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6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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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亞馬遜——巨人之戰

    亞馬遜是如何竭盡全力阻止其最大航空樞紐的工人成立工會的

    Chris Gray 社會主義替代(ISA美國)

    對於亞馬遜西雅圖總部的西裝革履來說,位於肯塔基州北部的辛辛那提/北肯塔基國際機場(KCVG)航空樞紐通常被稱為「死星」。這個耗資15億美元的大型設施每天處理超過50萬個包裹。最終,它將擁有100個飛機停機位,並將雇傭1.1萬名員工。亞馬遜計劃將80%的空運業務交由KCVG處理。該航運中心是亞馬遜能實現在全國任何地方即日送遞的基石。

    但在亞馬遜這個商業帝國的死星內部,一支反抗力量正在崛起。KCVG的工人於今年3月加入亞馬遜工會聯合(ALU)並開始蒐集簽名連署,發起大膽而不妥協的「組建工會」運動。毫無疑問,這是目前在美國發生的最重要的建立工會運動——一旦KCVG成功建立起強大的工會,這將為亞馬遜員工樹立一個效法的榜樣,從而在全國範圍內根據自身所在工作場所響應行動。

    KCVG開始收集支持者

    3月18日,在航空樞紐停車場,KCVG的員工們進行了一次小心翼翼的平衡行動,他們在卡車床上帶領集會,並向同工們派發工會授權卡簽名,同時阻擋管理層們試圖破壞集會。

    在集會之前的幾天裡,亞馬遜處心積慮叫停該行動,因為這個集會可謂蒐集支持者簽名的開端。雖然最初是打算讓工人和社區當中的勞工支持者在停車場集會,但亞馬遜發佈了「叫停」該集會的信函,並設置了路障和安全檢查站,阻撓社區人士團結行動。這份「叫停」通知意在阻撓亞馬遜工會的主要成員,如斯莫爾斯(Chris Smalls)參加集會。

    亞馬遜管理層竭力縮小活動規模,甚至聲稱如果員工現身集會,就可能會違反聯邦航空政策,而這是再明顯不過的謊言。當工人們走向自己的汽車準備下班時,經理們在電梯裡徘徊,當工人們駛向集會地點時,他們把車停在路邊並鳴笛示意對集會的支持。工廠的總經理站在檢查站,在工人們把車開進停車場時檢查他們的徽章。

    工人們和更廣泛的社區並沒有因為害怕亞馬遜的「叫停」威脅而退縮,而是找到了辦法向亞馬遜表明他們不會就這麼任人欺負。社區支持者和當地勞工領袖聚集在亞馬遜建物的邊緣,就在路障旁邊,高呼支持在裡面組織集會的工人。集會結束後,工人們走出停車場,與工會支持者一起參加了一場充滿活力的新聞發佈會,這是一場強有力的團結展示。

    在停車場集會期間、及集會結束後,KCVG組委會成員幫助同事們在工會授權卡上簽名,同時保護他們的桌子不受管理層打壓的企圖。

    「我們接受不了你在工人們參與工會活動時猶豫不決的態度,」KCVG的拖輪司機、組織委員會成員里茲(Griffin Ritze)在TikTok上播放的一段視頻中對一名經理如是說。該視頻的觀看次數已超過50萬。「所以,是的,除非還有什麼要說的,我想我們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差不多了。如果你想和我們的律師談談,我會請他與你通話。」

    視頻中的經理是一名從德薩斯州調遣過來的「安全專家」,他聲稱,那張放在設施入口外的小桌子存在安全隱患,需要搬到停車場的另一面。

    「這不是安全隱患,」里茲回應道。「我們不能接受被推到停車場的角落裡。」

    儘管亞馬遜採取了恐嚇手段,但當天下午,數十名KCVG工人還是簽署了工會授權卡。最終,管理層咄咄逼人的恐嚇適得其反,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有更多的工人表示對工會感興趣。

    亞馬遜的反工會恐嚇造成反效果

    當工人們發起了一場充滿活力的收集授權卡運動時,管理層也發起了一場全面的欺凌和恐嚇運動。他們所有的策略都明顯是非法的,但亞馬遜還是這麼做了,因為他們有的是律師和資金。如果他們現在能夠阻止工會化,亞馬遜可以很容易地處理往後的罰款和處罰。

    這就是為什麼每當管理者試圖欺壓工人時,工人們都要準備好組織起來反抗管理層,這是很重要的。當工人迫使管理層讓步時,無論勝利有多微小,它都會極大地增強所有工人的信心。

    在不顧恐嚇並成功蒐集簽名後,KCVG的工作人員重拾信心。集會後的第二天,亞馬遜無能的管理人員試圖強迫通常負責裝卸飛機的匝道工人在包裹分揀大樓輪班,以節省成本。然而,管理人員拒絕培訓工人安全完成這項工作。工人們站在一起反對,與管理層對峙了兩個小時,拒絕在沒有經過培訓的情況下工作。他們最終迫使管理層讓步。勝利後,這些工人出現在工會辦公室,準備製作支持工會的視頻、用在這場運動的社交媒體宣傳上,希望能激勵更多的工人做同樣的事情。

    頂住亞馬遜的反工會機器

    在工會化啟動集會上,工人們見識到了亞馬遜在鎮壓工會活動方面會做到什麼程度,但亞馬遜有更多破壞工會的手段。而這僅僅是個開始。他們將舉辦俘虜式的觀眾會議(雇主組織的工時期間強制會議,意在阻止員工組織或加入工會),他們將在設施上貼滿反工會的海報(在JFK8倉庫,他們僅在海報上就花費了400萬美元),以及其他行徑。在LDJ5,亞馬遜對工人撒謊說,如果他們加入工會,他們就會失去福利。在2021年的工會運動中,亞馬遜甚至安裝了一個假郵箱來收集工會的選票。

    二月份,公司開除了貝瑟默(Bessemer)市亞馬遜工會運動的主要組織者之一的理查森(Darryl Richardson),並將矛頭指向了其他工人。一月份,他們開除了在KCVG工作的一位配載計劃員克拉克(Edward Clarke),以及其他對工會表示同情的工人。他們寧可支付罰款也不會放任任何一名組織者建立工會。此舉正是為了震懾其他工人,他們已然面臨儲蓄縮水、房租上漲、食品公司哄抬物價、醫療保健費用上升諸多難題。

    唯一可以抵抗公司策略的方式是建立一支嚴密有序的隊伍,能夠回應亞馬遜公司炮製的每一個反工會謊言,並展現如何在面對企業巨頭時堅守陣地。

    特別重要的是,KCVG工會運動必須立足於對抗管理層。為了建立強大的工會,必須團結協作,並樹立起不向資本家折腰的榜樣。一方面需要證明面對領導層時,聯合起來的工人比個人化行事的工人更強大;另一方面需要展示建立一個工會是如何實際改善工人的生活。

    為此,至關重要的是制定工會將會在運動中為之奮鬥的具體目標。在KCVG航空樞紐的工會化行動,提出的目標正是運動核心,因此這些訴求被寫在運動的標誌上;這些訴求包括30美元最低時薪,180小時帶薪休假,工會代表出席紀律會議。

    這些大膽的訴求振奮了工人,然而亞馬遜也利用它們來宣稱工會在做出「不可能遵守的諾言」。這一指控,在亞馬遜打壓史丹頓島的JFK8倉庫(全國第一個組織起工會的亞馬遜設施)的建立工會運動時,曾是他們主要的說詞。在最近的一份傳單上,KCVG的工人回應道:「訴求並非承諾。我們的訴求是我們民主制定、為之奮鬥的明確目標。」這正是一個戰鬥性的工會應當採取的態度。訴求是一切成功工會鬥爭的瞄准點,並且為之所採取的策略應當和訴求本身一樣大膽。

    在去年的工會運動中,史丹頓島亞馬遜工會的組織者也發表了類似的觀點:「我們不能保證一定能贏得所有的訴求,但我們保證會為之奮鬥。」

    建設跨工廠團隊

    工會在KCVG贏得勝利,重要的是與全體職員建立盡可能緊密的聯繫。這意味著需要建立一支強大的跨工廠團隊,將全體職員中那些致力於運動的工人領袖組織為更廣大的團隊。

    為促使更多工人積極參與組建工會的工作,組織委員會撥出時間,對支持工會的工人(以及仍在觀望者)每周舉行培訓會。在運動第一周就舉行了四場分開的培訓,每一場都有組織委員會的一名成員協助。在會議上,新工會的聯繫人討論工會如何運轉,如何以明確的訴求爭取工人,以及如何反擊亞馬遜的反工會宣傳。

    在這之後,新工會的聯繫人將會學習如何收集工會授權書。對他們而言,第一步是找出三個同事,向他們提出工會議題,以「你願意支持KCVG實現每小時30美元起薪嗎」作為開場白。在與同事討論訴求之後,他們會提出簽署一份工會授權書的建議。亞馬遜試圖讓工人對他們將要簽署的內容感到疑慮,此時此刻,把訴求與授權書聯繫起來,將會是重要的反擊手段。

    這場運動關鍵的下一步,將是確保盡可能多來自不同工作場所的運動人士參與其中。KCVG有八個不同班次的工人,他們在兩座分開的大樓中做著十幾種工作。雖然每小時30美元工資之類的訴求可以將他們聯合到統一的鬥爭中,但每種工種與班次都需要處理各自不同的工作場所問題,這同樣需要在工會鬥爭中解決。

    一定要確保全體工人中的每個工種都有參與且有代表。這意味著要齊心協力,去爭取工廠旗下說不同語言、來自不同種族背景的工人。確保兼顧到各族群工人需要的這種平衡,首先是確保每一份關鍵的工會資料都有各種語言的譯本,而有關這場鬥爭的資料早已有此關鍵特徵。下一步將是採取特別的方式,接觸各部門勞工中的關鍵人士進行,並在移工特別能覺得舒服、能夠用其母語進行交流的場合進行特別會議。

    猛擊亞馬遜的痛處

    迫使亞馬遜接受全國那些被過度剝削的工人提出的條件,其唯一方法就是猛擊它最大的痛處:財政。這意味著要讓亞馬遜無法再如常賺錢,並且在讓亞馬遜賺不了錢的過程中,沒有什麼比KCVG的停工更加重要。這裡的組織將採取向老闆示威、罷工、遊行等方式。然而亞馬遜的主要目標是把守自己的底線,除非底線受到威脅,亞馬遜都不會停止其對於工人行動的攻擊。

    本地更廣泛工人運動與無產階級的支援是工會的關鍵武器。三個工會,44區鋼鐵工人協會、212區國際電氣工人兄弟會、265區勞工會向這場鬥爭捐款,並動員它們的會員參與遊行與集會。

    此外,明尼阿波利斯教師聯合會、紐約教師聯合會和西雅圖地區北岸教育協會等全國性工會也做出捐款。其它工會迫切需要效仿。有工會組織的飛行員駕駛亞馬遜的飛機,聯合包裹公司的工人和郵政工人遞送亞馬遜的包裹,建築行業工人建造他們龐大的設施。這些工會可以通過聲援運動、捐款、以及最重要的支持工廠內發生的任何組織活動,從而直接支持鬥爭。凡此種種都能為KCVG停轉、贏得工人訴求奠定基礎。

    民調顯示,70%美國人支持工會,不斷惡化的生活與工作條件正迫使工人做出行動。然而,單是支持度並不足以戰勝那些擁有幾十年破壞工會經驗的公司。永遠不要低估你的對手,特別是亞馬遜這樣的敵人。他們已經表現出會一刻不停地鎮壓工會,如同被逼入絕境的猛獸,在工會得到越來越廣泛的支持時,他們只會變得更加險惡。取勝沒有捷徑可言,我們必須繼續專注於在車間建立起一支堅實的工人隊伍,以明確的訴求武裝起來,制定組織全體工人的策略,最重要的是,要有戰鬥的意志。

    組織起來,共同行動,為社會主義而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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