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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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习会对中美帝国主义冲突的意义

    本文发布于2026年5月26日

    Per-Åke Westerlund 与 Vincent Kolo  ISA 国际政治委员会

    5月14-15日,中美两大帝国主义强权的领导人——习近平和特朗普——在北京进行了会晤。一些媒体称之为「僵局峰会」,因为它举办得煞有介事,但几乎没有实质成果。特朗普说这次会晤是「难以置信」的「历史性时刻」、达成了「非常棒的协议」——但这只是他惯常的夸夸其谈。

    事实上,这场会面并没有解决双方的任何根本分歧。双方各说各话,以迎合自己的听众。中美两国对会晤的总结截然不同。白宫版本完全没有提及台湾,而中方发布的纪要则大量谈及台湾问题。这次会晤得以举行,并且没有发生激烈冲突,使得大多数资本主义评论员似乎都在弹冠相庆。

    中美两国在去年10月釜山的短暂会晤中达成的脆弱停火得以维持,但还能停火多久则是另一个问题。釜山协议规定,中美维持现有关税水准不变,有效期至今年11月。在这场会面中,中方希望将这项协议延长至特朗普任期末的2029年,但美方拒绝了,他们希望在习近平9月回访美国之前保留这项筹码。

    双方都希望能喘息,但这不应被误解为冲突的结束。中美冲突涵盖了经济贸易、地缘政治、科技和军事——简而言之,就是一场全球争霸。他们现在缓和局势是为了准备未来的行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是一场持久战,新风暴、新危机和新的局势升级不可避免。

    特朗普在伊朗问题上战线拉得过长,他和美国帝国主义接下来可能的行动会是进一步控制西半球,从委内瑞拉、巴拿马再到古巴和格陵兰。美国希望借此获得一个更强大的后方,从而对抗中国帝国主义在全球经济和地缘政治上的挑战。

    习近平政权正试图透过对人工智慧和先进技术进行巨额投资、全力推进技术自主来加强防御,以应对与美国不可避免的激烈对抗。

    这场会晤召开于特朗普升级贸易战的一年多后。当时,美国对中国商品加征了145%的关税,中国进行了对等反制,两国贸易额几乎归零,股市和债市暴跌,金融崩溃似乎迫在眉睫。随后,特朗普在2025年5月「临阵退缩」(TACO,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临时」降低了关税税率并提出谈判。

    尽管中共政权公开表现出了对抗姿态,但实际上它与特朗普政府一样,极不希望中美贸易彻底崩溃——之于中国,这可能导致数千万工人失业,并将疲弱的中国经济推入堪比上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

    尽管双方都做出了让步,但贸易战仍然对两国经济造成了巨大损失。自2018年特朗普发起第一场贸易战以来,中国对美出口下降了43%(从5,385亿美元降至3,084亿美元)。去年中国的对美出口比2024年下跌了29.7%。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数据,10月达成的停火后,美国对华关税维持在47%左右,中国对美关税维持在30%左右。

    特朗普的侵略性帝国主义

    在展望文件和讨论中,我们预见中美脱钩进程是中美帝国主义冲突与对抗的结果,习特会并不能改变贸易战的走向。特朗普所推行的侵略性的、军国主义的帝国主义行动已经震撼了世界,而其主要目的就是遏制和削弱中国帝国主义。

    自去年特朗普和习近平在韩国会晤以来,美国已经攻击了委内瑞拉和伊朗,并加强了对古巴的压力。马杜罗领导下的委内瑞拉曾是北京在拉丁美洲最亲密的盟友,但如今委内瑞拉政府却听命于特朗普和白宫。

    伊朗政权是莫斯科的亲密盟友,也是北京的盟友,但习近平政权只能向它提供一些微不足道的援助。中国当然正在秘密向德黑兰输送武器和军用部件,并在联合国等外交场合对美国提出口头抗议,但中国的对伊援助甚至比在目前战争中的对俄援助还要有限——因为中共害怕在这个问题上公开挑战美国和特朗普。在古巴问题上,中共同样只进行了口头抗议,而美国军事打击的威胁正与日具增。

    中共政权除了让自己看起来比特朗普政权更稳定、更「负责」之外,并未从伊朗危机中获得任何实质利益。习近平乐见美国陷入中东的泥潭,但其对中国的经济连带影响却也十分严重。

    这场战争意味着美国必须从东亚抽调军力,减轻对中国的压力。美帝国主义原本期望速胜伊朗,但事与愿违,如今不得不面对其军事力量从印太地区大幅转移的局面。这加剧了美国与盟友(例如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之间的紧张关系。高市早苗是特朗普访华后致电的首位外国领导人。这也令美国的对华鹰派感到不安。华盛顿近期已告知日本和台湾,由于伊朗战争耗尽了其武器库存,必须取消或「推迟」原定对两国进行的武器输送。

    日本订购的400枚「战斧」导原定于2028年交付,但现在可能「再推迟上两年」。这对习近平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根据《金融时报》报道,习近平在与特朗普会面时猛烈抨击了高市早苗以及日本的再军事化,令美国官员大感意外。

    但中共也陷入了困境。伊朗战争和全球能源危机带来的经济冲击虽然才刚开始,但已经影响了中国经济。由于中国对出口的依赖程度已经很高且越来越高,北京迫切希望看到战争结束、霍尔木兹海峡局势「正常化」,以免出现全球经济衰退。

    他们为什么会面?

    在这两个帝国主义超级大国之间的利益尖锐对立下,这次峰会究竟有什么意义?特朗普早在四月就曾以「因为战争」为由取消访华。在几乎不可能取得任何实质成果的情况下,双方究竟为何仍然要投入这次会面,甚至还计划在2026年再举行三次习近平与特朗普的会谈?

    一个关键因素在于,两个政权目前都深陷各自的内部危机,因此不得不在某种程度上相互依赖。双方都希望,至少在目前能够避免贸易战与其他冲突进一步升级,同时把自己包装成「负责任的世界领袖」。特朗普甚至重新使用了「G2」(两国集团)这个说法,来形容他与习近平之间的关系。在今年美国军事打击频繁升级的背景下,习近平在峰会上表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让美国再次伟大,可以并行不悖、互利共赢,并且有利于世界。」

    这两个政权都正陷入深刻危机之中。特朗普希望借由一次「外交成功」,转移外界对伊朗问题失败的注意力。两位领导人都想利用这次会面提升自己在国内的威望与地位。对习近平而言,这一点尤其迫切,尽管他不像特朗普所在的共和党那样,需要面对十一月的选举。习近平目前仍然深陷一场激烈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党内权力斗争之中,以确保自己能够取得中共领导人的第四个任期。

    习近平派系对军方高层张又侠的逮捕——张自一月以来便未再公开露面,甚至可能已经死亡——至今仍未为习派带来决定性的胜利。中共「党国机器」内部的其他势力,依然在持续抵抗与阻挠。张又侠至今尚未被正式免职,而这原本是启动正式刑事调查的前提条件。解放军内部也持续出现不稳与动荡的迹象。

    自2022年以来,中共展开了一波前所未有的大清洗,已有超过一百名高级军官被撤职、逮捕或失踪。这种局面不可避免地削弱了中共军队在可见未来的军事战备能力。在特朗普访华前一周,中共又突然宣布对两名前国防部长判处异常严厉的死刑缓期执行,而这两宗原本彼此独立的案件,却明显是经过协调后同时公布。这是习近平阵营在重新夺回对解放军控制权的过程中,所发出的一次警告。

    中共党国体制内部的权力斗争,还叠加在史上最大的房地产危机之上。中国目前的房价跌幅,甚至是二十年前美国房地产危机时的两倍。今年,中国正面临创纪录的失业问题、大量工厂倒闭、贫困恶化,以及由于缺乏工作机会与城市生活成本高昂,大批农民工被迫「大规模」返回农村家乡。

    对特朗普而言,他对伊朗的军事冒险已经引发了一场重大危机,其中包括生活成本问题的恶化。此前,一月明尼阿波利斯爆发了反对「特朗普私人军队」——即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的大规模罢工,这对特朗普而言是一场重要挫败。与此同时,中美两国政权都面临极端严重的债务与财政赤字问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特朗普暂时收起了他在竞选期间那些关于中国「掠夺美国」的煽动性言论。与此同时,习近平也开始压制中国的「战狼外交官」(极端民族主义者),并且至少在表面上重新回到了邓小平所说的「韬光养晦」。但无论是特朗普还是习近平,这种看似「理性」与「温和」的姿态,都只是虚假的、暂时性的。两大强权之间的冲突未来必然还会再次爆发,因为这种冲突根源于帝国主义本身——也就是深陷危机的资本主义发展阶段——而不是某个政治领导人的个人性格或态度。

    由于美国在伊朗问题上遭遇重大挫败,而中国这种依靠债务驱动的资本主义体制又无法公开与美国正面对抗,因此目前形成了一种僵局。两位领导人都希望在各自阵营中被视为不可或缺的人物,而双方似乎也暂时达成了一种脆弱而不稳定的默契。

    在这样的背景下,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提前宣布习近平将于9月24日访问华盛顿。如此早就公布精确日期,其实是相当罕见的做法。但对两位领导人而言,这都是为了配合各自的重要政治时间表,提前巩固自身地位。对特朗普而言,是为了迎接十一月的美国中期选举;而对习近平而言,则是为了应对预计在九月之前召开的中共五中全会。

    保存颜面

    特朗普这次带了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其中包括18位CEO,他们的总净资产高达1.2万亿美元。华尔街、矽谷与政府之间的紧密关系一目了然。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也随团出访。上一次美国国防部长陪同总统访华,已经是1972年尼克松那次历史性的破冰之旅。

    鲁比奥也有随团出席,并与习近平握手,这一点颇受关注,因为现任美国国务卿兼国家安全顾问受到中共制裁,官方被禁止进入中国。为了解决这个矛盾,中方将鲁比奥的名字音译改为「卢」比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亦向记者表示,有关涉及新疆和香港政策的制裁,是针对参议员鲁比奥,而非国务卿鲁比奥。

    中共媒体(中国媒体全由国家控制)对特朗普这次国事访问的报导,比2017年那次明显减少。峰会新闻甚至未上《人民日报》头版,当日头版主要刊登的是关于「整治形式主义」和「红色基因」的文章。这种低调处理,是为了减轻习近平的尴尬。他一向以对美国强硬的民族主义强人形象立身,如今却要以最高规格红地毯接待特朗普——这个曾大力打击委内瑞拉、伊朗、古巴等亲中政权的人物。对中国的「小粉红」(相当于特朗普的MAGA支持者)来说,这简直难以接受。不少帖子(很快被删除)强烈批评习近平对特朗普「太软弱」。

    达成了什么协议?

    高峰会一开始双方的期望就不高,而结果也正好符合这种低预期。会上决议的,只是一些模糊的架构:一个美中贸易委员会,以及一个平行的投资委员会。白宫称它们是「这项历史性协议的基石」,但实际上恐怕只有其中之一真正可能发挥作用,而且作用也十分有限。

    贸易委员会的讨论范围应是「非敏感商品」,可能促成双方各约 300 亿美元的关税减免。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sent)表示,这意味着美国不想生产的中国产品,例如烟火,关税可能会降低。至于美中投资委员会的角色则更加不明确,但和贸易委员会一样,它只会处理非争议性的投资事项。

    习近平政权也端出了一些意料之中的甜头,例如同意采购 200 架波音飞机。不过,这个数字让华尔街感到失望。所谓的市场预期原本是 500 架,而特朗普甚至曾提到 750 架。虽然这是中国近十年来首次向波音下达订单,但在未来贸易战再度升温时,这些飞机也可能沦为「人质」。事实上,就像北京峰会谈判桌上的其他议题一样,这笔交易同样可能成为双方博弈的筹码。

    此外,中国的航空业正陷入供过于求的危机(就像整体经济一样),大型中国航空公司普遍亏损,不得不裁减航线、打价格战,还要面对国内庞大但载客量仅半的高铁网络激烈竞争。现在,这些问题又因全球能源危机(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一带)而更加恶化。

    在农产品方面,包括大豆在内,白宫表示中国未来三年每年将购买价值 170 亿美元的美国农产品。路透社指出,即便完全实现,中国从美国进口的农产品仍将「低于历史高峰」。至于习近平方面,他的团队则提出「三年及以后的建设性战略稳定」,这一时间表显然针对特朗普执政期间,最重要的是针对习本人,即明年(2027 年)的中共关键党代会。这一构想意在锁定当前不稳定的帝国主义间休战,习近平可以将其包装为一场胜利,从而在中共内部权力斗争中增强自己的筹码。

    修昔底德陷阱

    在与特朗普的会谈中,习近平提到了「修昔底德陷阱」,据特朗普说,他是以「优雅的方式」暗指美国的衰落。这是习近平曾四度向美国总统提出的观点,包括在 2024 年与拜登的最后一次会晤中。修昔底德是雅典历史学家兼军事领袖。所谓的「陷阱」指的是 2,400 年前雅典挑战斯巴达的事件。习近平论点的表面重点是:必须避免中美战争。然而,其对中国国内观众的额外意涵则是在美国访问团面前重申他最爱的口号之一:「东方正在崛起,西方正在衰落」。然而,如我们先前所解释,这种叙事存在缺陷。虽然可以肯定的是,「西方」,即西方与美国资本主义确实在衰退,但中国与「东方」资本主义同样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危机之中。

    特朗普声称,他与习近平在伊朗战争问题上立场一致。他表示,习近平向他保证中国不会向伊朗提供武器,愿意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并同意伊朗不应拥有核武器。这些说法完全空洞,但在特朗普政府对此次峰会的宣传中却被大肆渲染。事实上,无论习近平向美方说了什么,中国仍会继续向伊朗提供所谓的「军民两用零组件」,甚至武器,但会偷偷进行,并透过第三方转手。美国方面之所以清楚这一点,是因为它在许多情况下也采取过完全相同的手法。

    至于核武问题,事实上就连伊朗政权本身在官方立场上也一直表示,并不以发展核武器为目标。这也是 2015 年伊朗、欧巴马政府以及中国等签署方达成核协议时的核心内容。因此,中共官方主张伊朗不应发展核武器的立场至今并未改变。对北韩问题,中共的官方立场同样是反对其发展核武器。然而在实际操作上,面对美国主导的军事与经济压力,中共已悄悄淡化了对朝鲜半岛「无核化」的要求,并不再像过去那样积极推动北韩弃核。

    如前所述,出于自身经济利益的考量,习近平政权希望霍尔木兹海峡重新开放,并促使战争尽快结束。北京同时也必须维护与沙乌地阿拉伯及海湾国家的经济关系;中国与这些国家的经贸往来规模,是与伊朗的六倍之多。而这些国家当然都反对伊朗拥有核武器。我们也已经看到,中共无力为那些被视为「亲中」的政权或盟友提供军事支援,因为这将冒着与美国帝国主义直接对抗的风险,而这种对抗可能危及目前脆弱不稳的贸易休战局面。

    台湾问题上的转向?

    特朗普离开中国一周后,美国宣布将「暂停」一项拟议中的对台140亿美元军售计划。这一消息令台湾当局以及亚洲其他美国盟友感到不安。与半年前在韩国举行的会晤不同,当时习近平出人意料地完全没有提及台湾问题;而在北京峰会上,台湾议题再次成为核心。习近平向美方表示,台湾问题是最重要的问题,如果处理不当可能导致「冲突」。虽然这些表态了无新意,但对习近平而言,这是展示强硬立场、掩盖他在其它领域向特朗普作出让步的关键议题。

    尽管如此,外界仍猜测特朗普是否在与习近平的私下会谈中,就台湾问题作出了某些让步。关于这项包括「爱国者」拦截导弹和海马斯火箭系统在内的140亿美元军售案,特朗普告诉记者他曾与习近平讨论过此事,这打破了自1982年以来美国的惯例。另一项价值110亿美元、规模创纪录的对台军售案则已于1月获得特朗普批准。

    在峰会前,中国政府一直敦促特朗普作出外交姿态,例如停止对台军售,并将美国「不支持台湾独立」的立场改为「反对台湾独立」。而在峰会后的媒体采访中,特朗普表示自己并未向习近平作出任何承诺,也尚未决定是否批准这项对台军售计划。真正引发最大震动和潜在政策危机的,是他在访问结束后表示,这项军售案是一个「很好的谈判筹码」。

    特朗普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高调表示:「我不希望有人宣布独立,然后我们还得跑9500英里去打一场战争……我不想那样。我希望他们冷静下来,我希望中国也冷静下来。」

    实际上,美国到台湾的距离与到伊朗大致相同。除了这一地理错误之外,特朗普的说法并未偏离美国既有政策。美国官员,尤其是鲁比奥,一再强调台湾政策「没有变化」。但特朗普随后又两次表示,他会给「管理台湾的人」打电话,也就是台湾领导人赖清德。历任美国总统从未这样做过;如果真的这样做,将跨越习近平政权不可接受的红线,无论当前两国关系是否缓和。

    这些举动是否意味着特朗普准备为了与中共达成协议而「出卖」台湾?虽然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性,但其发生的概率极低。这个问题远远超出任何一位总统个人的意愿,即便是像特朗普这样具有强烈个人风格的领导人也是如此。更可能的情况是,他认为自己可以利用双方之间的竞争来换取让步;对于台湾而言,这可能意味着增加其对美国科技产业的投资。

    半个世纪以来,美国的对台政策——包括「六项保证」和「战略模糊」——建立在台湾作为关键战略棋子的地位之上。台湾是美国在东亚联盟体系中的重要一环,使美国能够在整个东亚地区投射军事力量。正如我们此前所指出的:「失去台湾(即台湾被纳入北京政权版图)将是美帝国主义的历史性挫败,其影响将远大于它在越南战争中蒙受的屈辱。」——《台海危机背后潜藏着什么?》(2022年8月31日文)

    虽然这并不一定是全部原因,但伊朗战争以及美国武器库存的严重消耗,是推迟甚至冻结对台军售的重要因素之一。这与美国延迟向日本交付武器的情况类似。未来这一决定仍有可能被撤销。截至目前,特朗普向台湾提供的武器总额已达到297亿美元,超过历任美国总统。然而,一个较少被提及的事实是,由于交付延迟(某些武器甚至需要等待五年),台湾已签约但尚未收到的美国武器总价值仍高达200亿至300亿美元。

    因此,至少到目前为止,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在台湾问题上发生重大政策转向。过去的美国总统也曾推迟对台军售,只是在近年来中美对抗加剧的背景下,这种情况较为少见。例如,小布什曾在2004年至2005年冻结对台军售,以向台湾民进党政府施压,并避免在美国「反恐战争」期间与中国发生军事升级。

    不过,正如特朗普政策一贯的剧烈摇摆和边缘施压策略一样,这次围绕台湾的操作仍将对台湾和整个东亚产生真实且可能长期的影响。中共宣传机器已经利用此次军售政策转向,在其所谓针对台湾民众的「认知战」中大力宣传「美国永远不值得信任」的论调。而在今天,这种说法比以往更容易获得共鸣。5月23日,数千人由与赖清德政府立场接近的非政府组织和团体动员,在台北举行游行,以支持其增加军事开支的计划。

    只要资本主义和帝国主义仍然存在,台湾海峡乃至整个东亚地区的和平与安全就将持续受到威胁。中国、台湾、美国以及其他国家的资本主义政党和政府都无法提供真正的解决方案;真正的出路在于通过革命性的工人阶级斗争推翻资本主义制度。

    「战略稳定」?

    即便中美两大强权之间的「休战」暂时维持,也谈不上什么稳定,更不用说所谓「战略稳定」。双方表面上的友好掩盖著深刻的互不信任和敌意。据报导,美国代表团在离开中国登上总统专机前,将在中国收到的礼物全部丢进垃圾箱。由于担心被安装窃听设备,特朗普专机上不允许携带任何来自中国的物品。

    尽管双方声称将采取措施增加贸易往来,但同时也在研究新的手段来制约对方。在关键矿产和稀土领域,中国占据主导地位,这种优势被视为一个「卡脖子」点,其战略影响力甚至可能超过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因此,全球范围内的竞争仍将继续,而美国正急于开发替代供应来源。

    目前,美国仍然保持着军事和金融方面的主导地位;而中国资本主义对美国构成挑战的主要来源,则是其更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出口体系。战争以及两大强权各自面临的危机,将带来新的转折和对抗。华盛顿和北京都在遭遇地缘政治挫折:美国在欧洲的盟友正在疏远,而中共则在拉丁美洲和中东失去影响力。与此同时,两国政府都面临内部危机和社会动荡,并且都比任何事情更担忧工人阶级力量的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