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習近平收緊權力 圖摧毀民主權利

2020年5月25日 上午 2:58

北京頒布港版國安法走上不歸路

抵抗,中國勞工論壇

香港的局勢已經走上了不歸路。中共獨裁決定透過「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人大)對香港實施全面的《國家安全法》,這代表著當局不惜繞過香港本地的政府機構,並對香港進行直接控制。香港一國兩制已經名存實亡而脆弱的言論和集會自由,現在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脅。

香港或許會保有經濟自主,因為這對中共政權來說非常有利可圖,但西方可能會採取的反制或制裁措施,加上中美「新冷戰」的發展邏輯表明,香港資本家的特權也可能會逐漸受到侵蝕。連亞洲首屈一指的金融中心現在也命懸一線,說明了我們正在經歷一個動盪的年代。

社會主義行動(ISA香港)的Jaco說:「中共國安法影響深遠,甚至比去年引發大規模抗爭的『送中』惡法還要嚴重得多。」

「這條惡法意味著中國政權要更加直接控制香港的政治、選舉,還可以規定哪個程度的反對聲音是合法的。他們可以用『顛覆國家』和『分裂國家』之類的指控來禁止囚禁反對派團體或個人,甚至以後高喊『結束一黨專政』也可能會被入罪。」

國安法重點:

  • 中國大陸的特務和秘密警察首次可以在香港合法活動。北京可以建立新的「國安機構」來監視和逮捕反對派。
  • 禁止「顛覆、分裂以及外國勢力干預」。香港已經有類似的法律,但是新法讓北京當局可以親自執行「紅線」。
  • 當局的直接目標是要禁止「外國和外部勢力活動」 ,這是要打擊一切形式的國際聲援,但尤其是要把抗爭運動中與尋求外國政府支持的勢力(例如親美和親英團體)拿來殺雞儆猴。其他人也可以被指控成「勾結外國勢力」。
  • 反對派政黨和組織會越來越多地被取消選舉資格。有些人可能被徹底禁止參選,特別是那些被指控為港獨的人。
  • 抗議集會自由(自去年以來已一直受到打壓)將受到更加嚴重的限制。
  • 言論自由將受到嚴重限制。以後可能再也不能公開主張「結束一黨專政」。每年六四晚會之類的活動可能也會被禁止,除非在活動訴求中刪除這口號。
  • 反對派會遭受更嚴厲的監禁刑期和政治迫害。中共不滿目前香港的鎮壓和逮捕水平還不夠嚴厲。
  • 言論審查會日益嚴格。據《無國界記者》報導,香港的新聞自由已從2013年的58位下降到80位(比較180個國家和地區)。本篇文章以後可能成為非法。
  • 網絡也會被監控。有很多人正在搶購虛擬私人網路(VPN),以來規避政府以後可能對於互聯網的監控。有一家VPN公司表示,他們一小時內就售出了平常一周的VPN銷售額。

北京的噩夢

國安法的影響遠遠超過香港,而更是中共獨裁者習近平的外交實力展示,目的是要打臉歐美西方大國。這些國家在新冠肺炎爆發後,輪番指謫中共政權。疫情和隨之而來的經濟崩潰也重新點燃了中共內部的權鬥危機,這使得習近平感到有必要展現他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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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的舉動與普京在2014年吞併克里米亞有相似之處,當然香港已經是中國的一部分,但控制的程度是改變了。對在香港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可怕的新現況。新冠肺炎疫情危機正在改變世界,加劇各種矛盾,並引發新的危機,習近平對香港收緊權力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國安法也是對香港作為一個半自治區享有的有限民主權利的正面攻擊。中共直接奪取香港的管治權,說明他們不再容忍立法會等政治體制的花瓶。

直到最近,中共本來仍然計劃根據香港《基本法》23條的規定,讓立法會通過本地版的國安法。通過大規模取消反對派候選人的議員資格,使9月的立法會選舉結果建制派勝利的話,那麼明年就會進行立法。去年區議會選舉成為反政府抗爭的全民公投,而中共的傀儡黨派全面潰敗,北京的計劃是避免重蹈的覆轍。全國人大本週的干涉表明,中共政權不再有信心或願意承受更多丟臉的選舉失敗,所以選擇直接強行通過這條惡法。

中共想要扼殺香港的群眾民主鬥爭,剷除香港青年對港獨和其他激進思想的支持。但這條惡法無法實現這一目標;適得其反,新法會導致香港社會的更多人群的抗拒,並讓更多人尤其是青年人更加支持港獨思想。未來肯定將會有更多抗議活動,甚至之後幾週內可能會爆發大規模示威。但同時警察暴行和國家恐怖主義行為也會更加猖狂,以執行習近平的律令。

香港的反建制情緒比一年前更為強大。「攬炒」(粵語,意即同歸於盡)的思想即使在較年長的人群中也有越來越多的支持。但是單靠憤怒是不夠的,而必須有另一條前進的出路。抗爭運動中的各派都認同「攬炒」這個口號,但他們沒有解釋這作為鬥爭策略來說,實際上是什麼意思。溫和泛民只會說這代表要在立法會用「拉布」(冗長辯論) 等方式拖垮議會。

獨裁政權最擔心香港的反抗情緒會蔓延到中國大陸,並引發一場比香港更加浩大的運動。若果抗爭蔓延至大陸,運動將足以推翻中共專政。所以,中共在香港的打壓就是要殺雞儆猴,是要向中國人民,特別是工人階級警告:不要反抗政府。

中共政權在新冠肺炎爆發最初幾個月的失當、不作為、審查和隱瞞,在整個內地引起了極大的不滿,動搖了習近平和其執政集團,1989年危機的幽靈彷彿再一次浮現。但及後西方政府,尤其是美國總統特朗普,在應對疫情方面表現得更加無能和強差人意,反而稍微緩解了北京方面的壓力。

儘管自中國疫情的高峰已過,危機壓力計的度數有所減緩,但獨裁政府深知危機並沒有過去。因此,習近平現在採取的許多行動都充滿了緊迫性和孤注一擲的情緒。

社會主義行動的Jaco還指:「中共覺得有迫切需要去採取行動,不能再拖。」

今年,中國的經濟增長倒塌了。五分之一的工人下崗失業,出口行業的平均工資下降了一半以上。同時,中方與同樣動盪不安的美國政府之間的衝突變得更加危險。習近平的政權在某種程度上希望利用全球疫情來分散視線,借此契機來鞏固其地位,包括其在香港的地位,希望疫情和全球經危機可以妨礙新的大規模示威和帝國主義敵對政權的經濟反擊。

當局於5月21日全國人大會議召開前夕,故意向媒體放風國安法的草案內容,讓媒體於人大期間集中關注香港問題,而不是疫情和經濟危機。

本身因疫情而推遲了兩個月召開的兩會,無非是一場個人崇拜儀式,用來盛大頌揚習近平的獨裁統治。今年,習近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展示力量,以掩蓋事實真相。現實情況是,習近平政權在國內失去了信譽和支持,而在國外也承受著巨大壓力。

「對外求援」?

美國和其他外國政府可能會採取重大的報復措施,例如制裁中港官員或企業。香港運動中越來越多的人也寄望於此。這是一種完全被誤導的觀點,但也反映出人們意識到這是一場力量極不對等的爭鬥。即使在香港持續進行大規模的抗議活動也不足以擊敗世界上最強大的獨裁政權和第二軍事超級大國。

不幸的是,在香港本土派和泛民人士混亂的民族主義和親資本主義思想的蠱惑下,民眾「對外求援」的渴望正在面向錯誤的方向。

香港民主鬥爭不應該求助於美國的特朗普或英國的約翰遜,或是那些過去一直唯利是圖地支持獨裁政權的資本主義國家。香港民主運動應該求助的,是真正共同利益去抵抗中共的人民──中國大陸的群眾與國際工人階級。尤其是中國的8億工人階級,他們現在是直接受到獨裁暴政和惡法的壓迫,同樣的惡法正在要施加於香港身上。

從短期來看,中共的殘酷行徑會讓對西方甚至特朗普這樣令人厭惡的人物存有更大幻想。抗議遊行中可能會出現更多英美國旗,反映出運動中意識混亂。這些幻想會進一步得到加強,因為國安法的首要針對目標,很可能是那些被北京指控跟「反華勢力」(即美國、歐盟等)結盟的的個人和團體,特別是那些力主遊說美國實施制裁的政客。

打擊和反擊

習近平及其身邊的人認為,國安法的制定可以殺華府和其他政府個措手不及。畢竟,因為這些國家忙於處理疫情和全球經濟危機,北京打賭西方頂多就是發表一堆厲聲嚴詞,但不會有太多實際的行動。

《南華早報》報導,國安法是向美國「雙倍打賭」:一是立刻兌現去年特朗普親自簽名通過的特別法令中所威脅對香港實施的制裁,不然就被揭露自己只是個「騙子、偽君子或傻瓜」。

北京知道美國政府陷入內部分裂,特朗普自己也身陷危機。儘管特朗普與他的官員大聲發表了各種不斷升級的反華言論,但他們對香港的情況其實漠不關心。過去是在國會兩黨的壓力下,加上為了避免被標籤成「對中軟弱」,他才威脅採取一些很有限度的措施。但是現在,即使是以批評特朗普見稱的《華盛頓郵報》在社論中也表示,香港「需要美國作出回應,但這必須謹慎」。

這個大企業們的喉舌擔憂如果美國政府兌現威脅,例如撤銷香港的特殊貿易地位,那些資本家們的損失數以十億美元計。根據去年通過的法案,本月月底前美國政府需要審視香港的特殊貿易地位。

「如果國務院的負面報告導致那些優惠待遇遭到廢除,香港的經濟將受到毀滅性的打擊,美國的許多企業也會如是。美國與香港之間每年380億美元的貿易將受到威脅。在香港設立的地區總部的約290家美國企業也會受到威脅。結果可能會是將這個中國最自由的城市瞬間轉變為一個普通的省會城市,這不符合美國的利益,更不用說香港的利益了。」(《華盛頓郵報》社論,5月22日)

但同時,面對中國的最新舉動,如果美國被視為軟弱的話,那麼不僅對特朗普,對於美國帝國主義的全球利益及其在亞洲的霸主地位,也都將付出巨大的政治代價。美國大選進入倒數計時、特朗普地位不穩、以及共和民主兩黨的美國統治精英內部情緒的急遽轉向,進一步促使中國問題成為所有競選活動的核心議題。過去所有總統選舉都會有人炒作中國議題作為選舉策略,但今年的程度完全不是同一個層次。這一切意味著面對習近平的豪賭,美國的反應可能會比他預料的更為激烈。

如何重啟群眾鬥爭

習近平想對香港和過去一年的群眾鬥爭造成毀滅性的打擊。但這會比他想像的要困難得多。習近平過去曾多次進行過火的舉動,結果把問題越搞越大,例如「一帶一路」、去年對台灣的威脅、還有2019年的送中惡法事件。

群眾鬥爭是擊敗惡法的關鍵,但這不僅是反對國安法的鬥爭,而且還是反對中共專政的鬥爭。重啟群眾鬥爭只是第一步,但鬥爭要成功的話就必須清楚知道之後的每一步應該如何走下去。僅僅是號召民眾上街是不夠的。一場運動必須有組織和長期維持,尤其當敵人如此強大的時候。

我們需要從過去一年的經驗中汲取重要教訓,以解釋為什麼去年的運動,儘管規模與英勇的程度驚人,但仍然沒有成功反抗獨裁統治。該運動取得了很大成就,並樹立了群眾抵抗的傳統和象徵,但運動沒有成功贏得真正的讓步,而中共絲毫沒有停下對民主權利的攻擊。

這說明必須建立更有組織、集中和政治上明確的鬥爭。迄今為止,群眾運動尚未理解或接受三項至關重要的關鍵:

工人階級必須在鬥爭中發揮主導作用。工人階級因為在經濟中扮演的角色、集體傳統和階級意識,在反對獨裁和爭取民主權利的鬥爭中具有無可取代的領導優勢。雖然很多勞動人民參加香港民主運動了,某些情況下甚至是運動的主要群體,但他們只是作為個人去參加,而不是作為一支團結一致的組織勢力參加。在香港,罷工這個武器並未曾以認真和有計劃方法組織起來。在社交媒體上呼籲對於一次性的抗議是可以的,但要組織一場真正的罷工就需要計劃和精心準備,需要在工作場所建立有實際的力量──具有民主會員結構的真正的工會。

美國和挪威的群眾運動學者在150個國家/地區進行的一項知名研究發現:「產業工人一直是民主化的主要推動力。至少,比城市中產階級更為重要。當產業工人動員群眾反對獨裁統治時,民主化很可能隨之而來。」 (Dahlum、Wig、Knutsen 在《華盛頓郵報》上撰文,2019年10月24日)

鬥爭必須有民主地組織起來。自發行動可以發揮重要作用,但也有很多侷限。為了維持運動並傳播到香港以外(因為僅靠香港本地的運動是不可能取勝的),我們需要共同的方向和協調,通過民主投票和辯論選出最佳策略和最佳人選來代表運動發言並明確指出其目標,以動員更多所需要的人參與。

所有重大決定都需要通過民主討論得出。多年來統治民主運動的泛民精英從來不是這樣做的,但是虛擬的碎片化運動也不能提供這個方向。甚至在疫情使動員群眾變得更困難以前,運動就已經陷入一定程度的消耗和碎片化,因為去年所使用的方式已達到極限了。之後就需要以工人階級為核心的新方向和組織方式。

鬥爭要勝利,就只有在中國引起更浩大的運動,甚至擴散到周邊地區。隨著國安法通過和中共對香港的直接統治,這個基本事實會更加明顯。僅憑「五大訴求」這種非常有限的訴求,或是「光復香港,時代革命」這種僅限於香港的口號,難以使中國的工人看到這場鬥爭與自己有甚麼關係,因而不可能引發一場全中國的運動。如果反對獨裁政權的運動不試圖將他們包括在內,那他們為什麼要冒更大的風險支持這個運動?

所以說,鬥爭必須轉變為階級鬥爭,反抗中港兩地的資本主義制度。這個制度不僅不民主,而且正處於嚴重的危機中,導致經濟崩潰、住房困難、失業和數以百萬計人的貧困。因此,香港的民主鬥爭需要超越本來有限的民主訴求(畢竟北京早就完全否決了這些訴求),而是同時涵蓋其他迫切的勞動者訴求,捍衛廣大勞動者的權利和工作:在疫情期間禁止強制無薪假和剋扣工資、大幅增加公共醫療和社會服務的投資、徵收富人稅來支付疫情的公共開支、將製藥公司、銀行和地產商收歸民主公有,並反抗大資本家的權力。

這種將革命性民主鬥爭的訴求,與推翻資本主義的社會主義訴求結合在一起的戰鬥性綱領,是組織香港工人(當中高達9成工人沒有加入工會)的方法,也是向中國的工人階級建立連結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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