的仇恨。他们老调重弹,称之为「役龄男子(Fighting-age men)」的「入侵」;但这非但不是入侵,而且实际上是作为当今世界深刻危机病征的悲剧事件。

    欧洲势力纷纷以此为借口,加强欧盟内外的边界管控与扩增反移民措施。美国川普政权也利用该起事件加强自身在欧洲的影响力,并向欧洲的资本主义领袖施压,迫使他们效法他掀头的反移民政策。同时,网路上流传着移民在休达街头遭到袭击的影片,当时极右翼组织了种族主义暴乱,并遭逢了休达当地居民令人钦佩的抵抗。

    危机的根源

    在这场种族主义和反动情绪的狂欢中,竟然几乎没有空间探讨身处危机中心的人群,以及这场危机的根本原因。为什么会有六万人冒着生命危险踏上前往休达的绝望旅程?对右派和资本主义媒体来说,这些人被视为自然力量或一群野兽,而不是会希望、追求,和进取的活生生人类。

    触发新一波越境潮的部分原因似乎是西班牙最高法院的最新裁决,即试图越进休达或梅利利亚(西班牙在非洲的另一块飞地)的人如果在海上被拦截,不能 「立即遣返」。随后,误导性的社群贴文在摩洛哥变得广为传播,暗示这会为所有人带来自由移民的机会。但事实上,该项法院裁定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技术性问题,远非实质改变西班牙严苛的种族主义边境制度。休达边境依旧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边界之一,布满了稍作触碰足以割破动脉的铁丝网。

    事实是,在摩洛哥乃至整个非洲大陆,数百万工人阶级和穷人仍然被困在当前体制下的悲惨生活中。大多数越境者是摩洛哥人,但据报道,也有许多其他人来自撒哈拉以南非洲,包括苏丹——那里的种族灭绝和战争夺走了不计其数的生命。

    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在非洲大陆肆虐横行,许多人只能试图逃出、寻求更好的生活。西班牙的经济规模是摩洛哥的十倍,而摩洛哥人的平均年薪约为6,400欧元,甚至不到西班牙最低工资的一半。这种深重的结构性不平等,其根本原因在于非洲历史上的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压迫——大多数非洲国家正式独立后,这种压迫又被新殖民主义统治所继承。这带来了战争和气候灾害,战争和气候灾害又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移民潮。只要这般体制仍然存在,无论多么残酷的种族主义移民法律都无法阻止移民潮的到来。资产阶级喜欢在「真正的」难民和经济移民之间划清界线——但这条界线很大程度上是人为操弄而产生的。

    如今,制度危机正在加剧这些问题中的每一项,欧洲和其它地方的资本主义政府已经变成采用越来越多打击移民的仇恨政策。这使得他们能够在他们「自己的」国家里分化工人,以及维持对政权的支持;同时引入处境艰难的外劳,让雇主更容易剥削他们。摩洛哥方面也配合欧洲统治阶级充当监狱的守门人——欧洲统治阶级向独裁者穆罕默德六世国王输送资金,以维持高度军事化的边境。

    政治操弄

    这一次,摩洛哥政府很可能至少为难民大规模涌入休达提供了便利。2021年的类似事件中,有1万人涌入休达。在2021事件的前几天,西班牙在洛格罗尼奥的一家医院治疗了波利萨里奥阵线(Polisario Front,摩洛哥控制的西撒哈拉地区的一个支持独立的组织)的领导人。于是作为回应,摩洛哥取消了边境管制,允许一波移民涌入休达。 2022年,西班牙宣布不再支持该地区的亲独立势力,并与摩洛哥重建外交关系──但西班牙业已动用国家力量驱逐了数千名移民。

    这让人想起了白俄罗斯的卢卡申科政权或土耳其的艾尔段政权针对其欧盟邻国采取的「移民武器化」策略。他们利用绝望的难民,煽动极右的火焰,加剧其政治紧张,以迫使欧盟成员国让步。

    近来,两国政府间的紧张关系日益加剧。西班牙工人社会党(PSOE)主席佩德罗·桑切斯(Pedro Sanchez)领导的政府努力展现其「进步」形象,公开反对加萨种族灭绝,拒绝美国军队利用其在西班牙的军事基地袭击伊朗;而摩洛哥近年来则加强了与美国川普政权和以色列近年政府的关系,包括在2020年签署了《亚伯拉罕协议》。虽然美国和以色列还没有被证实直接参与休达事件,但川普和内塔尼亚胡都毫无不犹豫地利用这场危机来攻击西班牙政府,并重申其反对「觉醒」左翼的立场。

    在西班牙国内,近年来西班牙极右翼政党「呼声(Vox)」利用生活成本危机、居高不下的失业率(目前达9.87%)和住房危机,并将移民作为代罪羔羊,而捞取了许多好处;老牌右翼政党「人民党」也开始跟随效仿。

    尽管桑切斯并未从根本上挑战西班牙的种族主义边境制度,但他有装出一副更进步的面孔,像是在今年早些时候,透过西班牙政府提出了一项计划,以正规化(regularisation)近50万未在册(undocumented)工人,允许他们在西班牙合法生活和工作。明年的大选在即,这无疑会是桑切斯及其政治对手考虑的因素,影响他们对这场危机的应对。

    桑切斯的回应给右翼的有毒极端思想打下基础,他将休达的情况描述为「侵犯领土完整」,这与右翼将休达事件称为「入侵」的说法几乎没有区别。随后,他派遣军队进入休达,以驱逐超过5万名移民,重新控制街头。甚至不惜切断水道,开始新建一条长达500米的边境围墙以阻止移民入境。仅仅几天前最高法院做出的裁决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事实上,桑切斯正在重蹈世界多国政治模式覆辙,那些国家的中左翼政府拙劣地模仿右翼的主张。然而,这只会助长右翼的发展。毕竟,如果建制中的所有派别都在推动反移民政策,人们又有什么理由去支持其中最温和的版本?

    团结,而非分裂

    巩固「欧洲堡垒」并非解决之道。过去十年间,地中海被变成了集体葬场。今年更是欧洲难民潮中死亡人数最多的一年,年初以来已有超过1000人因逃离贫困、战争和饥荒而丧生。

    如此情景发生在我们身处其中的帝国主义战争新时代,当前全球冲突数量已达到二战来的最高水平。这又回过头来尖锐化了新殖民主义世界长期存在的生存成本危机,导致很大一部分人的生活难以忍受。与此同时,气候危机也加剧了当今世界所有其它危机。

    统治阶级的普遍因应措施是加倍的民族主义和威权主义。右翼领导人正在扩大种族主义的反移民政策,如义大利的乔治亚・梅洛尼呼吁在非洲各地设立「安置中心」,以安置从欧洲被驱逐的人。但事实是,这些政客对工人阶级面临的问题及这场危机的根源都束手无策。实际上,他们只是积极策划更多战争,阻挠气候立法,同时还维护对工人生活条件的压榨。

    唯一的解决方案在于建立跨种族的国际工人阶级运动,与这些危机的受害者团结一致,将矛头指向真正的罪魁祸首——资本主义制度,正是它让全球数十亿人陷入危机和贫困。

    休达的数百名工人和青年树立了一个积极的榜样,他们阻止了旨在煽动种族仇恨的新纳粹组织「国家核心(Núcleo Naciona)」的集会。面对民众的强烈反对,法西斯主义者被迫取消了示威。我们需要在极右势力抬头的地方组织类似的动员,让工人阶级和社区抵抗任何攻击或恐吓移民社群的企图、抵抗国家本身的种族主义政策。在包括摩洛哥和非洲大陆的其他地方,工人阶级和受压迫的人民必须组织起来,以推翻他们的资本主义统治者,并民主控制财富和资源,从而在家乡为工人和青年建立一个有尊严的未来。

    在欧洲所谓的「移民危机」是资本主义的危机。事实上,欧洲及其它地区的国家完全有能力为本国公民和移民同样提供体面的生活。西班牙境内有多达400万套空屋可收归公有,来为所有人提供住房。尽管老板煽动人们对移民抢走工作的恐惧,但失业的真正原因是资本家只有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才会雇工。社会主义者争取把现有工作摊分,在不减薪的情况下缩短每周工时,同时争取体面的工资和建设为全体工人斗争的工会。

    同时,旨在应对气候危机的绿色就业计划将创造千万个新就业岗位,同时也能对抗迫使新殖民主义世界的人们逃离家园的最重要因素之一。也必须同时对抗其它让群众流离失所的因素,即战争和帝国主义,而这也就包括了争取解散北约这个维护欧美帝国主义利益的军事同盟。

    捍卫移民的斗争,和解决大规模移民问题根源的斗争,本质上是同一场国际性的斗争。去年,作为国际Z世代运动浪潮的一部分,数千名年轻人走上摩洛哥街头,呼吁改善医疗、教育和就业机会。这些运动展现了新殖民主义世界青年的巨大能量,同时也凸显了建立革命党的必要性,这样一个政党能够将这股能量转化为战略和纲领,以推翻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的统治。未能建立革命党已在苏丹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苏丹内战血腥报复了2019年的群众运动。为了让年轻人赢得真正的未来,我们需要汲取这些运动的经验教训,并发起新一轮斗争。正因如此,ISA跨越国界组织起来,致力于支持建立革命党的斗争,将其视为为社会主义的世界而战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