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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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革命歷史:1931-1938年西班牙革命的教訓

    1931-1939年的西班牙革命,是20世紀工人階級歷史中最偉大的革命事件之一,西班牙工人英勇奮起抵抗1936年的軍事政變企圖,而指揮政變的正是法西斯主義反動將領佛朗哥。

    Cormac Kelly 社會主義替代(ISA英格蘭、威爾士、蘇格蘭)

    1931-1939年的西班牙革命,是20世紀工人階級歷史中最偉大的革命事件之一,西班牙工人英勇奮起抵抗1936年的軍事政變企圖,而指揮政變的正是兩年前曾鎮壓阿斯圖里亞斯(Asturias)礦工罷工的反動將領佛朗哥(Francisco Franco)。

    隨著法西斯主義在意大利和德國勝利,西班牙的鬥爭變得更為重要,全世界的工人體悟了法西斯勝利的可怕後果,譬如意大利在1920年的占領工廠革命失敗後,受到資本家資助的墨索里尼領導黑衫軍,鎮壓了整個工人階級。

    工人階級在德國面臨失敗

    在德國,法西斯主義體現為希特拉領導的納粹黨,他們原本是老闆們用來打壓工人運動的工具。金融資本為了打擊強大的德國工人運動,大量資助給希特拉和納粹衝鋒隊。在1929年的華爾街股災和大蕭條後,德國的統治階級認為只有摧毀工人組織,才能避免整個制度陷入革命的威脅之中。

    當時德國共產黨和社會民主黨犯下罪行般的錯誤,使之在反對法西斯主義的鬥爭中失敗。希特拉在受到在資產階級國家機器全力支持的情況下,於1933年上台執政。俄國革命的共同領導者——托洛茨基,嚴謹地分析1920-1930年代的法西斯主義崛起,他表示法西斯主義是:一個根基於受剝削中產階級以及社會中「去階級化」成分(那些生活條件最令人絕望的一群)的群眾運動,用來粉碎一切形式的工人階級組織。

    托洛茨基指出,統治階級在資本主義制度陷入危機時轉向法西斯主義,以對工人階級生活實行議會民主無法執行的殘暴打擊。

    法西斯主義之所以在意大利、德國、西班牙能夠勝利,是因為這些國家的革命失敗。這是改良派以及史太林主義者的錯誤、背叛和反革命行動所導致的昂貴代價。

    德共在史太林的指示下,指控國內最大的工人政黨——社會民主黨——為所謂的「社會法西斯主義」,並拒絕與他們組成聯合陣線來對抗納粹。這樣子的聯合陣線能夠團結所有工人共同為工人階級利益抗爭,對抗資產階級——包括戰勝納粹黨。

    社會民主黨、共產黨、甚至是不屬於任何政黨的工人們本可加入聯合陣線來保衛工人階級,但是共產黨拒絕這個做法,而改良派(社民黨)領導層自然也沒有興趣認真反抗納粹,導致最後工人運動在沒有被動員的情況下被摧毀,並造成各工會領導人和左翼政黨領到人遭到處決和囚禁。

    危機中的西班牙

    數百年來,西班牙是個落後的農業國家,馬克思形容西班牙陷入了「不光榮的腐爛」,被以王室為核心的腐朽精英統治,阻擋著資產階級革命。在農村,有大量的貧窮挨餓的無地農民,靠著微薄工資過活,當時80%女性為文盲。

    不過二十世紀的工業化,創造了規模較小、卻重要的無產階級(工人階級),他們成為了鬥爭的骨幹,特別是在加泰隆尼亞和巴斯克地區。資產階級歷史學者往往將1930年代的西班牙稱為內戰,但實際上這是一場革命。1931年,國王被迫退位,西班牙成為共和國,但是政府依舊是右翼親資的。

    至此之後大型罷工活動逐漸增加,政府也嘗試鎮壓它們,極右翼將領佛朗哥就曾於1934年鎮壓了阿斯圖里亞斯礦工起義,逮捕超過30,000名礦工,並殺害超過5,000名礦工,這就是兩年後西班牙內戰的預演。礦工們雖然被打敗,但是他們韜光養晦,把武器藏起來準備未來之用!

    1934年阿斯圖里亞斯礦工起義

    1936年由工人和資產階級政黨組成的人民陣線上台,選舉的勝利鼓動西班牙大眾。他們沒有等待新政府慢慢通過改革,就趕走了工廠內的法西斯主義雇主,並且在不減薪的情況下實行每周工時44小時的制度。各區的土地和工廠都被群眾佔領,原本被革職迫害的工人們得以復工,超過30,000名的阿斯圖里亞斯起義政治犯,也得以從監獄內釋放。

    人民陣線很快就打擊了工人階級的果敢行動。資產階級和改良派結合而成的政府成為了革命的絆腳石,缺乏群眾性革命政黨成為了西班牙工人失敗的關鍵。托洛茨基後來將人民陣線成為「破壞罷工的陰謀」。

    人民陣線海報

    隨著蘇聯支援共和國政府軍武,史太林主義的西班牙共產黨(PCE)從中得勢。他們主張「階段革命論」,強調在西班牙等經濟落後國家,必須要先發展資本主義,才能進入下一個階段發動社會主義革命。根據西共的論點,必須要先擱置工人階級的訴求,贏得「進步」資產階級的支持,才能打敗佛朗哥。需要先與部分資產階級結盟,社會主義革命可以先暫緩。

    不斷革命論

    在西班牙這樣的欠發達國家,資本家要麼與地主相聯繫,要麼自己就是地主,並且受制於最大的帝國主義列強;因此統治階級弱小,無力解決土地問題。所以,土地問題的解決方案是將土地集體化。西班牙人有四分之三是迫切需要土地改革的農民。在革命中,人民陣線政府不打算進行土地改革,所以工人階級和窮人自己直接進行了土改。

    農民和工人階級將土地集體化,並接管了工廠的經營。然而工人委員會既不是由直選工人代表組成的,也不是由1917年10月的布爾什維克一樣的群眾性革命政黨來領導的,而是由各路政黨拼湊起來的,缺乏全面、全國的協調,因而削弱了革命。

    除了史太林主義者的錯誤外,還有無政府主義者的混亂行動。在加泰隆尼亞,堅定的階級戰士構成了無政府工團主義工會全國勞工聯盟(CNT)的群眾基礎。在革命的最初幾週,無政府主義者奉行「拒絕奪權」的原則,但後來卻同意加入人民陣線政府擔任部長。他們就這樣放棄了完成加泰隆尼亞革命的寶貴機會。當領導層沉迷於意識形態的象牙塔中時,他們的基層戰鬥成員正在建立亞拉岡地區工人階級的權力基礎。

    他們在1937年五月起義期間加劇了這一錯誤,當時史太林主義政府的安全部隊試圖接管由全國勞工聯盟和巴塞羅那革命工人控制的電訊塔樓。對共產黨和自由派的聯合政府不滿數個月的加泰隆尼亞工人階級憤怒地走上街頭。當時流傳的一個笑話是這樣說的:「票投共產黨,拯救資本主義」。幾個小時之內,整個城市都築起了街壘。起義蔓延到巴塞羅那以外的加泰隆尼亞地區,並滲入亞拉岡,那裡的無政府主義者都願意為保衛革命而戰。

    工人控制下的巴塞羅那的民兵志願者,1930年代末

    在與佛朗哥作戰時,分兵鎮壓無政府主義民兵的西班牙共產黨犯了反革命的罪行。無政府主義者的領導告訴全國勞工聯盟的工人放下武器回家,以便他們開始談判。很快,這座城市被6000名警察佔領。在之後的1938年1月,許多人在清洗中喪生,超過15000名革命者被共和國政府囚禁。

    馬克思主義統一工人黨

    1935年,托洛茨基主義者和其他反對史太林主義西共的社會主義者創建了馬克思主義統一工人黨(POUM),並在加泰隆尼亞和華倫西亞取得了強大影響力。其領導人寧(Andres Nin)聲稱受到托洛茨基思想的影響;但如果他真的接受托洛茨基的建議和指導的話,西班牙革命可能就會成功。然而,馬克思主義統一工人黨走上了機會主義的路線,認為革命只會在未來發生,所以在實踐和日常活動中採取了改良主義的立場。

    1936年,該黨吸引了許多對無政府主義者和史太林主義者都不滿的工人加入,黨員人數從1,000人激增至70,000人。托洛茨基經常在信中建議寧,但他回答說西班牙革命是獨一無二的,與意大利和德國所發生的事情無關,因此該黨最終也沒有明確的政治綱領。統工黨不知道工人階級如何能夠奪取和鞏固權力,並且將自己定位成比人民陣線稍微較左的政黨。它的立場夾在改良主義和真正的馬克思主義之間,結果當革命的機會來臨時,無法進行任何真正有決定性的活動。

    在1937年五月起義期間,工人們從1936年的錯誤中吸取了教訓,佔領了加泰隆尼亞各地城鎮的街道。但統工黨未能作為獨立的革命領導,帶領那些迫切希望結束人民陣線在加泰隆尼亞的統治又想要擊敗法西斯的、憤怒好戰的革命群眾。這涉及幫助工人階級在這些地區奪權,然後向西班牙及其他地區傳播真正的工人革命。相反,統工黨再一次迎合左翼的其他團體。

    統工黨巴塞羅那總部,攝於1937年

    這包括了無政府主義者。後來寧被捲入史太林主義的清洗,被蘇聯秘密警察的特工逮捕、凌虐,最後被殺害。革命高潮被鎮壓後,統工黨遭受了可怕的鎮壓並被摧毀——史太林主義者是他們最狂熱的迫害者。

    領導的失敗

    在1931-1939年的西班牙革命中,許多非布爾什維克的左翼政黨得以在革命的熔爐中檢驗他們的思想和戰略,但他們都失敗了。托洛茨基在他傑出的文章《階級,黨與領導——為什麼西班牙革命會失敗?》中,反駁了那些認為「西班牙工人階級沒有掌權,是因為他們沒有準備好」的觀點。

    是西班牙群眾在1936年武裝反抗法西斯,是加泰隆尼亞工人階級掀起了1937年的五月起義。而左翼政黨在哪裡? 「在這種情況下無產階級的『不成熟』意味著什麼? 」托洛茨基問道。很明顯,儘管群眾發起了勇敢的鬥爭,但改良主義者、史太林主義者、無政府主義者、統工黨與資產階級的聯盟阻礙了真正的勝利。

    通過與蘇聯的聯繫,西共得以假借歷史上唯一成功的無產階級革命的權威,並為西班牙提供武器。但與蘇聯一樣,西共已經退化為一個反革命的史太林主義怪獸。

    無政府主義者承認,全國勞工聯盟想要在1937年5月奪取政權,並且本可以輕而易舉地進行,但他們的領導人拒絕了。

    統工黨有著革命的無產階級成員,但它沒有領導工人階級進行獨立鬥爭、爭取權力,而是搖擺不定,剎住了工人階級的獨立鬥爭。

    對托洛茨基來說,這場革命蘊含著豐富的教訓。他對西班牙工人階級的戰鬥精神感到敬佩,表示他們足以進行十次革命。對這場革命的研究不是學術活動。倘若西班牙革命勝利的話,第二次世界大戰就很大可能不會發生,社會主義將蔓延到歐洲及其他地區,納粹主義和史太林主義在1940年之前就會破產。從西班牙的教訓中,工人階級可以學習到孰敵孰友、如何打擊法西斯主義,以及群眾性革命黨的重要性。

    組織起來,共同行動,為社會主義而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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